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梦》木樨lx

8、病 三天后，他

　　三天后，他们在寥风渡弃舟登岸。
　　“查不出？”华铮挑眉望着面前须发花白的老郎中，“那就是没病了？”
　　“这个……也不能这样说。”老郎中想来想去都找不出合适的词句，加上面前男子逼人的气势，竟急出了一头汗来。见此情景红鸢眼中闪过难解的光芒，但她只是一抿嘴唇，悄悄自郎中指下抽回了手腕。
　　“不瞒公子，自脸色上看，这位姑娘只是偶感风寒，可自脉象上看这个，这个……老夫行医四十余年，还从遇见过这等脉象。”老郎中终于壮起胆拭了拭额上的汗水，强笑着拱手道：“恕老夫学艺不精，还是请几位换一家吧。”
　　一旁侍立的左成忍不住道：“你不是寥风渡有名的神医么，怎么连个脉都诊不出？”
　　老郎中几乎要哭出来：“惭愧惭愧，老夫这点微末本事哪里敢称神医，不然，我先给这位姑娘开剂治风寒的药？”
　　“不必了。”
　　不去管三人惊讶的表情，红鸢静静地冲郎中行了一礼：“有劳先生了。”说完率先走了出去。

　　自屋子里出来，抬头只觉天上的太阳亮得晃眼，红鸢于是在屋檐的阴影下站定，微眯起眼静待自己适应正午的光线。
　　这一回，他应该信了吧？红鸢面无表情地想，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一根银链子——那是她现在拥有的唯一一样属于那个世界的东西——链子末端的鸡心坠子隔着衣服硬硬地咯着她的肌肤，却让她觉得无比安心。
　　“今年的夏天好象已经来临了呵。”背后传来华铮淡淡的感叹，红鸢略一转头，目光落在左成手中包扎好的一摞药材上，不禁微一蹙眉，却终是没有说什么。
　　只听左成道：“主子，已是午时了，还是先回船上休息吧。”
　　“这寥风渡看来也十分热闹，不如就近寻家酒楼，尝一尝当地的特色菜。”华铮负手望着澄澈的天空，漫不经心地说到这里，忽然回身望向红鸢，“况且……医生吩咐过，服药期间忌食荤腥之物，船上的鱼汤虽然鲜美，却怕是与药性相冲。”
　　他温言款款道来，眉眼间刻意收敛了冷肃威严，代之以一片柔和。左成随侍华铮身边多年，心下暗忖只怕那位仙逝不久的正主儿也难得这样的温柔，不料耳畔红鸢的嗓音却是一如往常的冷冽：“奴婢谢过老爷好意，只是、医得了病医不了命，老爷无须为红鸢多费心神。”
　　“哦？”煦语和颜换来这般冷淡的拒绝，华铮却仿佛了然地一笑，道：“那红鸢的意思是？”
　　咬一咬嘴唇，红鸢正欲开口，却见街口的几个小乞丐一窝蜂拥了上来：“公子小姐行行好，赏小的们一口饭吃吧！”
　　“顾姑娘！”
　　左成眼明手快地扶住面前摇摇欲倒的身影，惊愕地发现红鸢的脸色在阳光下宛如死人一般惨白，而抓住自己的那双手也是潮湿冰冷，青筋凸现在淡白的手背上，仿佛随时可能绷断。
　　华铮见状双眉一扬，随手摘下腰畔的荷包打发了围在身前的乞儿，上前道：“中暑了么？左成把红鸢扶进去再给那郎中看看。”
　　“不……不用……”
　　强忍住心头的不适，红鸢抖着唇试了几次，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语气却是异常坚决。她闭上眼缓了一刻，又深深吸了几口气，抬起头迎上华铮探究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
　　“顾姑娘真的没事么？”左成关切地道，“你的脸色还是很难看啊。”
　　“我没事……只是以前的一点小毛病，反应大了点儿……一会儿就好。”
　　红鸢勉力冲左成一笑，虽然手脚仍然酸软无力，却还是慢慢地挣脱了他的扶持。“走吧，莫要耽误了老爷用午饭。”
　　看着面前脸色苍白却在一瞬间回复常态的侍女，华铮若有所思地扫一眼街口，淡淡道：“回船上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