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两心相思锦鼠陈情 一怀愁绪神医托孤 烦说不知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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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两心相思锦鼠陈情一怀愁绪神医托孤
上一章说到展昭等四人将话说开，各人心头均是一阵松快。自襄阳平叛以来，少得几日惬意。如今赵爵成擒，展昭新生，颇有守得云开见日晴之感。尤其白玉堂心情大落大起，不时觉得做梦也似，连行走都如踩在云端，眼角眉梢那分喜意藏也藏不住。人逢喜事精神爽，连带伤势也好的格外快。虽仍是日夜守着展昭十分辛苦，却也少见疲色。展昭亦是眼见着一日好过一日，不出五日，已能下床走动。内息运转时，较从前还浑厚几分。听阿律丹所言，是因为药力辅助，又有白玉堂运功相辅之故。
倒是阿律丹自己，那日回客栈整整睡了一天一夜，之后脸色仍颇憔悴，令少年忧心不已，连展昭得救的大喜讯亦未能叫他开颜几分。虽则阿律丹自己说并无大碍，只是连日赶路加上治病损耗太过，一时缓不过来，公孙策看过亦觉如此。但在少年眼中阿律丹向来都是治病疗伤的那一个，这还是第一次他自己缠绵病榻需人照顾。不论两人如何说，少年总觉心中惶惶。哪怕当初随阿律丹逃命，后有追兵前有堵截，他都不曾如此担心。智化在展昭那边怕妨碍白玉堂，便常来陪少年说话，也带些街上小玩意儿逗他开心。只无论江湖趣事或是玩具机巧，都不再能引起他的兴趣。说不两句话，他便望着阿律丹出神。次数多了，智化也看出些端倪，索性将话题转到他过去与阿律丹相处之事，如此尚能让他焦虑稍减。阿律丹精神好时也会插上几句，三人倒算是相谈甚欢。
君山水寨那边，已得了朝廷诏令，不日押解一干主犯进京受审。至于从犯，则如当初所言，凡主动缴械者一概不再追究。为将官者夺职不用，为士卒者，则打散编制调防他处。相比这边直接参与起事者，曾与赵爵密信来往及数年来被他安插到各处军队者甚众，是以回朝之后诸多事宜才更为棘手。包拯那边，本是听前去报信求助的韩彰所言，欲借押解人犯回京之机来君山探望展昭，但因要安排证物入京与安抚被调离的将兵之事，一时无法脱身。而今既得公孙策传信知展昭无恙，自然以大局为重，索性只调了一路可信人手随韩彰回返君山，大部人马则随包拯护送证物上京。亦命公孙策等尽快启程，以防赵爵同谋中有狗急跳墙者多生事端。
这次平叛，展昭白玉堂均牵涉甚深，自然也要一同上京。依公孙策的意思，是要展昭多歇息些日子再动身，但展昭坚持道：“如今大部人马启程，一路上舟船马车安排妥当，走官路住驿站，我跟着十分便宜。若是稍后单独上路，还要多排人手另排行程，反而麻烦。“ 白玉堂则是展昭如何他便如何，亦言要一起上路。
虽如此说，公孙策自知展昭实是担心路上有变。他虽未完全康复，但危急时刻尚有一战之力，白玉堂亦是顶尖高手。如今勾连外族之事暂了，野离铧并欢喜宗一众虽未见尸体，却也并无踪迹，故之前仗义帮手的中土武林豪杰多已散去。公孙策曾派人再回襄阳探寻，有说冲霄遗址闹鬼，杀了几位差役之传闻。但当事者已死，仵作又未能看出个所以然，实无法确证到底是赵爵同党还是欢喜宗门徒所为。此事展昭白玉堂亦已知晓，自然担心凭欧阳春智化钟雄四鼠等人，一路防备仍有不足。公孙策衡量片刻，便也应允，只密密叮嘱了一番，令展昭切勿逞强。若是体力不知，定要及时告知。
不待展昭回话，白玉堂已笑道：“先生放心，我会看着他按时用药按时休息。“说罢便帮展昭扶了扶靠枕，又整了整衣襟。
