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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践然诺守智化喜收徒 渺踪迹神医巧脱身 羞说又是一 ...

  •   上一章说到阿律丹将少年托付众人,似有托孤之意,众人皆有些愕然,少年更是一惊而起,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阿律丹淡淡道:“你不是一向向往京城繁华,江湖精彩。跟这几位武林豪杰上京,岂不便宜?”

      少年一张俊脸涨得通红,气道:“你若是嫌弃我拖累你,想要我走,你便直说,何必这样?!”

      阿律丹抬眼瞥了他一瞥,语气依旧淡淡:“原来你也知道自己是个累赘。过去我是无人可烦,现今这几位个个都是一诺千金的好汉,定不会亏待于你。”

      少年又急又怒,一时想他这人一贯如此冷心冷面,一时又想他定有苦衷只是做戏。便见脸色时红时白,眼中噙了一包泪,又咬牙不肯叫掉下来,看着颇令人不忍。

      阿律丹却无动于衷般径自接着道:“我看智大侠与你颇投缘,不如你拜他为师,也好学些功夫傍身。若是有个万一,这几位大侠看护不及,你也不至任人宰割。”

      少年气极,指着阿律丹鼻子反问,声音已是带了哭腔:“你嫌弃便嫌弃,又凭什么做我的主?”

      阿律丹却不理他,只望向智化:“智大侠,你意下如何?”

      智化未料及有此一出,好不尴尬,摸了摸鼻子看了看公孙策,不知如何作答才好。

      阿律丹却将面色一沉:“莫非智大侠当初所言都是空话?”

      他这话说得重了,智化不能不接,遂起身正色拱手为礼道:“恩公息怒。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智某虽不敢自称君子,却也说话算话,只是……”

      智化尚未说毕,已被阿律丹打断道:“那我便当你答应。”

      那少年早已听不住,听他此言更是恨恨。心中想到,你越如此,我越不要如你的意,便大吼一声:“我不要拜师,也不要你管!”,转身往门外奔去。

      展昭几人错愕间,他已出门下楼。智化欲追,却被阿律丹拦住道:“他自小被宠坏,非要吃些苦头才行。待他拜师之后,万望智大侠待他严厉些,磨磨他这性子,宁愿多吃点苦,将来少吃点亏。”

      智化更觉为难,这话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阿律丹却不在意,径自接着道:“此事一了,我与各位便算两清。展大人虽未痊愈,但病根已除,后面都是调养功夫,公孙先生当可胜任。我这里还有两个方子,一个外用一个内服,来日各位或可用得上,现在对白五侠也有些益处。听说中土拜师须得束脩,寻常物什我也拿不出手,便用这两个方子抵了可否?”

      智化听他此言,唯有苦笑着拱了拱手,展昭白玉堂亦起身谢过。阿律丹便即自袖中摸出两张纸来,往桌上一拍。见智化挂心少年,频频转首看门,又自怀中摸出一个不起眼的小木盒子来道:“智大侠莫急,你那徒弟身上有我下的牵引香,拿着这个,便丢不了他。”

      智化接过盒子,依阿律丹指点放在鼻下嗅了嗅,便有一股子辛辣气息直冲脑门,打了好大一个喷嚏。这药盒也真是神妙,一个喷嚏打完,智化便闻到一股子若有若无的香气。试着转了转头,竟能分辨出哪个方位浓些,哪个方位淡些。

      “你手里这盒子不能见水,你徒弟身上的则过水也不妨。这东西能管半年,想来以智大侠高才,不需这许久,必能令你徒儿对你死心塌地。”

      白玉堂听闻还有这般神药,第一所想便是若能讨了来,以后再不怕展昭出事,他却寻不得踪迹。正欲开口相求,阿律丹却似看透他所想,先开口道:“这香配置不易,我也是好不容易才制得,都用在他身上了。有些药材可遇不可求,也不知我……这辈子还见不见得到。方子和制法都在这盒子里,能否配成,则要看诸位的缘法。“

      智化闻言将那盒子擎起来看了看,果见底层有一暗格,抽出来看,里面有一张极薄的油纸,密密写着小字,便抽出来递予公孙策道:“烦请先生收着,莫叫我大意遗失了。“

      公孙策匆匆扫了一遍,果见里面有几味药,他也仅在书中读过,尚未见过实物。当下打定主意,若此次平叛论功行赏,他别的不要,只问御医局是否有这几味药材,非得把这香制成不可。

      阿律丹说完这些,微阖了眼道:“事办完了,恩也好债也好都清了,我也累了,你们走吧。”

      如此送客,几人都是头回见着。但这阿律丹喜怒不定的古怪性子,曾与他一路相处的智化与曾被他治过两回的展昭都知几分,还不算太多惊讶。倒是公孙策与白玉堂,这几日与他相处时虽觉他说话冷硬,但因见他行医时毫无保留,对他观感颇有不同,有些始料未及。尤其白玉堂,试针时曾听他说过许多往事,虽则大多记不清,但对其时语气隐约有些印象,总觉此人面冷心热,初时因野离铧之事的敌意也因展昭顽疾得除散去大半,此时便想劝解几句。方要开口,却被展昭屈肘轻轻撞了一下,只好将话咽下。

      “恩公既是累了,我等便先告辞。”展昭起身行礼,白玉堂忙去扶他。公孙策欲言又止,叹了口气,也拱手告辞。智化左右看看,只得自桌上收起药方,与三人一同出门。出得客栈,智化便告了个罪,先去寻那少年。

      白玉堂这才扭头问展昭:“方才为何不叫我劝?”

