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风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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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风沙
这一夜里头不知怎么地变了天，第二天早上，天阴沉沉地刮着大风温度陡降。
齐睦熙拥着厚呢褂子，心里暗嫌这塞外倒春寒这样厉害，而且刮起风也要命，站在外头一张口就是一嘴的沙子。全师上下都是门窗关严实了躲在屋子里头，光听见风声呼呼地夹着沙子卷在窗户上。
齐睦熙坐在窗户后头看书，一抬头，瞅见俞佐助同另一个人，正走进院子里头，被风吹得睁不开眼。
齐睦熙连忙打开门，叫了一声俞佐助。
俞佐助一行二人见到救星一般，一溜小跑钻进屋里避风头。
两个人都是一派灰头土脸，齐睦熙一边递了毛巾给他俩擦脸，一边问俞佐助：“大风沙天的还在外头跑，什么要事？”
俞佐助一指同行那青年：“谢参谋长让他过来送点文件给薄师长顺带商讨商讨对策，我就跟过来了——哦还没跟你介绍，这是陆参谋，我们团参谋部的。”
齐睦熙朝陆参谋伸出手道：“幸会幸会。”
陆参谋应道：“哪里，齐参谋长，我们以前也是见过的——话说明仁找到了吗？”
齐睦熙一愣，完全记不起他何时见过这位陆参谋。
陆参谋看出齐睦熙疑惑，便自我介绍：“我叫陆文，薄明仁的同学，去年春天您来找过我打听明仁的事情。”
齐睦熙这才想起来，忙道：“原来是你……劳你惦记，不过还是没有联系上明仁。”
“明仁怎么了？”俞佐助听着不解。
“他跟俞飞跑了，加入红军了。”齐睦熙实话实说。
“啊？”俞佐助吃惊，“这傻孩子，这么想不开！”
齐睦熙看着陆文，不由得伤感，他和薄明仁是同学，如今已经是团参谋了，然而薄明仁还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呢。这么想着齐睦熙又低了头闷闷不乐起来。
陆文要去见薄师长，故而齐睦熙叫了勤务兵来带他去薄师长的屋子。俞佐助则在齐睦熙屋里坐下了。
陆文刚一出去，俞佐助就问：“咋了？好好的怎么又突然不说话了？”
齐睦熙摇头：“我就是想起明仁了。”于是把方才所想述了一遍。
俞佐助听了便摆手道：“嗨！陆文他这也不算什么！他老爹是那位陆郊陆军长，他又是我们师座姐姐的未婚夫，别说团参谋，就是师参谋部，他想进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他也是有点聪明的，可那也不顶用啊，就说今天，你知道谢沙为什么让他来？其实谢沙是诚心想要栽培提拔他的，他可好，还一肚子不大乐意，懒洋洋的劲头，这样子，就说背景好，以后也难往上走啊。”
“我倒不是说明仁他同学如今混好了我就别扭，而是人家全须全羽地站在这儿，明仁却生死不知。”齐睦熙又叹了口气。
“唉，这兵荒马乱的年头，谁不都一样？别看今天全须全羽，还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明天呢！明仁跟着红军，说不定将来比咱们运气都好呢！他真留在国军，现在去抗日，也不见得好呢。”
齐睦熙知道俞佐助这说的是实话，其实他也不是想不明白，但就是一种念想，好还是歹，总觉得在自己身边会比远在天边来的安心点。况且，怎么说也是国军才算国家正统，红军在某种意义上也和山野土匪差不太多。
“说起来，我这刚知道明仁原来是去红军了，那去年跟我打过一仗的薄连长，莫非是他？”俞佐助若有所思，结果看见齐睦熙的脸色瞬间又黑了三分，连忙解释：“别别，你误会了，那一仗我们打输了，我不好意思说。我们三个连，打了三天硬是没攻下那个山头，后来他们援兵到了我们撤了，才知道开始他们那边守军只有一个连，可真是厉害。我当时听说那个连长姓薄，还想是不是和薄师长有什么亲戚……搞不好是薄明仁？”
齐睦熙这是稍稍松了口气，不管是不是薄明仁，看来是没出事儿。
“要真是薄明仁，那师爷你可是再不用担心了。他们武器不如我们，训练也不如我们，但是一个连扛我们三个连都没有问题，说明明仁很有本事啊，厉害着呢。”俞佐助笑道。
齐睦熙点点头，心说希望如此吧。
“你跟陆文过来，也有什么公干吗？”齐睦熙岔开了话题。
“哎，差点忘了。光顾着和你说话了，嘿嘿……”俞佐助一拍脑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牛皮纸包的小包来，“昨天羊肉吃多了上火，给你带点清火茶。”
“嗯？”齐睦熙接过来，“多谢……你就为了这事吗？”
“是啊。”
“那还亲自跑，让陆文带过来不就得了……这么大风天……”齐睦熙掂量着小包裹，分量并不重。
“反正我也没事儿嘛，过来和你聊聊。”俞佐助笑的很坦然。
齐睦熙用手指一下下摩挲着牛皮纸，心里微微地涌出一股暖意来。他垂着眼，轻声说：“谢谢你啊……”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风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