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心》李南

3、尹家七子足风流

　　沈四季走进府内便看到一个书生穿着的老年男子立于长桌前，沈四季想这该是舅舅今日提到的廖师爷，她走上前，微笑着，眉目似远黛，出奇的柔和，启口：“廖师爷，我是王县令的外甥女，今日来找舅舅说说话。”
　　“四季姑娘，师爷在后院等着你。”廖师爷一身灰色长袍，老年白须显得高雅，开口说的话也是波澜不惊，平平稳稳。
　　沈四季刚从大堂踏出一只脚，便听到大堂传来一阵声音，第一个是廖师爷的声音：“尹公子。”
　　“师爷，王县令在么？”这是那个沈四季熟悉的声音，在戏院时听过一次，这时他说的语气轻缓，冥冥中带了一丝少年男子的特殊磁性，动听引人。
　　只是沈四季看不到他的神态，也没有和他长期相处，若是那样的话，沈四季品读那些话自然不会是刚才的那种意思。
　　那厢沈四季以偷听为不道德快步走向后院的荷花亭，这厢师爷就带着尹公子两人到荷花亭。
　　“舅舅”沈四季喊道，舅舅指指脚下，看到了一辆小竹筏，拿起旁边的竿便踏上小木筏向荷花亭伐去，沈四季踏上亭子，环顾四周，感叹舅舅这日子过得逍遥，美景，美女，这临县样样不缺，连戏院碰到的男子也是那样俊秀。
　　沈四季心下感叹，嘴上说起：“要是在这亭子周围摆上宴席，美人，艳歌，美酒相陪，该是怎样一幅风景呀？”
　　王聚财知道她又是翻看自己的那本《天上人间》，就说着这么一幅笙歌场景，这孩子，真是个现学现用的高手，他摇摇头，到道：“四季姑娘也长大了，要说些诗词歌赋了，怎么还是只挑有趣的说呢？”
　　沈四季听到说自己长大了，想到了自己和盛锡客栈的少爷婚事告吹的事，想着自己和舅舅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就道：“舅舅，我和盛锡客栈的少爷成亲的事怕是黄了。”
　　“这不是你高兴的么？”王聚财怎么会不了解沈四季，这孩子一直把谭家少爷当兄长，话都没说过几句呢。
　　沈四季心想自己确实不愿和谭家少爷成亲，就叹口气说：“舅舅这么说也没什么错，只是爹爹伤心了几日。”
　　王聚财和沈裁缝差不多大，在一起也就沈裁缝、沈裁缝地叫着，大伙也没觉得怎么样，王聚财摸摸沈四季的头，道：“沈裁缝一直希望你嫁给个老实的汉子，谭家少爷是不错的苗子，这也难怪。”
　　“嗯，我劝慰爹爹了，爹爹现如今怕是更急着找老实汉子了。”沈四季愁眉苦脸，一双柳叶眉弯弯，眸中含着淡淡的忧愁，不漂亮但也算清秀的脸庞有着微微的难色。
　　王聚财转身望着那满池刚刚伸出的青萍，绿绿的，圆圆的，大大小小交错在水面处，生机盎然美如玉。他开口：“四季姑娘，舅舅也是希望你嫁个好人家，不过还是要四季姑娘自己喜欢呐。”说完王聚财转过头来，对着沈四季笑笑，王聚财算是个英气逼人的中年男子，此时他目光如炬，剑眉星目，清风徐来，风姿隽爽，立在亭上，面上有着淡淡的笑容，沈四季瞬间也开心起来，她站起身来，青丝细发从背上滑下，在空气中划了个弧形。
　　在沈四季喜笑颜开之际，尹公子李叔和廖师爷就看到了亭子那里的景象，廖师爷带着他们走到池边，此时小竹筏已经被四季姑娘划到亭子那儿了，廖师爷轻喊：“大人。”
　　王聚财回头，便看到廖师爷和李叔，这两位是他认识的，李叔旁边的那位公子远远望去便有一番风采，即使他身着淡蓝色长衣，眉目疏朗，全身的贵气自成，王聚财心下思忖这必是个非一般的男子，自是怠慢不得。
　　沈裁缝拿起长竿，准备划竹筏去那边的刹那，两位男子已来到身边，王聚财诧异之余便释然了，那李叔一年前是来找过王聚财的，王聚财虽然只是窝在这个小小的临县，但是临县如今这个繁荣的景象也说明了王聚财非凡的智谋与能力。
　　“李大人”王聚财恭敬地开口，但也没有卑微之态。
　　李叔道：“王大人，这位是我家小主公。”
　　王聚财看向尹公子，中年男子特有的声音响起：“敢问这位公子怎么称呼？”
　　“尹七，敝人在家排行老七。”尹公子回答，眸中隐匿着算计的光芒，近看他，王聚财看到了他眼中那股浑然天成的霸气与唇边那抹自信优雅的淡笑。
　　沈四季听到了尹公子的名字，心里开心不少，原来那位“戏友”叫尹七，尹家第七子，沈四季在心里默念。
　　“尹公子有礼了，敢问尹公子光临此地有何贵干？”王聚财心里隐约明白这次可能是七皇子更为亲信的人来了，至于结果，王聚财现在不敢妄下，常年的官场打拼，廖师爷的悉心辅助，加上自身的睿智，王聚财察言观色的能力自是一流。
　　尹家公子没有说话，笑意更深，李叔开口：“三日前所说之事，不知王大人考虑得如何？”
　　“王某乃一介小民，所做之事也是只为百姓谋福，不敢有所他想。”王聚财不卑不亢，既不拒绝也不答应，打折马虎眼。
　　“众所周知，这山中必是老虎为王，可是这老虎也有残缺的，当一只老虎没有能力处理好山中的秩序，整日沉迷于吃喝之时，山中它兽就该取而代之，是么？王大人认为呢？”尹公子说得轻巧，仿若在谈“风把那青萍吹动了，王大人看是不是？”
　　“这山中之事与王某相隔甚远，王某这区区能力只望把这片瓦之地治理好，那远山之事王某实在无能为力。”
　　“王大人谦虚了，尹某只是打个比方，王大人何不去山中试试？”尹公子笑说，眸中流光微闪，接着道：“临县人口剧增，想必王大人也猜到了这周边景象必是民不聊生，难道王大人不想让这周边都如临县这般么？这移民怎么不是个尽头啊。”
　　“王某素来做好分内之事。”王聚财岿然不动。
　　尹公子笑笑，好像没有见到王聚财的推脱一样，话锋忽的一转：“这青萍长得甚好，尹某真是恨不能移植至府内呐。”
　　“尹公子过奖了，这青萍若是尹公子喜欢，拿走又何妨？”王聚财笑道。
　　尹公子笑开来，眸中星辉隐匿，“王大人玩笑了，这青萍移植怎能存活，这不是为难尹某么？这位姑娘倒是有趣，我今日在临县附近呆上几日，这姑娘就给我介绍介绍这周边美景美食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