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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酒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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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酒后
到了饭店,明仁一再强调自己今天要和俞兄好好喝一杯。俞佐助平时在军校逮到机会也和那一帮丘八们拼酒,酒量还可以。他忽悠小鬼还忽悠上瘾了,便生了促狭的心思,想要在酒桌上放倒薄明仁。因而便也说:“那是必须的!我们既然是同校,是同学,将来也都是党国的军人,那就都是兄弟!兄弟一起喝酒,必须喝个痛快!”
于是菜还没上桌,两瓶西凤酒就先摆上了。待到菜摆齐了,这两人已经二两酒下肚了。先是用的小酒盅,嫌不大气,而后换了茶碗,一口闷下去,看得齐师爷觉得嗓子眼都烧得慌。
佐助原本是计划两茶碗放倒薄明仁的,然而薄明仁那小子虽然看着有点楞,但是酒量倒也不差,这第一瓶酒已然见了底,薄明仁瞧着还挺精神,虽然是红了脸,丝毫并没有认怂的意思,于是继续开了第二瓶,两人接着对拼,祝酒词开始横无际涯铺天盖地起来,从祝伟大国父永垂不朽到愿领袖委员长健康长寿,从决心收复东三省光謣复台湾岛到立志实现三謣民謣主义,无一不可作为干杯的理由。
齐师爷看着这两人,都喝得面红耳赤了,还越喝越来劲了,明仁又叫人拿了两瓶来。齐师爷想着那可是六十度的高粱酒,这两个二愣子现在不觉得,等会儿不知道要醉到什么地步呢。
齐师爷只好委婉劝道:“喝酒嘛,就是这个意思,差不多就行了,喝得太多,醉了倒不好,伤身体。”
然而明仁却摁着师爷的胳臂,万分诚恳地说道:“师爷,你不懂,我和俞兄,这是相见恨晚,喝酒,就是要尽兴,我和俞兄,这是酒逢知己千杯少,师爷,您别拦我,别拦我。”
齐师爷听着他说话翻来覆去的,调子都变了,心知他已经醉的差不多了,再喝下去就是不倒也够呛。
齐师爷连自家一个明仁还没拦下来,那边俞佐助又添了一套说辞:“俗话说,男人不喝酒,枉在世上走,我和薄贤弟,这是感情厚,喝不够,来,贤弟,干了这杯!”
两人一仰脖,一茶杯又下去了。齐师爷实在看得直呲牙,心里想着待会估计是要把这两人给抬回去了。
然而第三瓶还没喝完,薄明仁到底是撑不住天旋地转了,他扶着桌子一时没站住,一屁謣股坐在了地上。齐师爷连忙过去扶他,他还摆着手说:“没事,师爷,我没事,我还能喝。”齐师爷哭笑不得,应着:“好好好,你还能喝,先站起来,再接着喝。”
俞佐助探着身子看:“贤弟,怎么了?”
明仁摇头:“没事,我就是脚滑了一下。”
明仁可不是个小个子,齐师爷费了老半天力气,硬是扶不起他。他想寻个帮手,然而俞佐助已经是半醉不醒了,齐师爷还怕他走两步也倒地不起了呢。
齐师爷只好出门,叫了司机和卫兵进来帮忙。然而回头一看,明仁已经整个儿仰倒在地板上,昏得不省人事了。齐师爷没办法,只好让司机和卫兵先把明仁抬上车送回家去,自己好歹没醉,待会走两步也就到家了。
司机瞄了一眼俞佐助,低声悄问:“师爷,待会要不要来接俞先生?”
齐师爷想想,果然还是有必要,答道:“你先送明仁回家,然后再来吧,反正一车也躺不下他们两个醉汉。”
齐师爷安排妥当了明仁,又坐下来,和俞佐助赔笑道:“不好意思,让俞先生见笑了。”
佐助摇摇头:“哪里哪里,薄贤弟是豪爽人,和薄贤弟喝酒,一个字,痛快。”
齐师爷心里正想着这明明是两个字,不想俞佐助突然挪了挪椅子坐到齐师爷身边来了,一把就握住了齐师爷的手,长叹一声:“师爷啊!”
齐师爷被他吓了一跳,想抽回手来,没想到他还握得死紧。齐师爷知道他这是醉了,也不好太和他计较,只能忍着。
“师爷啊,我跟你说几句实话,”佐助握着齐师爷的手,长篇大论起来了:“我命苦啊!我娘,是个日本人,给我取了这么个破名字。我爹,瞧不上我,早就把我撵出来了,他明知道俞佑桑,是个二椅子,还把一个团都给了他。算了,给他就给他吧,我也不稀罕。我他謣妈以后要当将军!气死他丫的!”
