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她是青梅，你是竹马》杨家有猫排十四

6、chapter6

　　刚一走进体育馆就看见一脸讶然又挫败的黄濑，灰崎则满面得意和嘲笑和他做着相当鲜明的对比，银野愣了半晌，悄悄摸到青峰身边，“怎么了？”
　　青峰叹气，“一对一，黄濑输了。”
　　“哈啊？”这算是什么状况，银野挑着眉头，看着黄濑落寞的背影心里默默想着要不要把这个家伙扶起来，还没等她做出决定，远远地就有娇滴滴的一声“祥吾君”从球场外面传过来。
　　“谁啊这是？”一路走过来和灰崎打情骂俏的女生带来的做作气息让银野打心底里不舒服，眉头拧在一起问向身边的人。
　　“啊啊那个人……”青峰也觉得眼熟，但是想了一会儿就是没记得起来这个路人甲。
　　旁边就有多嘴的二线队员小声议论，“不是黄濑最近交的女朋友吗……”
　　窃窃私语偶尔在这样的场合下比正儿八经地挑衅还来的有杀伤力，银野下意识就往黄濑的方向看，耳边再怎样过滤还是听见了那女生千娇百媚又令人想吐的语句，跟灰崎嬉皮笑脸的得瑟交织着炸响。
　　下一秒，青峰清晰地感觉到身畔女生的气场霍然肃杀起来，冷冰冰的扎得他汗毛倒竖。
　　因为是从上面的角度向下看着女生，青峰无论如何都看不清楚银野此时此刻的表情，只是凭着以往的经验来判断，那两个人似乎把这家伙的什么机关打开了，银野现在给人的感觉形同一匹龇牙咧嘴的野狼气势汹汹地准备冲上去将谁的脖子咬断。
　　“就这样，先走了。”揽着女友的肩膀，灰崎歪着一边的嘴角笑得嘲讽意味十足，“凉太君。”
　　直到那两个人彻底消失在门口，空荡荡的球场静默地有种空气凝滞的氛围。黄濑跪在地板上一直没有动静，长长的刘海将他的一切表情都给扼杀在了阴影中，作为队长的赤司就这么在旁边看着他，没有拍手说解散，也没有走过去将这个天才球员扶起来，这种模样倒像是很想知道黄濑接下来准备怎么办一样。
　　队长不动，球员们也不敢自作主张，全部站在原地摸着脑袋不知所措，只有那个性格傲然不羁，偶尔连队长都不愿意放在眼里的王牌大将在这时候站出来，双手抱着一个篮球，走到黄濑面前蹲下来，在瞟了一眼刚才在身边握紧双拳气场凛冽的女生之后，“啪”地将篮球放在金发男生面前。
　　一接触地面，那个篮球就这么突然爆开了，篮球场里所有的人都傻了。
　　球内空气的猛然外泄形成一个剧烈的爆破音在黄濑面前炸响，无神的双眼顿时转换成了被惊吓后的纳闷和吃惊，他向上看着青峰，完全不明所以。
　　青峰也只是耸耸肩，一言不发站直了身子走了回去，经过银野时，宽大的手掌在对方乌黑的短发脑袋上揉了揉。
　　女生足足怔了两秒才脑门爆着井字将那只手拍掉，但是眼神已经由之前的那种凛然柔化回平常里的吊儿郎当无所谓，肃杀的气场消失殆尽。
　　赤司转过身去，一面走向自己放在旁观席位上的书包，一面沉冷地下着命令，“凉太明天开始训练加倍，维持一个星期。阿川你过来，我有事跟你说。”
　　“诶？好。”
　　青峰在她额头弹了一指头，“我去冲澡，球馆外面等你。五月家里有事已经回去了。”
　　“混蛋，额头都有印子了啦！”
　　黄濑远远地看着他们俩，抓着那个破掉的篮球，半是感激半是解脱般的笑起来。
　　至于后来赤司和银野说了些什么，除了他们俩自己没人知道。别人唯一知道的是，不久之后赤司强制性的命令灰崎退部，第二天有八卦的人往球队里悄悄散布听来的机密新闻，灰崎祥吾似乎在昨天晚上被谁打了，在那之后有整整两个星期没来上课。
　　这一切消息在篮球部里传得风生水起的时候，银野就坐在旁观席位上，满脸的不关己事看得黄濑真是觉得她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那天放学可是他亲眼看着跟踪自己的灰崎跟一个国中三年级的纯爷们被这个看起瘦瘦小小的女生放到的，刹那间黄濑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都崩塌了，下巴掉在地上“咔”的一声好像脱臼的脆响。
　　在黄濑的正常观念里，“女生”这种生物应该是娇弱得能让男人保护的欲望，比如球队经理，那个拥有一头粉色长发和傲人胸围的娇憨女孩。银野不是个相貌出众身材火辣的女人，这一点就算是赤司也无可否认，黄濑对她的基本印象也顶多是在球队里帮忙的一名副经纪人，靠着难以理解的赤司的特许在帝光篮球部里四处游荡，性格开朗，率真，有着连很多男人都自叹不如的豪迈气量。虽然风格和桃井大不相同，但球队里的人多少还是很喜欢和她来往的。
　　不过他从来都没想到过银野在球队执行的是这样一种责任。
　　日常生活里总是摆着一张吊儿郎当大大咧咧的脸，只有在严肃恶劣到非常紧张的地步才会解放出内心野兽的本能，眼眸锋利地厮杀，瞳孔清亮得像是装载着两颗星辰，“铮铮”地嗡鸣。
　　“任务完成。”银野把书包甩上肩膀，她笑眯眯地对着仍然没有缓过神来的黄濑高兴地挥手，“我走了哟～凉太拜拜！”
　　黄濑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想到这里，黄濑偷偷看向指挥球员训练的赤司，英俊潇洒的脸罕有的沉了下来。