      展昭摇头苦笑道:“我看今日之事,他怕是从智兄求医时便已下定决心了,不是我们可以劝得。“

      公孙策点点头,叹息道:“他那说话语气,简直像在交代后事,恐怕已无回圜余地。“

      说至此处,公孙策与展昭都是陡然一惊。不说还未想到,话既说到此处,却是提了个醒。两人对望一眼,面上均是骇然。白玉堂愣得一愣,亦反应过来,心道不好。也不必多言,只将展昭手臂握了握,便放手回身,匆匆回客栈去。未料推开房门,一应行李物什,倒都还留在原处,只少了阿律丹。屋里一股似有似无的腥气,却是白玉堂闻得多了的。循着看去,便见地上好大一片新鲜血迹。

      白玉堂忽觉眼前发花,晕了一晕,撑着桌子站了一会儿才缓过来。他正想着莫非自己今晨吃的少了,饥饿所致,却听背后有响动。转身去看,并非阿律丹回转,却是展昭与公孙策见他久去未归,上来寻他。

      “泽琰?“展昭见白玉堂脸色不对,担心地唤了他一声。

      “我……没事,对了,我上来多久了?“白玉堂看展昭担心神色,心中一动,便先问道。

      “已有两刻钟功夫。“

      “果然……“白玉堂摇头苦笑,”说来难以置信,我感觉只是刚刚上楼,头晕了一瞬,没想到已有这么久。恐怕他已走远,追不到了。“

      公孙策帮白玉堂把脉,确认无碍,只能叹息道:“看他的确决心已定。既能安排妥当,想来不致出事。”

      白玉堂却道:“说是无事,可地上……”话说一半却顿住,只因扭头看时,地上哪有血迹?只有一片水渍般的浅红印迹罢了。公孙策顺着看过去,蹲下来用银针试了试,又沾了一点在鼻下问了,只辨认出其中或有曼陀罗花,别的也看不出来。白玉堂便知方才自己是着了道,必是特意做成血迹模样诱他去看。哭笑不得之余,也算松了口气,好歹其人无事。

      公孙策又琢磨了一会儿,用帕子多沾了些收着,想得空再仔细琢磨。展白二人皆知于医术一道,公孙策也是位痴人,自不多言。待三人回去,智化也已将少年寻了回来。因道理说不通,实也无甚可讲,只得先点了他的穴道强行带回。听说阿律丹已然离开,他只是不信,智化只得带他去亲眼看了。前时还张牙舞爪愤愤不平,待看见阿律丹果然已不在房中,两人此行带的些行李物什却都还在,少年瞬时沉默下来。智化看着不忍,又想这少年说是年少,实则的确是被阿律丹宠得心性天真。回想自己当年像他这般年纪,已在江湖闯荡,展昭白玉堂更是早有侠名。如今被迫成长,虽是难过,却也的确对他有益。可见阿律丹对他,到底是十分上心,并不似表面所见的冷漠。此番作为,背后定有原委,可惜难以追寻。

      如此想着,又见那少年垂头丧气,默默垂泪,便拉他坐下,将自己的猜测缓缓道来。少年听他说话,出了好一阵子神,倒是没再流泪了。智化也不想十分逼他,便也不发一语,陪他坐到天黑,两人方才收拾了东西,退了房间,与展白等人会合。

      此间诸事既定,公孙策便决定明日一早动身上京。智化告诉少年,他便默默点头,似是已接受自己被阿律丹托付给别人的现实。

      智化开解道:“拜师不拜师并不打紧。神医既将你托付于我,我必护你周全。你若是想好了今后营生,想学什么想做什么都可以,未必便要行走江湖。便是我顾不到处,还有……”

      他话说一半,少年却是突然起身,行至他面前,双手抱胸,深躬作礼,又跪下砰砰砰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抬头道:“师父在上,徒儿有礼了。”说罢又是两拜六叩,竟是行了三拜九叩的拜师大礼。

      智化本就颇喜欢这少年性子,亦有收徒传授衣钵之心,如今两相便宜,自是欣然受礼。待他行完礼,便亲手扶他起来,自怀中摸了摸,掏出一把匕首来道:“为师出行在外,许多东西不曾带得。这把匕首乃是早年有些机缘,西域友人所赠,锋刃锐利,数年不改,便送你防身。待京城事了,回去还有好东西给你。”

      展白等人亦是乐见智化收徒,纷纷道喜,各有贺礼相赠。展昭因前番种种,身上并无私物,便由白玉堂做主,两人一齐赠了一对玉佩。公孙策则赠了一匣子药丸,言道虽不如神医所治,尚可应急。听公孙策提到阿律丹,少年面色微郁,倒没多说什么。几人这才放下心来,知道他应已想开,只是尚需时间平复心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践然诺守智化喜收徒 渺踪迹神医巧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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