展昭面色微赧。之前大病初醒，数次生离几近死别，心情激荡之下，他与白玉堂甚是亲昵。一来情难自禁，二来亦是表明态度，希望能得身边亲近敬重之人首肯。如今心情平复，他本一向端重自持，白玉堂不时有些亲昵的小动作，虽无逾越之处，亦令他有几分难为情。尤其是在公孙先生面前，便如一般家中小辈对着长辈，自然行端坐正更庄重几分。偏偏白玉堂因着公孙策的默许，心中既是得意又存几分忐忑。便像那刚刚圈了领地的小兽，总想要确认自己的主权，在公孙策面前便比他二人独处时还要多话多动。
公孙策毕竟年长，亦曾有过慕少艾之时，哪能看不出白玉堂心思？想及一旦众人一起上路，便有种种考量及不便。难得如今还有几分闲暇，能叫他两人这般自在相处，便也只当注意不到白玉堂的小动作，点点头算是同意，转身出去后还贴心地将门掩上。
展昭略松了口气，有些嗔怪地看了白玉堂一眼。白玉堂看这清亮猫儿眼，心中好似被猫儿爪轻挠了一把，便拉过展昭手指放在自己掌心轻轻握着。他虽曾自诩风流游戏花丛，实际多为打探消息或躲避麻烦，从不玩什么红颜知己的把戏，并非轻浮登徒子一流。面对展昭，亦是发乎情止乎礼。除了展昭初醒那日两人曾忘情拥吻，现今相处方式与从前未曾表明心迹时并无太多不同。展昭默许他同起同卧，亦不拒绝他亲昵的举动，但他顾虑展昭身体与心情，一直颇为自制守矩。相比从前求而不得时的焦虑忐忑，现在他心中安稳，行事自然也更稳妥。倒是展昭偶尔忧心，过往种种虽然磨炼了泽琰心性，莫也磨去了他那份潇洒豪宕。
“神医那边，我还是要亲自去答谢才好。”展昭反握住白玉堂的手。原本他醒来第二天就想去拜谢阿律丹，但公孙策和白玉堂都劝他不急在一时。听说阿律丹累得卧床，他更心中不安。但智化又替阿律丹传话，道是让他遵照医嘱安心休养，才算不白费阿律丹一番辛苦。如今不日启程，此事定是不能再拖了。
“嗯，等会儿我陪你过去。”白玉堂应了一声，将展昭指尖送到唇边轻轻碰了碰。展昭乃习武之人，又常年用剑，原本虎口处有一层老茧，指腹处亦颇粗糙，现在却是宛如娇生惯养得闺阁女儿家，冰肌玉肤柔若无骨。白玉堂握着时，常怕一不小心用力过度，就要留下几道青痕来。这其中因为什么，则是他根本不愿触及，也深怕展昭在意的。偶有情不自禁，立刻便要后悔担心，生恐唐突展昭，更恐展昭多思。
展昭被白玉堂亲到手指，心跳骤然加速，下意识便想缩手。待看见白玉堂神情，却又改了主意，凑上去在白玉堂额头飞快啄了一口。
野离铧那段过往，说完全不在意自不可能，但展昭既不愿意自己为其所扰，更不想白玉堂为之所困。然而这些话若要摊开来说，于展昭太过艰难，于白玉堂亦一样残忍。他所能做的，便是用自己的回应告诉白玉堂，最该在意的唯有当下。
“猫儿……”展昭唇瓣方离开白玉堂额头，便听他轻唤了一声，倾身吻了上来。
想起来，上次好像也是猫儿主动呢。白玉堂一面有些窃喜，一面也有点懊恼——自己又叫这只爱操心的猫担心了。或是因此番历练，或是因曾假扮展昭，如今对于展昭心中所想，白玉堂总能猜个八九分准。所谓心有灵犀一点通，大抵如此吧？
这么想着，唇舌的交缠却愈发深入起来。与上一次情绪激动时过于急切莽撞的热吻不同，这一回白玉堂十分有耐心地一点点品尝与引导。即便同样没多少实践经验，白玉堂在这方面的“见识”毕竟比甚少出入风月之地的展昭要高上几筹。展昭初时还主动有所回应，渐渐却是眼神迷离气息不稳，心神亦随着白玉堂的攻城掠地一点点沦陷。白玉堂扶在他颈后和腰间的手掌似有灼人热度，透过薄薄的中衣烧的他心慌。而他自己的双手，亦用力攀附在白玉堂后背，仿佛若不这样，就会坠落到极乐的虚空里去。待到两人终于分开，仍有一缕银丝牵连两人嘴角。
