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三人双骑疾奔水寨 两地一思诚迎神医 因说停停写 ...


  •   上一回说到智化在桃园洞中寻得阿律丹,展昭活命有望。却说智化略缓过气来,便转而向那少年恳求。那少年果是个心软的,便问道:“你是何人?要救谁来?”

      智化忙道:“在下智化,恳请二位救治我一位好友。他几月前重病,曾得神医慈心相救,如今病情反复危在旦夕,不得不请神医再施援手。”

      少年听他如是说来,不由瞪大双眼急急问道:“你说什么?几月前?曾被我们救过?”说着又看了阿律丹一眼。

      智化连忙点头:“我怀中有他画像,小兄弟可要看看?”

      少年忙抢上前去,要拿画像,却听阿律丹轻咳了一声,拉住他胳膊塞过一张薄帛来。定睛看时,不是展昭画像又是哪个?只是这帛边似曾被火燎过,将展昭半边身子都熏得黑了。

      智化这才发现自己被搜过身,兵器之类不必提,都被卸做一堆,他贴身藏得些个要紧物什也被搜了个干净。因着他心系展昭病情,竟不曾早些发现。此时看那画像破污,又见阿律丹虽仍无甚表情,却与方才漠然不同,倒像是硬绷出来,便猜出几分原委——看来这一位,的确不怎么待见展昭。转眼看那少年,已是满脸喜色,恨不得跳起来欢呼几声的样子,方才叫他略放了心。

      这帛画的确差点被阿律丹烧掉。他也不知自己是什么心思,看见这画像,先是如释重负——这人应还活着,接着却又十分恼火。他因天生心疾,不可妄动喜怒,养成个清冷的性子。原也不该多思多虑,但自带少年远避他乡,又要与野离铧这等人周旋,心思怎能不重?只好将性子放得更清冷些。像这般情绪起伏,倒是十分罕见。一时胸闷头晕手软,差点将画像掉入火塘。好在反应及时,才只是燎了一燎,并未全毁。

      少年有些心疼地搓了搓那卷起的黑边,瞪了阿律丹一眼。阿律丹自觉有些委屈,但要叫他解释,那是千难万难,面上仍绷着不动。

      少年喜罢,又有些生疑。他虽有几分天真,却非不谙世事。虽说无巧不成书,这等喜从天降,却是巧得不像真的了。便是少年江湖阅历稍浅,也有些难以置信。因他无甚城府,这怀疑便明明白白摆在脸上。智化是何许精明人物?自然一眼看出他的顾虑,不得不择那能讲的解释了一番,如他来此处本为寻展昭师门,又如听那道人所言才来碰运气等等。至于他为何轻易认出两人便是曾救展昭一命的良医,倒不难解释——生成阿律丹这样子,但凡听了些模糊描述,见了真人焉有认不出的?他又再三许诺,无论金银珠玉,天珍地宝,又或赴汤蹈火,甚至以命换命,但凡他能做到,只要两人愿意出手救治展昭,他便无有不从。

      少年听智化提及一二展昭养病时细节,已信他不是诳语。又听他说展昭此时昏迷不醒,药石无用,直急得恨不能肋生双翼,足踩风云,攸地一下落到那君山水寨里去。阿律丹却是眉头微颦,并不立时应下。

      智化心里雪亮。虽则他语焉不详地将展昭身份来历、野离骅助赵爵谋反等都模糊带过,更极有眼色地压根不提原是阿律丹将展昭送到野离骅手中这番渊源,只怕此人心生顾虑,错过救人良机,但对方焉能不虑治好之后会被算个总帐?便又重申道:“智某愿以项上人头作保,无论……最后结果如何,当下所诺,丝毫不改。两位若有半分折损,智某愿以百倍相抵。”

      少年方要说不用,已听阿律丹冷哼道:“也要你抵得起!”话虽难听了些,却是应下的意思。少年懒理他阴阳怪气,径自飞奔去打包裹:“那咱们即刻出发!”智化也是大喜,再度顿首相谢。

      阿律丹并不回话,只挥了挥袖子,一股呛人气味弥散开来。智化连打几个喷嚏,便觉身上力气慢慢回复,想来那化功药性已被解了。待他震断绳索,将衣衫拍整,想要正式大礼叩谢,少年已背了两个包袱奔回来,将他一拉:“还跪什么跪,快走!”

      智化与少年一般心思,自不矫情,便当前带路急行,径直下山往水寨赶去。他轻功不差,太和一脉又是山野延绵,来时并未备马。这少年与阿律丹虽有武功傍身,却不能与他这东方侠相比,少不得要他照顾搭手。尤其那少年,修习时日不长,且素日不曾被押着用功,走得久了便力气难继。他又性急好强,不愿多停休息,智化索性背了他走。阿律丹虽略强些,却也好不太多。好不容易出了山区,到了官道附近,智化高价寻了两匹驽马来供两人驱驰。自此马不停蹄,匆匆赶路,实在撑不住时才略休整片刻。好在有阿律丹在,自不缺提神醒脑补充体力的“神药”,两地也仅隔四百余里,到第三天晨间便赶至君山所在。

