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骑竹马入梦来》舍予女爰

9、正文八

　　混混沌沌地出了门，想去找秋生却又害怕听到一个不想听到的的答案。泪眼朦胧间，却瞥见一白衣男子小心翼翼地抱着一藕色绣裙的女子进了屋。那是清瑶的屋子。隐隐约约还听到一句“秋生哥，你待我真好”。
　　我心里堵得慌，扶着柱子缓缓蹲下，指甲掐进木头里也不觉痛，咬着手臂压抑自己的哭声。秋生，果真是喜欢清瑶的么？那么我要……成全他们？不！不要……
　　我跑到后山放肆哭。
　　“盼儿，怎么哭了？”
　　莫大哥担忧地朝我走来，我不愿叫他看见我如今这哭得惨兮兮的模样，便错开他往回走。他却一把将我带进怀里。
　　“盼儿有什么不开心的，便说与我听。”
　　我想挣脱他的怀抱，他却越抱越紧，种种情绪齐齐涌上来，我便只能在他怀里伤心地哭。待发泄完了，他便温柔地替我擦眼泪，我却在此时瞥见一角消失不见的白衣，下意识的就退开，磕磕巴巴地说：
　　“莫、莫大哥……谢谢你安慰我……我、我有点倦，先回去了……”

　　晚上，娘来到我的屋子。她眼睛红肿得厉害。
　　“娘——”我轻轻唤了一声。
　　娘牵着我的手坐到床边。
　　“盼儿，听娘的话，把秋生让……成全清瑶罢……”
　　“为、为何连娘也……”
　　我心下骇然，难以置信地看着娘，垂眸掐着自己的手心。
　　“娘也很心痛……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是娘欠她的……却累了你……可是盼儿，好孩子，算娘求你了……”
　　“娘你别这样。我……答应便是了。”也许真是我欠她的。
　　娘握着我的手凄凄落泪。我突然就不想哭了。
　　“娘，我累了。你先回吧。”

　　娘走后我闷闷地坐在床边看桌上红泪偷垂。
　　“咚咚咚。”
　　“谁？”此刻才发觉自己声音嘶哑。
　　“咚咚咚。”
　　恍恍惚惚地去开门，还未看清来人便被拥在一个带着酒气的炽热怀抱中，我本能地用手抵着他。
　　“盼儿……”
　　略略有些迷醉，却是秋生的声音。心下一松便任他抱着，双臂箍得我喘不过气。
　　良久，秋生才贴着我的耳边三分痴迷七分蛊惑道：
　　“盼儿，嫁给我，可好？”
　　好。我在心里欢喜地应着。险些就要脱口而出。
　　蓦地想起娘，想起自己的承诺，想起白天秋生抱着清瑶的那一幕……
　　心，陡然就无力的凉了，沉了……
　　秋生对清瑶……还是有些情意的吧……
　　那样我见犹怜的女子谁会不喜欢……
　　我什么都比不上她，就连与秋生的青梅竹马也是我抢了她的……
　　“秋生你喝醉了，我去拿点醒酒汤给你……”
　　千言万语想说最后却说了这么一句。我直想给自己一个嘴巴。
　　秋生抬起头看我，眼神迷离似有痛色，我不敢看他的眼睛，只盯着他的胸口。
　　“盼儿，你看着我。”秋生捧起我的脸强迫我与他对视。
　　“你、喜欢莫大哥么？你不开心了不来找我却去找他。你果真是……喜欢他的么？”
　　不！不是！我在心里扯着嗓子喊，面上却流下两行绝情泪。
　　“莫大哥……他待我很好。”
　　他身子突然一僵，“如此……我明白了。”
　　禁锢我的怀抱突然就松了，我的心也突然空了，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秋生深深地望着我，替我擦眼泪。
　　“盼儿莫哭，我不是故意吓着你的……”
　　他拢了拢我的发，将我抱到床上，俯身在我额头落下一吻。
　　“夜深了，你早些歇着吧。”
　　我下意识伸手去牵他的衣袖，却触及一片空落落的冰凉。
　　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直到掩了门也没回头看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