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睦熙》陆文章

44、怄气

　　44怄气
　　第二天照相馆老板把洗出来的照片送来了，俞佐助出手大方给了他三块大洋。
　　大部分是日本鬼子拍的军事训练军车火炮照片，还有日军军官和土豪乡绅保安队长之类的合照，背后墙上写着“建设大东亚共荣圈”的标语。基本没啥情报含量，俞佐助随手就扔在一边了，拿着他们自己拍的几张照片去找齐睦熙。
　　齐睦熙坐在廊檐下看小说，俞佐助颠颠地拿着四张照片过去，趴在他椅靠上，“师爷，你看，咱们拍的照片洗出来了。”俞佐助把齐睦熙单人那张挑出来，“师爷你这张真好看。”
　　“你拍得好。”齐睦熙把几张照片都翻了一遍，“安绥拍的也不错。现在看看还是这张好些，比站的老老实实的有趣些。”他把那张他替俞佐助正帽子的照片挑了出来，“这张送我吧。”
　　“我留你那张就好了，其他的你都收着吧，我一打仗往山林子里头钻，照片也没地儿搁。”俞佐助把齐睦熙的单人照抽了出来，放进了自己胸前的口袋里。
　　“你还去哪儿打仗？”齐睦熙把照片夹进书里，合上了书。
　　“哪有鬼子就去哪儿呗。”俞佐助笑，“你放心，我厉害着呢，死不了。”
　　“不是，我以为你和我们师一起……”齐睦熙转回头看着俞佐助，“我以为以后你跟我在一起。”
　　“没说不在一起啊。”俞佐助笑起来阳光满面，“不过吕梁山我们比较熟，108师还是往南边去，你们对北边熟，往管涔山一带去的多。但是池县肯定还是得有军队驻守，以后我我就把108师部设在池县了，有机会也经常回来，你要不和薄师长商量一下，分个工，他在北边带兵，你在这儿管理守军？”
　　齐睦熙挑挑眉毛：“那我成你们师的人了？”
　　“不敢不敢，敝师只是借齐参谋长来帮忙。”俞佐助嬉皮笑脸，“你嫁给师长，才算是我们师的人呢。”
　　齐睦熙拿书脊轻轻敲了他一下：“没正形儿……”
　　俞佐助矮身蹲在齐睦熙面前，握着他的手：“行不行啊？嗯？你留下来好不好？我一个月至少回来一趟。”
　　“不行，没这个道理，我是27师的参谋长。”齐睦熙坚决摇头，“你怎么不带你们师和我们一起往北边去？”
　　“吕梁山就剩我们一个师的国军了，八路也只有新军二纵，我要跑了这仗怎么打？”俞佐助也摇头。
　　“那就算了吧，仗打赢了再见。”齐睦熙抽曱出手，继续翻开小说。
　　俞佐助沉默了许久，站起来叹了口气，“好吧，你还跟薄师长一起过吧。”
　　齐睦熙皱了眉头，翻起眼瞅他：“我跟薄师长过了十几年了，你哪儿不高兴？”
　　“没有，挺好的。”俞佐助刻意地强笑了下。
　　“当初要不是薄师长劝我……”齐睦熙冷着脸没好气，“我不见得愿意理你呢。”
　　俞佐助从头到脚的血都凉了。齐睦熙这话，可真是让他寒心。
　　“是吗。”俞佐助别过脸不看齐睦熙，“那我谢谢薄师长了。”他撂下话，转身走了。
　　当天晚上俞佐助就和薄风告别，表示吕梁山战事告急，他要赶紧南下了，留下三个营的兵力和大部分重火炮驻守池县，让薄师长不必再操心池县，也可以早日挥师北上了。
　　第二天一早俞佐助就跑了，薄风看到齐睦熙没来送他，就心里奇怪。回去一瞧，齐睦熙藏在城门楼上看着108师出城的。
　　“怎么不下去送他？”薄风问他。
　　齐睦熙不说话，沉着脸转身就走。
　　“怎么了，你们昨天不还好好的……”薄风追上他。
　　“吵架了。”
　　“为什么啊？”
　　齐睦熙看了薄风一眼，欲言又止：“不为什么。”
　　“那好好的吵什么架，难得能在一起几天，不容易啊……”
　　“在不在一起的，也没什么意思。”齐睦熙顿了顿，“只要我跟你在一起就行了。”
　　“又孩子气了你……”薄风无奈，“得，你俩怄气就怄气吧，年轻人哪有不怄气的。反正人家现在走了，你不怄气也看不见了，等想他你再后悔吧。”
　　“不想！”齐睦熙斩钉截铁，头也不回地走了。
　　27师没两天也往北回管涔山去了，带走了所俘日军军官移交给上级。
　　此时八路军还和日军打得如火如荼，战场遍地开花搞得日军焦头烂额，疲于应付无暇进攻，27师也乐得偷懒只坐山观虎斗。27师大多退兵守城休养操练去了，也就还有一个团算是在前线上，正在恢河边上和日军隔河对峙，现在双方都按兵不动，也就继续维持现状，一天打几发炮意思意思，主要修补工事加固防守。
　　薄风偶尔到恢河边上转一圈，查看敌情，心里也盘算着如果打起来该怎么对付。不过对河日军现在应该是实力不足，不敢轻易进攻。可是27师心里也没底，也不能打过去，毕竟过了河就是平原地带，日军增援很快，27师势单力孤，就算打过去了也还得被打回来。
　　薄风盘算着，要是能和一纵合力过河，再和恒山一带的八路军接上头，就能在晋北形成一个包围圈，把大同围在了里头，就有机会收复大同，对整个晋察冀的战局都将会非常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