《哮天》枫巽东南

22、人人都有小九九

　　玉垒山上夫人到，这是什么状况？
　　但见一弹指前还抓扯叫嚣恶痞似的一屋子人瞬间散开，理衣服的理衣服，抹头发的抹头发，恭恭敬敬门口站齐，集体弯腰。
　　“嫂夫人下降，愚弟等有失远迎——”
　　那三丈开外地阶上两排童男童女撒花开路，八名海将抬着顶珊瑚御座，座上红衣贵妇足不沾地，裙罗珠翠遍体生辉。
　　众人垂头弯腰一直等到御座抬进大殿移上主位，方才听见一声细细的：“都免礼吧。”
　　梅山七圣讪讪抬头，要吩咐敬茶，人家那边早有贴身的小童女都伺候了。夫人接了茶说都是自己家就别客气了，下面客气的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这红衣贵妇什么人物？
　　龙女敖琪，二郎神的老婆，西海龙王家的三公主！
　　梅山七圣说是七圣，跟着二郎神发家之前不过就是梅山一方的土霸王，就后来和二郎神结拜了兄弟位列了仙班，与人家堂堂龙王公主是绝对不能并提的。
　　话又说龙女敖琪跟二郎神杨戬夫妻两个嘛，中间事也多。杨戬虽然是玉帝的外甥，毕竟出生凡尘不是金玉娇养大，加之又有点爷们儿脾气，跟矜贵的老婆之间嘛，多多少少是有那么点儿问题。
　　二郎神不屑天庭带着弟兄手下们定居玉垒山，敖琪金枝玉叶如何吃得这种苦？常年在西海娘家修身养性。两口子分居两地几乎不照面，不怪外面许多人不知道显圣真君原有发妻，还当二郎神就爱跟他那条狗做伴……
　　说歪了！
　　但是两口子平时再不合，丈夫从灵霄宝殿抬回来闭关十几年，现在眼见着要出关了，做妻子的哪儿还能装着不知道？
　　所以敖琪公主纡尊摆架玉垒山，特来迎候夫君出关大喜是也。
　　当家主母回来了，梅山七圣哪儿还有主持的份儿？一个个请安问候自觉告退。
　　“逆天鹰留下。”敖琪喝茶眼也不抬。
　　梅山七圣自求多福脚底抹油先溜了，剩逆天鹰一个恭恭敬敬在三公主跟前跪下听令。
　　敖琪指尖一拂，带来的人也避了出去。这才说话。
　　“你去看过在世人了？”
　　“是。”逆天鹰淡淡点个头。
　　“如何？”
　　逆天鹰道：“全无觉悟，难以回天。”
　　“怎会如此。”敖琪略作惊状，“依你看，得道之数占几多？”
　　“就目前，不超五成。”
　　“哎呀，这听着不太妙啊。”敖琪话这么说，脸上是找不到半点不妙的神情。
　　“是不太妙。” 逆天鹰道，“夫人若有心，一切还望夫人多多帮忙。”
　　敖琪皱眉，“天命已定，动则触犯天条，你这样说话……”
　　“暗星若没有高人加持，断然成不了气候。”
　　敖琪闻声抬眼。
　　“夫人，暗星是上面算漏的。”逆天鹰一针见血，敖琪当即听出三分端倪。
　　天星下凡不容错漏，如有错漏，必然不是意外，必然是有人从中作梗。可是这个梗做得如此隐蔽，连十罗殿和玉垒山都能瞒过，岂是“了得”二字可以形容？
　　敖琪振作精神，倾身问道：“你到底什么意思？”
　　“夫人，你我早就在一条船上。”
　　敖琪什么都懂了，鼻子里哼出一声：“想不到啊。”
　　真想不到。其实有什么想不到？天下说起二郎神就知道哮天犬，几个人知道二郎神家有娇妻，肩头还有逆天鹰在？
　　逆天鹰话说到此目中更爆犀光，“我与傻狗同为真君座前护法，上阵效力不少于他。奈何主人对他过多偏爱，形影不离，视他如宝视我如草，更对夫人不屑一顾！傻狗屡犯天规冲撞太阴太阳，净坛使者化其孽障无可厚非，主人还要为他出头，实在冤枉！这等胡作非为者，早该将他贬到下界以肃法圣殿威！”
　　敖琪听了这番话，心里简直痛快之极。都说天庭剧变是猪八戒馋嘴造孽，造什么孽了？分明是行善积德！那条妖犬挡了人家夫妻恩爱，挡了他人出头之路，惹出那么多事来，就是除掉，什么不该？
　　“你说我们该怎么做！”敖琪言下，俨然将逆天鹰视作了心腹知己。“那业障可恶之极！可是正如你说，夫君向来对其偏护，梅山老怪们也都站在他那一边。先前若不是观音大士出面，早十几年也把那业障弄回来了。现在夫君出关，势必还要追究。若夫君执意要带他回来，你我又如何应对？”
　　逆天鹰笑道：“所以在下说，此事还须夫人帮忙。”
　　“你要本宫如何？若必要，三千海将八百夜叉，尽可由你调遣！”
　　“非也。”逆天鹰俯首，嘴角一弯。“要除一介凡夫何劳西海神威？不过天命在前，劫难尽是悟机，万不可再动，还请夫人细想。”
　　“……你是想在那颗暗星身上做手脚？”
　　逆天鹰随之点头，“那个凡人既能瞒天过海成就暗星，背后必有深意。我助他恢复便是顺应天意，若能再得一点灵犀……”
　　“你要我为他赐福加运？”敖琪略显犹豫，“可他一个凡夫俗子，若得了我的龙息，难保逆天下之运程。”
　　逆天鹰笑道：“夫人不必多虑。我见他时已经算过，他命不该绝又忠心事主，十几年如一日，如此忠义禀上灵霄宝殿也能说得。何况天下多的是大龙小蛇，有不自在的打个喷嚏沾着人，谁也不能拿这个说事。倒霉人巧得一口龙息，无非添些富贵长寿，成不了霸主气数。再说暗星是上面算漏的，上面都未加关注，我等所为更加不值一提。只要保住了这颗暗星，在世人的凡心嘛……呵呵。”
　　“果然有你的！”
　　逆天鹰娓娓再道：“夫人，哮天跟我自小便得主人教化，情同手足；夫人淑德母仪，待我等更如同幼子。如今手足、幼子下凡受难，试问母亲、兄弟如何能见家人吃苦？”
　　敖琪得了妙计，顿时舒眉展颜。“夫君必也乐见哮天过得好好的！”
　　“就是这个意思。”逆天鹰一个叩首，笑道：“吃尽苦头也该苦尽甘来。今后一切还望夫人多多扶持，他们好，我们自然更加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