      少年坐在马上,已是摇摇欲坠——若非他自幼骑马,熟知马性,这一路怕要颠去半条命。听智化说水寨已近,他强打精神,夹了夹酸胀不已的双腿,还想叫马再跑快些。哪知这马并非他原来所惯骑的良马,赶了这许久路,早已马力不济,跑不几步,低鸣一声,蹄下一软,险些跪下。智化眼明手快,连忙纵身一跃,将他提下马来。阿律丹也忙翻身下马,赶上前来搭脉看顾,本已清冷的脸色更沉了一沉。

      智化本想一鼓作气赶入寨内,见状只得道:“我去寻个下处,咱们歇上一歇。”少年还欲强撑,被阿律丹扫了一眼,一句话噎在胸口,倒是干咳了几声。他虽不如从前敬畏阿律丹,到底还有些习惯在。又想治病且要靠他,总归要休整一番才好施为。智化也是一样想法,一路都是顺着两人意思,只怕多生波折。现下虽心中焦急,却也并不多言,只先行两步找落脚之处。

      三人寻了个酒肆,略用了些粗茶淡饭。不停还好,一坐下来,少年才觉浑身酸痛无力,腿上更是坠了千斤重物一般。阿律丹面上不显,实也疲累。兼心中有忧,吃不下什么东西。此处已是钟雄势力所在,自有眼线暗桩。智化并不隐瞒,向两人说明情况,着人先去寨中报信。阿律丹略略皱眉,倒也不曾拦阻。待少年困倦之极 ,趴在桌上昏昏睡去,才对智化道:“水寨我不欲进。”

      智化一愣,倒不甚讶异。寨中人多势大,此人谨慎也是必然。虽说这一路三人相处尚好,但智化能觉出阿律丹对他甚是防备。想来此人能与西夏国师、欢喜宗宗主野离铧有往来,又生得这般模样,恐怕身份并不一般。对于中原武林与官府,岂能不存忌惮?只要他愿意出手救人,其它都好商量。更有一重心思不为人道——如此正好避过众人耳目,不叫太多人知晓其中隐情,免叫展白二人为难。当即应下,又请教一应事宜,看如何将展昭送至此处为宜。

      却说讯息传至寨中,公孙策等人无不额手相庆,几至泪盈于眶。要知这几日时光,更甚经年风霜。公孙策焦心难眠且不言,便如白玉堂未及而立,几夜熬下来,鬓角已添一缕雪色。听公孙策告知寻得神医,他一时难以置信,只愣愣看着展昭安详病容。直至胸闷目眩,两颊微凉,方才后知后觉地长吁一口浊气,抹了满手水光。

      未几又有人来报,神医欲将病者移往寨外安置,且言医治时不留多余人等在旁窥测。公孙策踟蹰如何劝白玉堂暂别展昭,却看他将展昭双手拢在心口片刻,神色已渐坚毅:“先生放心,白某省得。”公孙策微微颔首,并不多言。当下收拾妥当,与白玉堂一同送展昭出寨。钟雄等人只道是寻得神医为白玉堂解毒,顺势也央其看诊展昭内伤,并不知展昭方为正主。倒是数日未见白玉堂,看他形容憔悴鬓生华发,对其所中“奇毒”又生几分担忧。

      这一边公孙策打点行装,安排人手,妥当护送展白二人上船出寨。那一边阿律丹待智化着人再送口信送展昭来此,便寻客栈定了间上房,将少年一路抱去安置塌上,又将床榻周遭并房屋内外散了些药粉。他并不避智化,可见对自己医毒之道颇有自信。少年睡得颇沉,连阿律丹为他脱下衣履也毫无所觉,多半是被用了安神助眠的药物。阿律丹自己则要了热水澡豆,洗去一身尘土,换了干净布衫以便看诊。见离约定时辰还有数刻功夫,便也闭目假寐。

      智化暗暗点头,对这“神医”信心又多几分。待时辰将到,阿律丹令智化在屋内守护少年不受惊扰,自己则往医馆见公孙策等三人。智化心知自己算是个“人质”,虽说他自觉运转真气毫无异状,却笃定阿律丹已在他不觉之时使了非常手段,足可仰此护住少年且拿捏住他。此时不明说,只因彼此都是聪明人,何须多费口舌。

      公孙策与白玉堂陪护展昭,行至水寨门口弃舟就车。婉谢过他人相送,公孙策驾车,白玉堂则在车内看护,匆匆赶向智化约定之处。那医馆离客栈不远,背后东家便是君山水寨,日常多为水寨兵丁看诊。智化持钟雄手令,早依阿律丹之命将人清空,专候病者来此。

      白玉堂抱了展昭下车,在医馆前稍停片刻,抬头望那“妙手回春”牌匾。手上轻若无物,心头重逾千钧。自阳光明亮的门外往医馆中看去,内里霭霭沉沉,积了经年的药香仿似有形之物盘旋在贴着药名的层层木屉与深赭的高柜之间,令他一阵神思恍惚。这药香并不浓郁,却自有分量,又叫他想起那年月下的药酒苦而回甘的独特滋味——是两三年前,又或五载十载,甚或今世前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三人双骑疾奔水寨 两地一思诚迎神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