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公子》楚青陌墨

8、揽月犹有初冬寒（一）

　　“武大娘，你可知三少爷喜欢怎样的女子？”
　　依然是武大娘替杜溶月上药，这番她倒好，想从这里打听一些消息。
　　“女子？”武大娘愣了一愣，随即又道，“你打听这个作甚？莫非……”说话间表情难以揣摩，杜溶月笑了笑，“大娘别误会，我是帮别人打听的，你要知道三少爷这么美，自然不少女子喜欢他，所以……”
　　“原来是这样。”武大娘将药换好后接着道，“确实有不少女子仰慕少爷，少爷如今不过十四五岁，怕是心中还没有特别中意的人。待再长些日子也许就会有了。”
　　“大娘你别见着个投缘的丫头就拿我说事。”林安兮的声音突入房间。杜溶月立马将露出胳膊的衣服拉好，急急忙忙整理一下。这时林安兮走了进来，看着武大娘，“大娘你先去忙吧。”
　　武大娘目光和蔼，双眼微眯，“好的，杜丫头，给你内服的药就在桌上，别忘了拿。”
　　“嗯。大娘去忙吧。”武大娘走后，杜溶月将桌上的药收入怀中，对林安兮笑道，“三少爷没什么吩咐我就先下去了，以后没事也不会来揽月院打扰少爷了。”心中还在窃喜自己以后不必见这个古怪的少爷。
　　她哪里知道林安兮心里“早怀鬼胎”，狭长的双眸如含春光，盯着杜溶月好生不自在。
　　“三少爷不说话，那就是准许我走了么？”
　　“谁说的你以后不用来揽月院？”林安兮表情怪异，看着杜溶月心里发毛，“那个，毕竟我是紫云院的人，大少爷手下就收了我一个下人，我总不能……”说话间还摆出一副哀求的模样，看在林安兮眼里十分欠扁。
　　“以后每隔一天来一次，在这里待上两个时辰。”
　　“啊？”杜溶月惊讶道，“什么？为什么我得待上两个时辰？”
　　林安兮并不走近她，二人一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面对而站，“我这里除了一个大娘和两个侍卫外，一直没有收入丫鬟，还差一个帮我磨墨的人。以后每隔一天都过来，在我看书时磨墨。大哥那边我会去交代，另外再让二娘给她安排一个下人过去。工钱自不会少你的。”
　　杜溶月哭丧个脸，“怎么我在紫云院做了全职还得过来做个兼职？”
　　“兼职？那是什么？”
　　“啊？哦。没什么，没什么，我开玩笑的。”她立即笑容灿烂，“三少爷，我明白了，我后儿再来，三少爷安康，三少爷万福，三少爷我下去了。”说完立马一溜烟的飞速除了揽月院。
　　留下林安兮在原地哭笑不得。