白玉堂不言，展昭亦不语。这般温暖宁静的感觉，展昭亦很喜欢。他倒不觉白玉堂冒犯自己，既已剖明心迹，这些都是情动之下自然而然之事。但因前事种种，他于此多少还有些抵触不适之感，却不是简单“道理”二字能轻易解得。白玉堂爱重于他，故而处处在意，时时小心，自令他心中熨帖。便也伸手回拥白玉堂，侧过脸颊，又与他交换了一个绵长温馨的吻。
“猫儿，我很开心。我从未想过……想过……”两人再度分开时，白玉堂看见展昭似要说话，忙抢在他前面开口。他心中恋慕展昭这许多时日，之前却叫展昭先说出心悦之语，虽是惊喜非常，却又不知为何有几分遗憾。胸中满腔爱意，时时都要满溢出来，总不知该如何奉与这猫儿面前，叫他知晓。
仍旧想不好要怎么说，白玉堂顿了顿，将展昭往自己胸前带了带，用力抱紧，像要将他摁到自己身体中似得。
“真想把你藏起来，除了我自己，谁也不给看。”最后却是闷声闷气，飞快地嘟囔了这么一句十分孩子气的话。
“嗯，我知道。”展昭不由微笑。
“猫儿，我心悦你。”静了一会儿，白玉堂又小声嘟囔。
“嗯，我也是。”展昭仍旧好脾气地回应。
白玉堂又重复了好些次，还捂住展昭的嘴不叫他回应。这么腻歪了好一阵子，两人才终于分开。去看漏刻，竟过了半个多时辰。白玉堂帮展昭整了整中衣，又拿外袍来帮他穿戴，这次却是不敢乱看乱瞄了。两人互相检视均已收拾妥当，便备了礼物去拜会阿律丹。
阿律丹亦从公孙策处听说众人将要启程上京之事，料到展昭必要赶来见他。前几日他不愿见展昭，除却为他身体着想，实也觉心中有愧。虽说展昭性命为他所救，但之前种种磨难，可说也因他而起。当年得知义父炼药之执念源于早夭亲子，他彼时年幼，又因父母早丧于亲情颇为渴望，还曾设想过若义父妻子尚在，便如自己亲母亲弟一般，岂不和乐？义父病逝之后，他为护住少年，渐渐硬了心肠，连义父执着残生的药方也拿出来换了野离铧的庇护，颠沛流离之中，对义父的怀念感恩亦只余年年忌日的一番祭奠。孰料天意弄人，既误他，又成全于他……
“多谢恩公两番救治……”展昭正要行礼，已叫少年拦住，阿律丹亦侧身相避道：“毋须多礼，坐吧。”
智化亦劝展昭坐下说话。虽说沉疴已去，展昭精神尚好，但毕竟卧床多日。这短短路程走来，已觉有些疲累，额头微微见汗。
公孙策对展昭说过对阿律丹师门及展昭身世的推测。阿律丹用白玉堂试针之时，亦讲了不少往事。彼时他虽似昏迷，实则已有神智，多听在耳中。因此阿律丹为何拒不受礼，展昭亦有所猜想。想来为阿律丹传授医术之人，即便并非自己血亲，也是颇有渊源。如此想来，即便阿律丹说话待人时依旧态度冷淡，他却感觉亲近了许多。加上少年对他一向亲近，即刻凑上来嘘寒问暖，拉着他胳膊要他赶紧坐下歇息，他便也未坚持。
好容易等少年问完，阿律丹便叫展昭近前为他把脉看诊，又写了两个食补的方子，让他早晚各用一次。待说起启程上京之事，白玉堂正要问行路时可有什么要特别在意之处，却听阿律丹道：“说起这个，我正有一事相托。”
众人均是心中一凛。之前救治展昭时，阿律丹便似有什么要求，但又始终不曾说出口，想来并非易事。或是看如今展昭大好，他也有了底气？智化如是猜想，不禁看了少年一眼。若说阿律丹有何牵挂，怕就是这个被他牢牢护住、养得一片天真的少年了吧？
“恩公请讲。但凡展昭能为，必无二话。”此事因自己而起，展昭自然当先应下。
阿律丹凝视展昭片刻，心中实有纠结。但想及少年安危，又觉余者皆可放下，便用手一指正粘在展昭身边的少年：“我欲请诸位，带他上京，护他此生平安。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两心相思锦鼠陈情 一怀愁绪神医托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