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骑竹马入梦来》舍予女爰

8、正文七

　　第二日醒来，精神已是大好。
　　晃悠悠地在园子里透气，蓦然听到两道熟悉的声音，身子一顿便巴在假山后面听墙角。
　　“莫大哥，这家传宝玉你好生收着可别又丢了。”
　　但见秋生将那紫玉一抛莫大哥便接在了手中，看着那玉微一皱眉，却没言语。
　　“我记得我曾说过——我家荷塘里的藕别人是挖不走的。”秋生的声音是我不熟悉的冷。
　　“若是藕不想在那荷塘里待了，别人也左右不了。”
　　却是莫大哥的声音，说罢又是一笑：
　　“她尚未答应嫁与你。你又不是她，怎知她对我没情意？”
　　我听着心里直呼冤枉，却不敢如此尴尬地过去，便捧着颗心速速离开。正不知去何处，却听得绿袖唤我。
　　“绿袖，何事？”
　　绿袖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小姐，老爷找你！”

　　“爹，您找我有什么事？”我跨进门却见爹皱着眉在屋里来来回回地踱步。
　　“爹，怎么了？”
　　沉默了半晌，爹终于开口：
　　“盼儿，你与爹说，秋生待你怎样？”
　　“秋生待我自是极好。爹为何突然这样问？”我有些羞。
　　“那莫远呢？他待你如何？”
　　“也、也很好啊……”我很是诧异，搞不清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爹欲言又止，终是叹了口气继续道：
　　“盼儿，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清瑶她，其实是我的亲生女儿……”
　　我惊了，“清瑶姐姐她不是娘手帕交——”
　　“当初是骗你的。”爹的声音有些哑，“是我对不起她娘……当年她娘过世时我与你娘答应她娘，定会为清瑶寻个好归宿……”
　　“爹与我说这些干什么？”我极力压下心头的不安。
　　“盼儿，清瑶她，喜欢秋生……你、你明白爹的意思么？”
　　看着爹似无奈却殷殷期待的眼神，我呆了，这是……这是要我……要我……
　　“老爷——”却是娘进来了。
　　娘把我揽在怀里，“老爷，盼儿与秋生青梅竹马，你怎么忍心……”
　　“夫人，清瑶这孩子一直乖巧懂事，从未有过什么心愿。这是她这么多年第一次喊我“爹”，叫我成全。当年我伤了她娘的心，如今怎能再让她失望！”爹像是被人戳中了心尖儿，语气激烈，一脸痛色。
　　“那你就忍心让盼儿伤心？”娘颤抖的声音带着哭腔。
　　“若当年我再坚决一点娶了非嫣，如今与秋生一对儿的便是清瑶！此事我心意已决，休要多说！”我从未见过这样严厉的爹。
　　我听着他们争吵，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哽咽道：
　　“若是秋生也喜欢清瑶姐姐……那我……成全便是。”
　　成全二字如一根骨刺梗地我喉咙生疼生疼。
　　原来，是我占了人家的幸福。
　　“可若是秋生喜欢我，我，不会……放手……”
　　“盼儿，远儿那孩子待你不薄，你莫辜负他……唉！”爹一甩袍便出去了。
　　剩下娘抱着我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