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糊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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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糊涂
齐睦熙回去跟薄风把22师的情况一说，两人又合计了一番。
“93团占了他们师近三分之一了，俞佐助还真是挺有两下子嘛。”薄风评价了一句。
齐睦熙点点头，“俞佐助还算靠谱，我是怕谢沙有二心。”
“是有可能，但是想想，咱们现在是一致对外打日本人，哪个中国人愿意当汉奸嘛？谢沙就算是想要篡权，那么只要不投靠日本人，对咱们其实也没啥大害处。”
“万一我们和日本人打起来的时候，他们师闹了分裂，咱们要是好还好，可要是遇上难处了，他们还没空打支援，咱就抓瞎了。”齐睦熙还是不放心。
“真是这样，那也没办法。”薄风一摊手，“就当咱们就是一个师在单独作战吧，人家的力量，少借一些没什么不好。”
齐睦熙一想也是，战场上本来也就不该指望别人，“不过，不指望他们，可也总不能让他们拖我们后腿吧？”
“咱们少和他们搀和就是，不图他们的好处，也不让他们拖累咱。”薄风感叹了一句，“唉，这个打起仗，想真要两帮人合作，还是难啊。”
这时候勤务兵敲门送了宵夜来，薄风捡了一块小点心递到齐睦熙嘴边，齐睦熙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就连连摇头：“不吃了，晚上陪俞佐助吃了几大盘羊肉，真是一点都不饿。”
“羊肉吃多了，小心上火啊，弄点金银花玄参什么的泡茶喝吧。”薄风说着又把勤务兵叫了进来，让他去镇里头弄点清火茶来。
齐睦熙忙出言拦下：“这大晚上的人家早就关门了，别去折腾得鸡犬不宁了，不是有茶叶吗？一样的。”
薄风听了便改口对勤务兵道：“那今晚就别去了，明天去买好了送给齐师爷。”
齐睦熙坐在薄风对面对着他笑：“你想起来啥就支使别人，也不想想给人家舔多少麻烦，果然骨子里头还是个土匪！”
“一日落草，终生为寇，我这也改不过来了，嘿嘿。”薄风把手里半块点心塞进嘴里，三两下咽了，笑道，“我是大老粗一个，哪有师爷这么心思细腻嘛。”
齐睦熙只是笑，心里却是有着没说出口的话：你哪里大老粗了？待我明明是比谁都细心，这我还不至于不清楚。
二人随口聊了两句闲话，齐睦熙又提起了薄明仁：“那天还在西安，俞佐助说起来去年他们和俞飞打了一场，我想着明仁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心里就挺膈应的。”
“师爷啊，你怎么这么操心。”薄风唉了一声，“红军现在还在陕西呢，现在中央和他们讲和了不打了，一时半会的小日本也打不上他们，他啥事也没有，倒是你这没两天就要打鬼子去了，你还操心他。”
齐睦熙白了他一眼：“你这爹是亲的吗？儿子没消没息的，你倒是看得开啊！”
“有啥看不开的啊？看不开也没用啊。都到了这一步了，他要是好呢，混出个样子肯定会回来见咱们；他不好呢，是他的命，咱们也替不了他。”
“好不好的，至少我知道一声也安心啊。”齐睦熙皱眉头，“你也不找人打听打听消息。”
“行行行，下次有机会见到红军，我问问。”薄风连连点头作认真状，其实意思是他哪儿有机会见到红军。
齐睦熙懂得薄风是在说反话，可是他说的也是实情，他们的确是没机会和红军搭上界的。这也不是个无理取闹的事情，齐睦熙揪心归揪心，叹着气也就没办法了。
“师爷啊，明仁那个小子跑远了我管不着，你这我得说说。”薄风又笑开了，“你这么爱操心，不替自己终身大事多操点心？”
齐睦熙一听他又要提这茬，故意假装撂脸子：“我走了。”
“哎！”薄风连忙拉住他，“说走就走呢！小孩儿脾气！——得，不说就不说嘛。”
齐睦熙坐着不发话，然而嘴角却是偷偷上扬了，薄风就知道他方才是假装的呢。
“师爷啊，你不说我也猜到了，瞧你这样儿，我一说你就炸毛，”薄风笑盈盈的，“一定是早就有了中意的人了吧？”
“你猜呢？”齐睦熙不置可否，心里黯然想着，他怎么就不明白。
“我猜是喽。”
“你猜是就是吧。”
“真是啊？”薄风眼睛一亮，“你说是谁？你不好意思开口，我替你说媒去。”
“干嘛啊？反正我也不能跟人结婚。”齐睦熙觉着薄风唯是在这件事情上积极得有点恼人。
“干嘛不结婚啊？”
齐睦熙眼睛一转：“就要打仗了，还想什么？儿女情长的事情，等活着打赢了仗再说。”
“打仗结婚两不误嘛。”薄风笑笑，“就是要打仗了，所以才着急啊，万一我有个三长两短的……日子难过啊，一辈子一个人真是要苦死的。我想看你有了着落，就算我出什么事了，也走的安心，不必牵挂留下你孤孤单单的了。”
“乱说，什么出事！”齐睦熙瞪大了眼睛，眼珠子水汪透亮的，“我就一个人，谁也不找，你挂心，那就陪我到一百岁。”
“你呀……哭什么。”薄风叹了一声，伸手抹掉齐睦熙眼角一滴泪水。“这么大人了，说孩子话呢。我能活着，就陪着你；可这是不一样的，你娶个媳妇，才是个知冷着热的人，你才算有个家，将来生个儿子闺女，两个人活成一个人，就是到老了，也没什么怕的了，这辈子才算是能完整了。”
“你不是也没有媳妇？”齐睦熙反诘了一句。
“我啊……”薄风长长地沉默了一回，“我也是有过的……所以一个人的难处，我知道得清楚……要不是有明仁，有你，我活着真是没什么意思的。”
齐睦熙不记得薄风何时说过这么消极的话，也是第一次听到薄风提到他以前曾经有过妻子——其实也是可以推想的事情，明仁自然不是地里种出来的，他肯定是有母亲的。
出于某种隐谧的心思，齐睦熙故意地问道：“那你为什么这么多年也不另娶？”
好像是一只雏鸟，晃晃悠悠在悬崖边上探头探脑，只是没有跨出那一步，不知道是否能够乘风而起抑或一坠千里。不尝试就没有风险，但也没有了冲上云霄的机会。
然而薄风笑了，摇着头单单只是笑，说：“容不下别人了。”
齐睦熙黯然不语。这个别人，究竟是别人呢，还是连同他也在内？——这到了嘴边的问句，到底还是说不出口来。
齐睦熙已经试探了许多年，仍旧还只是试探而已。只因为怕粉身碎骨之痛，所以永不得遇蓝天。齐睦熙心里哀哀地叹了口气，毕竟是这样无可奈何，至少目前他们尚且在一起且亲密无间，就还糊涂着过吧。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糊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