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哮天》枫巽东南

15、鱼饭与班房 县太爷退了

　　县太爷退了堂，跟师爷回到后面两扇门一关。小酒才喝上嘴，外面就来说王家的求见。
　　县太爷跟师爷会心一笑，来了！

　　杜耀扬蹲在牢门边上肚子饿得咕咕叫。蹲班房真屈啊！又潮又臭，铐一木枷子不让取，还不给饭吃！忍不住扭肩膀，破东西压得脖子疼，要不是安安发了话，一早给扯了扔了。
　　“安。”
　　杜安闭目养神。
　　杜耀扬掰着枷锁“哐啷哐啷”，杜安只得睁开眼，好言好语先稳住了他们家少爷。
　　蹲班房是讨苦，但其实杜安不在乎。装良民就要有良民的样子，该说的说，该听话的时候听话，不怕王家的在外作怪，就怕他们家少爷自己露陷不省心。
　　杜安暗自吁口气。说他们家少爷吧，也不知是不是真犯了什么星宿。身手超敏鼻子灵不说，力气还特别大！十二岁那年杜耀扬就能把比他大八岁的杜安给举起来，过后更是一年比一年厉害。外面人是打小避着他们家不知道，要是知道了，指不定闹成什么样子！
　　就昨晚，刘武见识了他们一家子的本事，唏嘘不已，认准了举石头的是高手，笃定杜安也是个练家子。
　　其实不然。
　　杜安是扎过几天马步。他爷爷出身“鹰犬”有家底子功夫，没道理现成的东西不传子孙。但是自从出了他爹那码子事之后，他爷爷就怕孙子也跟儿子一样，练了几天拳脚就不知天高地厚，索性废了家传要杜安弃武从文。
　　杜安自己也有这个意思。
　　为什么？
　　想想，侠客不是随便人当的！你要行侠仗义啊？你也不打听打听，那行侠仗义的不是天之骄子就是末路英雄。
　　天之骄子是什么意思？来头大、背景硬，往那儿一站嘴巴都不屑张，有的是替他平路的。
　　末路英雄什么的意思？反正走投无路豁出去了，什么他干不了，干了有他什么损失？
　　所以啊，自古踏上这条道儿的都不是凡人。你要两条都不占呐，拔刀之前还是多想想吧。
　　杜安他爹就是没脑子的前车之鉴，杜安他还能重蹈覆辙了？他三岁练武只练到六岁，踏踏实实提了笔杆子。也亏得他踏实念了那几年书，才能在家变之后撑起这一片小小的天。
　　杜安是铁了心弃武从文要改命了，不过呢……谁叫他摊上杜耀扬这个天生的异数？且不说教管，光平日里要跟上这人的速度避开这人爪子，那还是很要花一番工夫的。久而久之熟能生巧，你说他是个练家子吧，不算，说他不是吧，真说不好。
　　杜安想着心事又默声，杜耀扬肚子饿得咕咕叫，饿了老毛病就犯，手还定在木枷里，半截身子一挪一挪就往杜安心口上挨。一张手，没抓到，木枷撞木枷，“咚——”
　　“少爷。”杜安皱眉。
　　“鱼饭……”
　　杜安听了就肉疼。被逮走的时候鱼还在锅里呢，现在肯定焦了。幸亏人来时柴火已经烧到了底，周围也没放什么易燃的家什，应该不会起火。唉唉唉……五文钱啊！还加了虾米烧的，真糟践！
　　痛定思痛，“少爷你再忍忍吧。”
　　杜耀扬那边咬个嘴。
　　杜安说：“今天只能这样子。谁叫你没事跑出来？人家恨上我们了，这罪得受。”
　　杜耀扬一听，眼神儿又出来了。
　　“欺负你！”
　　“好好好。”杜安叹气又皱眉。熊孩子，听见我被欺负就冲出来惹事儿，你当自己是侠客啊？白教你一场。没你难道我吃亏？就凭他们！
　　杜安鼻子里哼一声。
　　有什么不明白？县太爷抓人抓那么快，做样子过审又不定案，就等着讨价还价呢。这时候王家的必然进去了，只不知肯出多少能买通到什么程度……他不是出不起那钱，只不过这些积蓄来得不容易，这么花不但惹眼而且太冤。但是不花吧……
　　哼，什么值得花银子买账？杜安嘴角勾勾露一抹冷笑。这么容易就认栽，看扁自己辛苦那么多年！

作者有话说

本章杜少爷的话安哥已经翻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