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睦熙》陆文章

4、交易

　　4交易
　　木叶县里头，明仁正乐得悠闲。齐师爷走了两日，他也玩了两日，书本的边儿都没摸着。
　　明仁正计划着晚上去哪家饭店好呢，不料突然警卫跑进来告诉他团座回来了。明仁一跃而起，立刻收拾整齐了去见自己老爹。
　　薄团长带了几车的年货回来，正指挥着小兵给各处分去。见到明仁来了，薄团长也笑得灿烂，摘下手套，一拍明仁的肩膀：“好小子！又吃胖了吧？”
　　明仁装傻嘿嘿笑着。薄团长往他身后瞅了几次，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师爷呢？怎么不出来？”
　　“咦？”明仁惊道：“师爷不是接你去了？”
　　薄团长一下变了脸色：“什么？”
　　明仁也知道不对了，紧张地说：“有小兵回来报说你被山洪暴发困住了，让齐师爷去接你……”
　　“他走了多久了？”薄团长着急问。
　　“昨天早上就走了。”
　　薄团长一跺脚，转身喝道：“通知二营长、三营长、五营长马上到议事厅来！快！”
　　几个小兵得令跑出去了。
　　薄团长又转向明仁：“你怎么就让他去了？你怎么不想想，我就是让刀山火海给困住了，也不可能让他去救我。再说我又不是傻子！涨水了我绕了几百里路才回来的，不然也不能拖到今天！你这么大人了，怎么不长心眼！”
　　明仁被骂的颇为无辜，这是齐师爷自己决定的，跟他实在关系不大。但是齐师爷一向待他好，他也和师爷亲厚，想到万一师爷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他也着实心里难过，所以也就低了头无话。
　　薄团长问清楚了当时来报信的话，连夜派了一队人去大音村打探，一路也没看到什么异常。到了大音村，万大蛇态度倒是好，可是一口咬定没见过齐师爷，也没见过齐师爷的车和兵，更没有别的什么人来过大音村。
　　这线索断了，薄团长一下变得像没头苍蝇，出动一个营在附近山上掘地三尺地搜索，简直是个要挖秦始皇陵的势头，可就是偏偏没有丝毫齐师爷的踪迹。
　　起初薄团长以为是有人把齐师爷绑了票，想着等人来提条件，不管要多少钱都给。可是三五天过去了，也没有消息。一个礼拜过去了，这齐师爷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愣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薄团长就有些心慌，想着齐师爷当初来的时候就是凭空掉下来的一样，现在莫不是也这样没来由地就走了？十年了，薄团长当初捡回齐师爷的时候，他还是个小孩儿呢。齐师爷是只认他一个，他也当齐师爷是亲儿子一样待，十年了，现在突然不见了齐师爷，简直是从他心头上生生剜去一块肉！
　　没找到齐师爷，薄团上下这个年都没过好，只在大年三十歇了半天，初一一早就又都出门搜人去了。
　　就在薄团长几乎要绝望的时候，大年初四晚上，一个人主动找进木叶县，说是知道齐师爷的消息，要见薄团长。
　　薄团长现在是慌不择路，听这么一说，立刻把那人请了进来。
　　结果明仁一见他就叫起来：“就是他！就是他冒充报信的小兵，骗走师爷的！”
　　薄团长一听，抬手用枪抵上了那人的眉心。那人立刻举起双手，赔笑道：“薄团长，薄团长，我和绑了齐师爷的人可没什么关系，我就是收钱办事，谁给的钱多我就跟谁，我这不是找您来了吗？息怒息怒。”
　　薄团长还是用枪指着他。
　　那人仍旧笑着：“您不开枪就成，听我说。我叫俞飞，手下也有一帮人要养活，自然没有薄团长您旗下这么多人，但也是几百张嘴。我是想找人求点粮钱，可人家也不白给我，让我绑了齐师爷，我这拿人的手软，没办法啊！不过这事后我想想，这事情做的不厚道，所以就准备来将功补过嘛！”
　　薄团长思忖了一下，这来人大约是想要两头拿钱，所以先帮人绑了人，又到被绑的这边卖消息。
　　虽然薄团长有点瞧不上这人，但是毕竟他知道点消息，还是先听听他说什么吧。于是薄团长好歹是收了枪，直接问：“你要什么？”
　　俞飞呵呵一笑：“薄团长果然是爽快人！咱就不说拐弯抹角的话了。我要六万发子弹，我那个团小，六百多号人，勉强一人100发，打场硬仗就没啦，不算多。薄团长您只要答应，我就告诉您齐师爷的下落。要是您想救齐师爷，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那就再加六万发子弹，我随您差遣。”
　　薄团长沉着脸。这人的胃口不小，但是薄团长还是出得起的。掂量一下，薄团长点头说：“好。”
　　俞飞一拍薄团长的肩膀：“团座真是豪爽大气！”
　　薄团长瞪着他的手，然而俞飞显然是没什么眼色，还不撒手。
　　俞飞仍是笑的没心没肺：“绑了师爷的，算起来是我本家，我说名字，薄团长一定认识。”
　　“谁？”
　　“俞佑桑。”
　　薄团长一皱眉头，俞佑桑他是知道的。俞家是个百年望族，祖上是大地主，俞佑桑的父亲辛亥之后拉起了军队做了军阀，主要在筱县一带活动。北伐的时候俞老爷审时度势跟了史司令，也混了个保安团的番号。俞老爷前几年西去了，长子俞佑桑子承父业，现在旗下也有不少人马。方圆几百里之内，就只有俞团和薄团二足鼎立，势力不相上下。但是，两边一向互不侵犯，俞佑桑没有理由要绑了齐师爷啊。
　　薄团长问：“他为什么？”
　　俞飞一摆头：“这我可不知道。这样，薄团长，您先把六万发子弹到位，我再详细跟您说说。还劳驾您派辆车，把子弹运到大音村，有我的人在那里接应。”
　　薄团长看了看他，道：“你一个人来这，不怕我得到消息之后就毙了你？”
　　俞飞笑笑：“薄团长想要救齐师爷，后面就必然还要我帮忙才行，自然不能毙了我。再者，虽然我这个样子，但敝团也还是有番号的。”
　　“哟，”薄团长颇为意外地一扬眉毛，“难不成你还是中央军的团长？”
　　俞飞呵呵一声，摇头说：“不敢，乃工农红军第二十六军独立团团长。”
　　薄团长又皱了眉头，竟然是红军游击队的人，还是少招惹的好。

作者有话说

　　阿飞是我亲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