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哮天》枫巽东南

14、三寸不烂舌

　　看热闹的被胖麻子的老婆喷了一脸唾沫星子，个个都不舒服了，到处听见骂“泼妇”。
　　杜安再说：“家中入不敷出小人着实惭愧，但读书人家再是不济，是非黑白分得清楚，头顶三尺青天，伤天害理是绝不做的。大老爷请细想，王八爷在本地乃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小人尊敬不及，如何敢与之做对？何况他老人家出入都有家人跟随，小人就是吃了豹子胆要拦他说话，如何能越过王家家随这一关？”
　　杜安说得头头是道，外面听的也嗯嗯啊啊。别的不想了，就杜安那细胳膊细腰的样儿，胖麻子放个屁都能吹跑他，他敢去打？再说了，看看人家那儿说话什么风度？那吐口水的什么风度！嗬！这不是胖麻子诬赖好人吧？
　　胖麻子的老婆嘴都气歪了，不等县太爷发话，仰头就叫：“杜家的瘟伤货掇着他们家丧门星把我们老爷伤得皮开肉绽鲜血长流，王二王三都看见了！现有血衣在此！人证物证俱有！”
　　县太爷便传证物，果然一条裤子血迹斑斑。再传证人，王二王三上来跪着，瞄瞄县太爷再瞄瞄杜安，杜耀扬低着头瞥去个眼风，王二王三顿时就腿软。
　　县太爷说：“王二王三，说你们家老爷被打的时候你们在场，什么情况？”
　　“是……是……是……”王二“是”了半天“是”不出来。
　　“那……那……那……”王三干咽口水哽出句：“那狗……”
　　胖麻子的老婆一瞪眼，抢白道：“那狗日的打我们家老爷是不是！”
　　王二王三要点头，杜耀扬那边眉毛一皱，两个点也不敢不点也不敢，僵了。
　　县太爷百思不解，杜安随即侧身对胖麻子的老婆微微一拜。
　　“婶子如何冤枉于我？”
　　胖麻子的老婆咆哮：“冤枉你龟儿子个逑！”
　　杜安轻叹一口，又说：“既然是说我们当着王家随从的面拦路打主，王八爷受了如此重伤，我等必不能毫发无损。就是王二王三撒手不管在旁看八爷挨打，裤子撕成这样，凶犯双手十指也必不可周全。请大老爷细查小人与我家公子双手身上，可有伤痕？”
　　当然没有。
　　“小人与公子身上都无异样，如何能是我们所为？而且，婶子，那不像是拿手撕出来的吧？”
　　有眼尖的早说了出来：“是狗咬！”
　　“三娃子刚才就说了狗！”
　　“去他娘！被狗咬了赖人家头上!”
　　诚然，被狗咬了这种事，在灌口真连屁都不算。同情你说你是倒背时运，不同情嘛，必定就是你干了歹事招惹天谴！你还拿被狗咬了来赖人，赖的还是人家苦命人，当真是诬赖不要脸！
　　外面街坊议说忿忿，王二王三憋得咬舌头，胖麻子的老婆周身肉抖，拍地大呼：“狗是他们放出来咬的！”
　　杜安再叹一口，“唉。婶子，我们自己人都吃不饱饭了，拿什么去养狗啊？”
　　两边各执一词，乡亲四邻众说纷纭，师爷适时冲县太老爷挤了个眼，于是宣布暂且退堂先将疑犯收押择日再审。
　　胖麻子的老婆没得结果自是气得满嘴叫屈，外面人说的说散的散。杜耀扬站起来露一脸茫然，抖抖肩膀上的枷锁。
　　杜安在旁边小声道：“少爷你忍忍，这个现在还不能取。”
　　杜耀扬偏个头：“安的？”
　　“我的也不行。”
　　“老婆走不回？”
　　杜安哽无语，胖麻子的老婆你叫什么老婆！
　　“回了？”
　　“……少爷你还是别说话吧。”
　　杜安知道县太爷要耍把戏，细瞧了胖麻子的老婆一眼，低声再对他们家少爷说：“今天看样子回不去了。你安分些。晚上如果跟我分开，不管别人问你什么，少爷你千万一个字别答！”
　　杜耀扬踏实点头，跟着他们家管家进了班房。

作者有话说

　　无视杜少爷的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