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骑竹马入梦来》舍予女爰

18、终章一

　　一朝回首惊似梦，黄泉碧落无处寻

　　我抱膝坐在忘川河畔，呆呆地盯着那尚未枯萎的莲茎，眼神空洞，面如死灰。我本以为我是死了的，本以为可以去寻秋生了的……黑白无常却说这只是我白荷灵智开化修心得形的一个情劫，凡尘种种，不过是浮生一梦罢了。如今既已灵智大开便不该再执着那些镜花水月。秋生也好，莫远也好，顾清瑶也好，他们自有他们的宿命，此后与我再无半点干系。

　　再无半点干系了么？我心中凄苦，心，生生地疼。真真切切地经历过，如何叫我只当是个梦！
　　孟婆在旁边开解：“白荷，你还未了悟么？红尘往事于你不过是历练，这一生完了也该有所悟……凡间种种，当不得真……”
　　我哽咽着笑道：“孟婆，您说当不得真，难道我与秋生的感情都是虚情假意么？”
　　“情自然是真的，可这缘分尽了，你也莫再强求。”
　　“白荷愚钝，我放不下，也不想放下。上一世缘分尽了，那下一世我便去寻他，生生世世我都去寻他。”我突然生出一点欣喜的希望，起身便想去求冥王。
　　孟婆却一把将我拉住，看着我幽幽地叹了口气：“你这孩子……何苦生了执念……”
　　我抿着唇不言语。
　　孟婆又道：“羲和帝君派人接你去九重天上修炼，你便去吧。那九重天上的瑶池才最适合你修身养心。羲——”
　　“我不想去。”
　　我记得那羲和帝君的眼睛生得极好。深邃如墨，温凉似月。跟秋生的，很像。
　　我抽出手，坚定地看着孟婆：
　　“多谢孟婆劝导。当初为盼荷时什么都不懂才辜负了秋生的情意。如今白荷既有完整之心，定要去轮回中寻他再续情缘。大抵，我这般执着过往的人是修不成正果的，羲和帝君的好意我无福消受了。若是，孟婆哪日见了羲和帝君，请替白荷道个谢。白荷，感激不尽……”
　　“你寻不到他的。”
　　我愕然，回头却见阴司面无表情地走过来。我不解地望着他。
　　“别这么看着我……你那秋生……咳咳……上一世已是他最后一世轮回，如今早已魂飞魄散，不入轮回道了。”
　　阴司缓缓地说着，我却如同被万年玄冰水淋了个透骨心凉，泪水肆虐，哭不出声音。
　　“我不信！不信！你骗我……”
　　孟婆责备似的瞪了阴司一眼，阴司浑然不觉，继续道：
　　“骗你作甚！白荷你好歹也三千多年的修行了，莫因那执念毁了自己！”
　　我不想听！不要听！踉踉跄跄地沿着忘川河畔放肆跑，满脑子都是那句“魂飞魄散，不入轮回道”。
　　阴司的声音还在身后断断续续地传来：
　　“……不去九重天，才是辜负了……情意……羲和帝君也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