齐师爷看着他发酒疯,颇想骂人,心说你爹娘瞧不上你跟我什么关系,我爹娘还让你爹打仗打死了呢,我还要找你算账才对。
俞佐助自然是不知道齐师爷心里想法,继续说道:“那个俞佑桑,整个儿一个神经病啊!这你比我清楚,我知道,他打你了不是?你说他是不是有病?哎呀我恨他恨得牙痒痒啊,那天终于是揍了他!他也忒不是玩意儿,他謣妈謣的拿枪砸我!一枪托就给我砸出謣血了!师爷你瞧,我这儿还有疤呢!”
齐师爷瞟了他一眼,额角上确实有个淡淡的伤痕,心说俞佑桑是有病,你也好不到哪去,你俩打架那是狗咬狗,活他謣妈謣的该啊。
“诶,师爷,我记得你这也有个疤,”佐助突然抓着齐师爷的手,撸起他的衣袖,把他那段手腕子仔细端详,“是了,果然有个疤。这是不是俞佑桑干的?”
齐师爷懒得理他,心说这发酒疯也忒过头了点,就想要甩开佐助的手。然而俞佐助还颇为理直气壮:“哎呀师爷!我就看看!别闹!”
“俞先生!”齐师爷不由得提高了声音,“你醉了,别说话了,休息一会吧!”
“我没醉!我清醒着呢!谁说我醉了!”俞佐助说着,变本加厉地伸手勾住齐师爷的脖子,把他往自己怀里带,“是你说我醉了?是不是你说的?嗯?是你说的?”
齐师爷被他勒着脖子,一头撞在了他胸口上,实在是忍不下去了,狠狠一巴掌拍在他手上:“俞佐助!清醒点!给我放手!”
俞佐助挨了一巴掌,一下就恼了,猛地一推齐师爷,把他连人带椅子都推倒在地上了,吼道:“干什么!我跟你说两句客气话,你还跟我讪脸了?”说着,他走过去揪着齐师爷的衣领,“我碰你两下,怎么了?你和俞佑桑怎么回事,当我不知道?你哪儿没让他碰过?我碰你两下还就跟我翻脸了?”
齐师爷气急了,一耳光扇在俞佐助脸上:“俞佐助!你放尊重点!”
这一耳光非但没把俞佐助打醒,反而更是火上浇油。俞佐助一下把齐师爷按在地上,自己也欺身上去,分腿跪在地上,把齐师爷压在身下,骂道:“好啊,你敢打我!你他謣妈个小兔子!还跟我来劲!再来劲,信不信老謣子上了你!”
“滚!”齐师爷嘶声竭力地吼出一个滚字,然后就发不出声音了——俞佐助吻上了他的嘴!
齐师爷使尽了力气也丝毫推不开俞佐助,情急之下只好狠狠咬了俞佐助一口,结果咬破了,弥漫了一片血腥味。
俞佐助现在被酒精麻痹,似乎痛觉也迟钝了,怎么也不松口。他大脑里并不太清晰,只觉得下謣身胀痛的厉害,不由自主地开始动手撕扯身下人的衣服。他的手触碰到那人的脖子,似乎感觉到那跳动着的脉搏,像一只扑着翅膀的小鸟一样温暖而不安分,便忍不住低下头来在那里轻轻啄了一口,然后又沿着线条一路向下,好像是咬在了那人的锁骨上。
突然,俞佐助感到脑袋一侧一阵钝痛,他被打的身子一歪,猛地抬起头来,然后第二下又狠狠砸在了他额头上,他整个人翻倒在地上。
方才被他压在身下的人迅速翻身站了起来,俞佐助恍惚是听见了“喀喳”的一声,然后就感觉到一个坚硬的东西压在了他的前额上。
俞佐助这下终于是清醒了大半了,方才那是子弹上膛的声音,齐师爷正拿枪抵他脑门上呢!
“俞佐助,”齐师爷俯身看着他,“清醒了吗?”
俞佐助知道自己是犯浑了,连连点头,一边举起双手表示投降。
齐师爷直起腰来,用手謣枪一指门口:“滚!”
佐助忙不迭爬起来,跌跌撞撞冲到门口,拉开门头也不回地就跑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