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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俞佑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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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俞佑桑
齐师爷被绑了手脚,堵住嘴,头上还套了个黑布袋,被扔进了汽车后备箱里。
齐师爷知道自己死不了,但是现在倒还不如死了。落到俞佑桑手里,真是比死还可怕!
汽车不知道开了多久,路上一颠簸,齐师爷就不免要撞在后备箱四壁上,磕得生疼。
终于停了车,齐师爷听见车门开关的声音,然后有脚步声靠近,有人开了后备箱,齐师爷隔着布袋也感觉到天已经大亮了。一只手把他向外拽,他立刻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有人隔着布袋抓謣住了他的头发,拖着他向前走。齐师爷只好努力站起来,佝着腰,走的踉踉跄跄。他看不见台阶,一下绊倒,双謣腿都磕在台阶上,他忍不住叫疼,然而嘴里还塞着块布,发出的声音只是呜咽。
齐师爷感觉好像是进了屋里,然后听见俞佑桑的声音:“开门。”
咔嚓锁响之后,齐师爷被推倒在地上。
【风紧拉灯】
齐师爷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铐在一张椅子上。好半天他才完全清醒过来——自己被俞佑桑给抓了。
齐师爷只觉得下謣身一阵阵抽痛,并且似乎深入肚腹之中。他强撑着打量四周,是间小屋子,除了这张大木椅子和自己之外,空无一物。墙上有一个小小的窗户,被铁条焊上了。门紧闭着,透过门缝可以看到外头有卫兵走来走去。
齐师爷觉得又渴又饿,嗓子干的要冒火。他努力咽了一口唾沫,攒足了力气朝门外喊:“开门!我要见俞佑桑!”
果然有个卫兵打开了门。齐师爷又重申一遍:“我要见俞佑桑。”
卫兵没看他,对身后另一人说:“去告诉团座说他醒了。”而后又关上了门。
齐师爷一边告诉自己镇定下来,一边还是忍不住两腿打颤。俞佑桑对于他来说就是意味着难以忍受的痛苦。他虽然理智上觉得自己不怕俞佑桑,可是一想到俞佑桑,他的身体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就疼起来。
但现在他还是得见俞佑桑。他心里惦记着薄风,不知道团座是不是也出事了。薄风和俞佑桑并无过节,如果他出事了,那全是被自己连累的!齐师爷心神不定,一定要面对俞佑桑问个清楚。
齐师爷当年被薄四爷捡回去时,是没有全说实话的。他自称是父母双亡的地主少爷,但那是他十岁时的事情了。他以前住的那个小县城,因为俞团和县里的小军阀打仗,被轰了个面目全非,他父母也被流弹打死了。俞团攻下县城之后,就大肆烧杀抢掠。那时尚未满十岁的俞佑桑也穿着定制的军装,挎着小军刀,别着小手謣枪,跟着他老爹巡视县城。父子两个骑着马,马蹄子踏上路边一只脚,引发了一声轻微的痛呼,原来那只脚的主人还并没死,又被从死人堆里拖了出来,还是个小孩,便是齐睦熙。俞团长看见小孩长得还算周正,便一时兴起,把他赏给自己儿子当勤务兵。从此齐睦熙就跟着俞佑桑,直到十六岁时成功逃走。
有些事情齐师爷不愿去想,记得太清楚,会活得太痛苦。
可是俞佑桑站到他面前的时候,他还是没办法不想起来。
齐师爷看见俞佑桑走进来,不由得向后缩去。十年过去了,俞佑桑已经不再是少年模样。他五官端正,轮廓深刻,确实是个英俊的青年,但是面色一惯的阴沉,便是不相干的人,估计见了也会躲着走。
“俞佑桑,”齐师爷勉强稳住声音,“薄风怎么样了?”
俞佑桑不回答他,只是盯着他的脸看。半晌才回过神来似的,道:“你和他是什么关系,这么惦记他?”
“他是团长,我是师爷。”齐师爷冷冷地说。
俞佑桑伸出一只手在齐师爷脸上抚摸:“怎么,他上过你?”
齐师爷一摆头避开俞佑桑的手,不说话。
俞佑桑冷哼了一声:“他绕路走的。你现在倒还有心思关心他,真是忠心耿耿啊。”
齐师爷闭上眼睛,暗暗长舒了一口气。团座没事,这就好。
至于俞佑桑要怎么对待他,他心里已经有了最坏的准备。已经落到这一步了,就只好逆来顺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