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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波涌 镰刀样的残 ...

  •   镰刀样的残月斜挂在灰黑的天幕上,犹如一个暗淡而苍白的鬼影,无声俯视着汩汩流淌的兰江。红鸢从船尾狭小的厨房钻出来,一抬头,便撞上了这一弯苍白的月。
      五月二十八号了呢……抑或是二十七号?原先上学时她对日期一清二楚,从来分不清新月和残月的形状,如今却正好倒了过来。
      没有了手表日历,于是学会凭月相和感觉来计算时间;没有了天气预报,于是学会观察自然来判断四季的流转;同样,没有了针管和药片,于是学会了习惯中药那苦涩的味道。
      为了活下去,身体的潜能令她自己都感到吃惊。
      轻浅地一笑,红鸢将手中的青花瓷碗递出船外,把犹冒着热气的药汁尽数倒进江里。
      “虽说没什么效果,但看在左成辛苦熬药的份上,也不应该倒掉啊。”
      红鸢的动作顿了一顿,顺手将倒空的药碗放在船舷上,从容道:“那就请老爷告诉左成一声,不必再做这等无用工夫。”
      船舱的阴影里传来华铮的轻笑:“红鸢真的不把自己的性命放在心上?”
      “哪里,我是最贪生怕死的人了。”大概因为黑暗中看不清彼此的面容,红鸢的语气中流露出几分随意,连平时挂在嘴边的“奴婢”二字也省去了。她撩起裙角在甲板上坐下,仰头注视着天空中的残月:“老爷这样的富贵中人根本无法想象活着是多么艰苦的一件事,它需要时刻抱有坚定的信心和勇气,因为你永远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又会对你产生什么样的影响,与此相比,死亡简直就是一种救赎了——简单,明确,一了百了。”
      “这么说,红鸢就是一个勇敢的人了。”
      红鸢不置可否地笑笑:“算是吧。其实有时候我自己也很奇怪,经过了那么多事,为什么我对这个世界还会有一丝留恋。”
      “红鸢……吃过很多苦吧?”
      “恩。”话题似乎触到了禁忌的底线,那张原本带笑的脸忽然绷了起来。红鸢站起身拍拍裙上的尘土,躬身行了一礼:“时候不早了,老爷该回舱休息了。”
      “我倒更想听一听你的过去。”
      “奴婢的过去老爷很清楚——不正是老爷将奴婢从醉红楼赎出来的么?”
      华铮察觉到了称呼的微妙改变,却丝毫没有就此打住的意思,两人的目光在黑暗中交汇,一时间只剩下滔滔江水声。

      哗——
      忽见漆黑的江面上银浪翻涌,仿佛一尾大鱼刚刚浮上水面打了个旋儿,转眼又沉了下去。华铮的神色几不可察地一凛,低声道:“左成。”
      一个黑衣人随着这声低喝自阴影中现身,箭一般向船头窜去,这时红鸢也反应了过来——原本泊在近岸处的小船,已无声无息地飘到了江心!
      沉闷的吃痛声自船头传来,显然左成已与偷袭的人交上了手。
      “打劫的?”抄起身边的青花瓷碗摆出防备的姿势,心念转动间,红鸢已把眼前的这一幕与日间的乞儿联系在了一起。华铮出身富贵以为区区一只荷包不值什么,她却知单单上面的银线便已足够构成许多人铤而走险的理由,而乞丐地痞强盗之间的“亲密”关系,更是自古如此无需多言。
      “如果真是打劫我倒不用担心了。”华铮说着一把将红鸢扯到自己身前,顺脚将她后面扒着船舷准备偷袭的强盗踹进了江里。
      “什么意思?难道是你的仇家?”被他紧搂在怀里,红鸢勉强抬起头望着他——早已隐隐觉得面前的男子不简单,想不到竟还有这等麻烦。
      华铮的唇角扬起完美的弧线:“我喜欢聪明的女人。”
      红鸢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哼了一声,忽然问道:“你会游泳么?”
      “什么?”
      仿佛要验证她的话,几乎在同一时刻,传来了左成焦急的呼声:“主子小心,这帮兔崽子把船底凿开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波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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