　　“你去跟三弟说清楚，我这里就只要这么一个丫鬟，他院子里又不差人，何必跟我争。”林安然悠闲的躺在睡椅上，旁边站着揽月院中的一个下人，那下人眉目清秀却在右边脸上挂了一条疤痕，乍一看去倒不怎么样。
　　“大少爷，我们少爷也只是看中了杜姑娘心灵手巧，想借去陪读。少爷说大少爷想要多少下人二娘都会安排的，不过让杜姑娘每隔一日抽出两个时辰而已。”
　　林安然不答话，又不像是在考虑。
　　“大哥又何必不同意呢，你我兄弟二人有什么东西也该共享共享。”未见其人便闻其声，站在老远的杜溶月身子一顿，什么叫做“有什么东西也该共享共享？”
　　林安兮着一袭紫色长袍轻步行来，美少年的风采总是在秋风里显得更加生动。
　　林安然侧过脸，与林安兮四目相对，“月儿对我来说不是什么物品，哪里由得你说享受二字。”语气显然有些愤怒。
　　林安兮目光冷然，与对林安卓的神态截然相反，“哦？是么？”他嘴角微微扯动，似笑非笑，“那大哥你何必对我这个弟弟这般小气？我又不是要霸占她，只是借两个时辰罢了。”
　　杜溶月见二人气氛怪异，心生疑惑，眼见着林安然目光中流露出愤怒的神情，杜溶月连忙提着步子往前走了几步，“少爷，就答应让我去揽月院吧，反正也不是什么麻烦事，更何况月儿也想趁着这个档子多看看书。听说三少爷那边有很多藏书不是吗？”她转过脸对林安兮眨了眨眼，林安兮一愣，随即点头道，“的确。”
　　怎么能让他们兄弟二人为了这个事坏了感情？
　　杜溶月复而看向林安然，林安然有些吃惊的看着她，随即眼眸中泛出失望的神色，让杜溶月心里好生不舒服，她也不知道怎么做才是最好的。
　　“既然是这样，那你去吧，我从不喜欢被下人伺候，也不需要其他下人。”林安然愤愤然道，“你自己做好该做的就对了。”
　　话音刚落便起身走进房间，反手将门重重一甩，随着“砰”的一声，杜溶月心里一跳，他生气了吗？
　　这时林安兮幽幽的声音飘来，“明天记得来揽月院。”
　　杜溶月好奇，林安兮变声没有？声音这么好听，是变过了么？她转过头看着他，“哦，我记得了。”
　　“明轩，我们走。”
　　原来那个清秀的少年叫明轩，杜溶月目送二人离开，自己才回了屋子。想到方才林安然的神情，始终不安心。
　　“啊啊啊啊！”她趴在床上抓着被子大叫了几声，“这些少爷真是麻烦！”说着立马起身，准备去看看林安然，刚将门一推开却惊讶的发现林安然就站在门外，“少，少，少爷，你，你，你怎么来了？”
　　林安然幽怨的瞅了杜溶月一眼，“你真的很想去揽月院么？”
　　“啊？”杜溶月嘿嘿笑了两声，“其实去不去都一样了，关键是别让少爷和三少爷关系不和。”
　　林安然眼里的幽怨更深，怎么看怎么像个深闺怨妇似的，温柔的神色竟如水一样，“家里一直没有立世子，你觉得我们兄弟感情会好么？”
　　世子？莫非这是新一轮的宅斗？杜溶月不禁打了个哆嗦。
　　“怎么？你很冷？”林安然收了幽怨的神色，体贴问道，“月儿没事吧？”
　　杜溶月摇了摇头，抬起那双大眼睛对林安然道，“衣服穿少了，衣服穿少了，嘿嘿。”
　　林安然一把抱过杜溶月，杜溶月浑身一颤，愣在那里。林安然的怀抱十分温暖，可是总觉得怪怪的。
　　“少，少爷。”
　　“这样就不冷了不是么？我去交代裁衣间多做些衣服给你，到时候再叫二娘准备两个下人过来，这样你就不用在秋冬时还沾着冷水洗衣服了。那些事情都给他们去做。”林安然的声音很小，却一直萦绕在杜溶月的耳畔。
　　“少，少爷。”
　　“还冷么？”
　　杜溶月吞吞吐吐道，“怎么越来越冷。”她发觉自己额头已经冒汗了，心里更加确定这个少爷的确恋童。
　　听到杜溶月这么说，林安然竟以为她是故意的，所以抱的更紧，“这下会不会好些？”
　　杜溶月额头汗更多了，林安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松开手。发现杜溶月出了汗，莫名其妙，伸手帮她擦了擦，“月儿不是冷么，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那，那，那是冷汗。”
　　林安然顿时脸一沉，明白了方才杜溶月为何要说越来越冷了，心里难免有些尴尬失望，“可能你还太小，再大几岁就会明白的。”
　　目光恢复到幽怨，眼神变得更凄凉，心更是像泡在冰水中。林安然拖着步子回去，一路上秋风瑟瑟，吹乱发丝，他无奈叹息，“唉，我怎么喜欢一个这么小的女孩，月儿你快些长大吧。”
　　翌日，杜溶月在林安然午休后便来了揽月院，今天更冷了，她裹紧了衣服小跑着。
　　“杜姑娘你跑什么。”
　　杜溶月一回头，是昨日那个明轩，明轩面带微笑，看上起很好相处，“有些冷，衣服穿少了所以跑几步热身。”
　　“呵呵，原来是这样。”明轩笑了笑，“少爷在书房，我带你过去吧。”
　　杜溶月连忙点了点头，“甚好甚好，快些去，屋子里暖和些。”
　　“明轩你多大了？在揽月院作什么啊？”
　　“十五还差些，冬日过生，比少爷小了几个月。我的工作是练习武功保护少爷，不过似乎我的武功大不如少爷。”明轩复而又问杜溶月，“我认得你姐姐，和我差不多，杜姑娘十一岁多了吧，可看起来不像。”
　　杜溶月又拉紧衣领，“那像多少？我看起来那么幼稚啊？”
　　明轩摇头道，“非也非也，杜姑娘倒像和少爷差不多大的，不知为何，总有这个感觉。”
　　“小屁孩，你姑奶奶我怎么是和你少爷差不多大？姑奶奶我比他大多了，不过那是前世。”这话杜溶月在心里说着，嘴上又是另一套，“是么？我倒没发觉。”
　　没说几句就来到书房，推门而入，林安兮正在看书，明轩在杜溶月耳边低声道，“少爷看书时喜静。”
　　杜溶月点头，明轩便出去了。
　　林安兮仿若不知屋里有人似的，从方才开始就没抬过头，杜溶月到处瞧了瞧，发现这里书真多，不禁道了句，“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这时林安兮才抬了眼，“你这句话哪里来，我怎没听说过。”
　　杜溶月笑了笑，“随便说说罢了，不必深究。”
　　说完便走进林安兮，很自觉的拿起工具磨墨，“少爷您这可是端砚么？”
　　“瞧不出来你也会认砚。”
　　杜溶月便道，“中国砚台之首，这点月儿还是知道了。”
　　林安兮点头，随即又低下头去看书，杜溶月双眉一挑，继续磨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