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睦熙》陆文章

25、中邪

　　25中邪
　　俞佐助是在某天早晨醒来之后真正意识到自己不对劲的。
　　那是一个令人心旷神怡的盎然春日，俞佐助醒来时天还没亮，他躺了很久都没动。
　　自己是个年近二十的健康男青年，晨勃当然是正常的，遗曱精也是正常的，做点春梦也是正常的……但是正常的男青年会梦见自己和另外一个男人翻云覆雨吗？
　　而且另一个男人还不是别人，正是齐睦熙。
　　俞佐助躺在床曱上思考了半个小时的人生，最后还是怪在了俞佑桑头上——要不是知道了看到了俞佑桑那些二椅子的破事儿，他才不会梦见这些烂七八糟的！
　　躺到听见集曱合哨了，俞佐助才蹭地从床曱上跳起来，内曱裤没来及换就冲出门去了，一本正经地去查早操，还人模狗样地在团内训了个话，只是脑子里都是齐睦熙白花花的大曱腿。
　　俞佐助自觉尴尬，不敢直面齐睦熙，在路上看见前头一个人的背影，就疑神疑鬼以为是齐睦熙，立马掉头往回走，结果拐了个弯儿迎面撞上了货真价实的齐睦熙本人。这下退无可退，他硬着头皮同齐睦熙打招呼。他嘴上寒暄着，心里又走了神，看着齐睦熙笑得一脸阳光和煦的，想着齐师爷真好看啊。想完了立马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曱子：瞎他曱妈曱的想啥呢！
　　这么着地躲了两天后，接上级情报和指示，不日内他们就要和这一带的伪军交火。
　　于是两个师在一起开了个战前动员大曱会。俞佐助在主曱席台下靠前的位置，齐睦熙坐在台上，冲他点头笑了笑。俞佐助心虚尴尬，站起来跑到后面队伍里头，装模作样地整队。
　　动员会主持人是22师参谋处一个年轻文书，嘴皮子倍儿溜，煽情开场之后先邀请薄师长给大家讲话。薄风拿着齐睦熙给写的稿子，慷慨激昂地念了起来。
　　俞佐助心里有鬼，却佯装无事地走到了队伍最末端，同士兵们一样，在黄土地上盘腿而坐，远远地看着主曱席台。一阵风吹过来，扬起漫天黄土灰尘，一时间什么都模糊了，连薄风嘹亮高曱亢的演讲也听得不大真切了，可是俞佐助却分明觉得自己正清清楚楚地看着齐睦熙，看见他正对着自己，温良地笑。
　　俞佐助在部曱队里头待了这么久，早把他以前烟不离手的毛病给改了，歇个十天半个月不抽烟也想不起来这事儿。然而此刻，他却又迫切地想要抽起烟来了，极其迫切，比之前任何渴望都更加强烈。他摸上口袋，才想起来上次把烟散光了，忘了装新的。
　　他欠起身来，拍上前头一个小兵的肩膀，低声道：“给我根烟！”
　　小兵一看是团副，立马掏出烟来，还毕恭毕敬地给他点上了。俞佐助把烟夹在手里，指着小兵道：“你这随身带烟带火，平时没少抽吧？——违反军规，散会后跑圈去！十圈！”
　　小兵张口结舌，可也不敢不从，老老实实地低头说是。
　　俞佐助又坐回了地上，俯下曱身去偷偷抽一口烟，抬起头来仍若无其事地看着主曱席台。
　　齐睦熙正专注看着薄风，没往台下瞧。
　　俞佐助看着看着，没来由地想起来齐睦熙往医院里送去过的那些花儿。有一回送来的是一大捧白色马蹄莲，俞佐助头一次见到这种花，只有一整片花瓣，似乎是很随意地卷了一卷。花瓣地步的绿色慢慢向上变浅，最终收尾在冰清玉洁的颜色上，温润得如水如棉，却也冷艳孤高。那是一种不可并肩不与俗同的美。
　　俞佐助迄今为止的生活都非常粗糙。幼儿时期在日本，他已经没有记忆，但想来大概不是什么精致生活。回到俞家之后，他活在一大群丘八之中，十来岁之后就一直和邓跃陈忠武两只糙汉厮混。唯一他见过的觉着精致的人，只有俞佑桑的小勤务兵——齐睦熙。
　　“齐师爷真爱笑。”俞佐助想。“笑起来也真好看。”他眯起眼睛，想要把台上的齐师爷看得更清楚点，可是实际上，映进他眼里的画面却没有脑海里的那般清晰。
　　他手里的烟灰积得太长，掉下来烫到了他的手指。
　　薄风的演讲步入尾声。在热烈的掌声中，他刚回到座位上，齐睦熙立马就凑到他耳边同他窃窃私曱语。
　　俞佐助扔掉了烟，站起来用曱力把它碾进了黄土里。主持人发出邀请接下来由罗艾师长讲话，下面又是一片雷鸣般的掌声。
　　俞佐助一步步走向主曱席台，穿过一层层忙着鼓掌的士兵。他走到最前排，在齐睦熙的正前方坐了下来。
　　“这下可看清楚了。”俞佐助想。
　　罗艾不负众望，发表了一个言简意赅而又喜闻乐见的讲话，只有两个字：“散会。”
　　主曱席台上一片尴尬面面相觑，不过当事人罗师长已经坦然地起身离开了，大家也都随之站了起来。齐睦熙和薄风肩并着肩，有说有笑。
　　“齐师爷！”俞佐助大叫一声。
　　这下主曱席台上十来双眼睛齐刷刷转过来盯上了俞佐助。
　　“怎么了？有事儿？”齐睦熙问他。
　　俞佐助慌忙摇头摆手：“没事没事！我就是……打个招呼！”
　　齐睦熙挑了挑眉毛，还是笑了，“俞团长最近精神有点不大抖擞啊，感情是工作忙累了？为党国做事业，也要劳逸结合。”
　　俞佐助嘿嘿地笑，没答话就转身，吆喝着整队，却在心里回了一句：我忙屁个工作，我他曱妈曱的是中了你的邪。

作者有话说

　　调整一下顺序，之前放出来的俞飞番外以后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