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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幸攀得隔墙花并蒂 喜牵就双丝网成结 骄说鼠猫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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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说到展昭大病初醒,吐露衷肠。当初展昭自知寿元有限,与人交往时虽说相待以诚,却又刻意保持距离。是以无论北侠还是智化,虽敬他人品武功,却与他并不亲密。唯有三个例外,前两者乃包拯公孙,待他有若自家子侄,他也敬两人如师如父。后者则是白玉堂,因鼠猫意气之争相识,未料及于不觉之间已撞入他心扉之内。或许清冷多年,便贪恋这份暖意,待他惊觉时,已相交莫逆。偶尔他退一步,白玉堂更近两分,似是不觉他刻意疏远之意。如是数次,他亦不忍再退。更于无所知时,生了非常情愫。然而若非白玉堂中毒,这份心思即便白玉堂挑明,他恐怕也不会回应:一来彼时他于自己心意并不明瞭,二来他想着若白玉堂能因此心生嫌隙,来日阴阳相隔之际或还好过些许。
看官,你道展昭一向温厚,于情之一字,何以曾决绝若斯?原是他于儿女之情懵懂不明,才有这般想法。换作此刻,他自是明瞭白玉堂待他心意,岂能因祸福生死以避?看此时白玉堂惊喜情态,他更觉即便依旧性命有虞,他亦不悔此言。人生苦短,何人能知旦夕祸福?即便他不是这般体质,行走江湖朝堂,亦是危机遍布。因此便自绝于亲友,岂不太过狭隘!从前种种思虑,均是他想的岔了。莫若遵从本心,倾心以待,如此方能不留遗憾。
与展昭目光相接,白玉堂眼中再无其它。原本胸口激荡若雷鸣阵阵,渐也在这静若平湖的目光中安宁下来。距离一点点缩近,令他心神亦微微飘扬,若饮醇酒般地微醺。额头上被展昭嘴唇碰触过的那一片有些发烫,接着那热意便蔓延到双颊,令他的呼吸也灼热起来。
他想起从前许多次带了酒来寻展昭,与他天南海北地闲聊,又或抱怨几位兄长的严厉与贪官污吏的卑劣。也说风景,说江湖趣事,兴起时还会切磋武艺,论一论缺月的归属。每每酒后同塌而眠,他也曾这样近地看着展昭,将他微冷的身体揽在怀中,看他酒后颜色依旧浅淡的唇颊,用手指缠绕他落在肩颈的乌发。大多数时候,他只是这样看着,等酒后的热意慢慢冷成一室清凉月光。偶有几次,他压不下心中渴望,又带着悔意强迫自己放手离开。此时的情形让他有一瞬的恍惚,好像又回到从前,在竹林小筑或开封府衙的客房,好像一切苦难磨折都未曾发生过,只是他终于鼓起勇气,对展昭坦陈心事。而出乎他的意料却又顺理成章地,展昭也接受了他。
“猫儿……”白玉堂轻轻唤了一声,声音里不再有压抑的渴望和求而不得的痛苦。展昭感觉到灼热的吐息轻轻抚过自己的鼻梁,亦落在眉心。展昭眨了眨眼,睫毛拂过白玉堂一侧脸颊。些微的痒意透过皮肤渗入心底,让白玉堂觉得这样的接触还远远不够。展昭觉察出白玉堂的嘴唇曾有些干裂,虽是方才被泪水浸润过,现在因着贴合的紧密,却让他感觉到每一线凸凹。
便想替他润平了。亦如他心中的伤痕,也想要替他抚平。这样珍视一个人的感觉,在展昭懵懂之时,尚朦胧不清,只晓得在危急时刻奋不顾身地付出,却不懂怎样温柔地回应。
展昭探出舌尖,在干裂处轻轻舔了舔。这动作因生疏而笨拙,像呀呀学语的幼童带着乳香的拥抱,又似胆怯的小猫缩起尖抓用掌心的软垫怯怯的碰触。
白玉堂手臂一紧,将将平复的心跳又激迸地毫无规则,脸上的热度蔓延到全身,连指尖也微微发颤。
猫儿回应我了!不……不仅仅是如此,猫儿……
“泽琰,我心悦你。”展昭方才的话又在脑海里回放了一遍。好像是从美梦中醒来,醒来仍是美梦,甚至比梦还要超乎意料的美满。
展昭几乎喘不过气来,一开始尚能有所回应,很快就只能被动接受过于热情的索取。意识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所牵引,仿佛一直轻飘飘地向上漂浮。身上承受着另一个人的重量,却出乎意料的令他觉得心安与踏实。辗转厮磨间,任何思绪都融化在带着药香的一汪春水里,带着融融的暖意,驱散了最后一点潜藏在骨髓中与生俱来的寒意,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即便之前在昏迷中,展昭实也绷着一根弦。尤其是阿律丹开始用药之后,他觉察出体力在一点点的回复,未陷入睡梦中时,也能听到外界的各种声音,便总是下意识地挣扎着想要醒来,不愿再叫大家耽心。然而药力未至,这些挣扎也是徒然,只叫他对于疗伤过程更为清楚而已。而自他离开师门闯荡江湖,尤其是投在开封府门下,御前行走之后,他亦少有完全放松之时。想起来,也只有白玉堂来找他喝酒,硬要与他挤在一张榻上睡去时,才能睡得较为安心吧?无论在外还是在府中,他常是耽着一颗心,总怕有所疏漏。借着醉意,亦有人可托付,才略能偷的半日心闲。如此刻,什么也不想,只是沉浸在气息交融,心意相通的纯粹喜悦之中,于他竟是前所未有。
白玉堂气息亦渐渐缓和下来。知晓了猫儿的心意,亦再度坚定了自己的心意,仿佛魂魄中缺损的一脉被补全,是从未有过的满足与安心。此时他并不希冀其它,只想这样抱着展昭,确认一切均是真实。白玉堂睁开眼,看着不知何时闭上了双眼的展昭,亲昵地用鼻尖碰了碰他鼻尖,含混地唤了一声:“猫儿。”
展昭睫毛颤了颤,并没有睁眼,只轻轻“嗯”了一声。白玉堂慢慢侧过身,带着展昭也斜转过来。方才他几乎是俯在展昭身上,现在心情平复了些,便怕那般压着展昭难受,可又不愿还像之前那样固守着一指距离。几乎是抱着展昭转了个身,嘴唇却还固执地时不时轻触展昭唇瓣。姿势的改变让展昭从方才那样慵懒惬意的感觉中脱离出来,但仍觉得温暖踏实。慢慢睁开眼,便见白玉堂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因为离得太近,看着不免觉得有些别扭,展昭往后仰了仰头。白玉堂却跟了上来,依旧要噙着他的唇。展昭安抚似地回吻,又阖上了双眼。
“猫儿。”不知道又过了多久,白玉堂又在耳边唤他。这次终于舍得放开展昭双唇,将距离拉开到适合对望的位置。
展昭眨了眨眼。白玉堂几乎忍不住要再吻上去,却暂时压下了那份冲动,定定看着展昭双眸:“我亦心悦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