　　不用想其实也知道银野现有的权利事实上是赤司赋予的，他作为球队的队长，无论如何都不会亲自出面处理队员之间的私交关系，与篮球无关的事情他没有理由去过问，但是为了防止队员之间因为矛盾而产生斗殴等一系列事情伤害到球队利益，就只有另外选择一个人来解决这些可能存在的矛盾。
　　球队内部的成员肯定是不行的，不然最佳人选肯定是小青峰那个只有运动神经的家伙，一番筛选之后那么就只能是不属于篮球部身份的银野了。
　　出于对球队最佳状态而能夺冠的需要，黄濑对这种做法无话可说，只是出于在女生面前养成的绅士气度，他始终没有办法完全无视这种情况。如果是男生也就罢了，但让一个女生来做这种事情……黄濑放不下悬着的心。
　　“所以我说了你这次不要去啊。”
　　某天急着赶回家的黄濑一路小跑准备抄小路迅速绕道奔出校门，但是前方转角处传来的耳熟的交谈声带着诡密的气氛轻而易举地勾起他的好奇心，硬生生地把脚步一个急刹，顿在了墙角后面。
　　他小心翼翼地挪出半个头从墙后面探出来，一眼就把那个由一男二女组成的三人组辨认了出来。
　　青峰的表情好像很窝火，皱着眉头，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接着一根地爆，银野在他面前无奈地挠着眉毛，桃井则在一旁完全晕头转向。
　　“不行啦。你也知道那个二线的家伙根本就是个混蛋，我不去的话第二天又会出事的。”银野叹着气辩解，这几天自从那个二线的家伙进了一线之后，每天都会有二线的板凳球员因伤请假，这种事情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怎么回事，赤司一说要跟她商量她就知道和这个有关。
　　“你自己都快暴露得差不多好吧？万一对方早就知道你要去，身边有老大一帮子人怎么办？”青峰压低了声音吼回去，“上次伤了手不够么？”
　　黄濑在这边听的心里“啊”了一声，难怪上个月有几天老是看到银野做事情的动作里有股不寻常的违和感，原来是这样。
　　银野张着嘴想辩驳什么，不过眼角的视线看到桃井还在，又把话憋回去。
　　青峰不依不饶地继续恶狠狠地威胁她，“反正不准去，受了伤我可懒得管你。”
　　银野白眼一翻，“谁稀罕你管我啊。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啊喂。”
　　桃井撅着嘴小声嘟囔道，“明明晚上打雷都会怕得睡不着……”
　　这一刀补得她一口血翻滚上下几近休克，银野气的去拧桃井的耳朵，“五月！你个重色轻友的，胳膊肘往哪儿拐呢你！”
　　桃井疼得跳起来去拍好友的手，“放开放开！”同时又委屈起来，“我不知道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可是如果真的像阿大那样说的，你现在离开会做的事情会让你受伤的话，我也不准你去的。”
　　青峰双手摊开，“你看。真理站在我这边。”
　　银野继续无奈地重重叹气，“虽然我很高兴你们这么关心我，可是没办法，这是我的责任啊。”
　　话音刚落，也不知道银野说出的话触发了青峰心里的哪一根底线，高大的男生忽然彻底将怒气爆发出来。
　　“有个屁的责任啊！”
　　银野和桃井刹那间呆在那里，连躲避得好好的黄濑都被这一嗓子吓得浑身一抖。
　　“完全没你什么事好吧！自作主张通过这种方式想来保持球队的最佳平衡，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大男子气概！把这种乌七八糟的事情交给我们男生会死啊！你是女的诶！女的！”
　　一口气把心里憋闷了很久的话发泄得干干净净，青峰喘了口气，忽然又感到有点后悔，以前跟银野虽然也吵过架，不过好说歹说都还有点玩笑的成分，这次完全是迫于无奈的情感抒发，吼出的那一通话，如果是桃井肯定是接受不了的。
　　然而在面前愣了半晌神的银野，轻轻地笑起来。
　　没有任何刻意地伪装，听完这一切的抱怨，性格大大咧咧又好强的女生嘴角向上提起，眯着眼睛露出一个相当温柔好看的笑容。
　　青峰被她笑得莫名其妙，偏偏对这种不明就里的情况还感到很愤怒。银野也只是笑，根本不给他再次发作的机会。
　　“我说阿大……”她张嘴轻声问了一个问题，“换位思考一下，如果因为别人的一些无聊把戏，你受伤了而不能跟着球队一起比赛，我会怎么想。”
　　轻描淡写地把这次争论的关键点提了出来，银野一面笑着一面说，“我是球队里无关紧要的人，我的任务在你们的舞台之外，因此你们这些主演不能有事，这就是我赋予给自己的责任。这并不是什么‘维持球队平衡’的高尚情操，我只是为了想看一场漂亮的比赛而清除掉不必要的渣滓而已。其他人我也说不上很在乎……”她的眼神一冷，“但是你不行。”眼神忽然又转换了一次，“……你是我哥们。”
　　数年之后，黄濑跟青峰在美国重逢的时候，无意间又提到这个片段。黄濑从他口中知道了当天他还是让银野去了，可能是那句话真的说服了他。
　　黄濑晃着啤酒瓶冷冷地笑，“放屁。说服？当年我们那几个愣头青会这么被轻易说服？尤其是你，倔起来连赤司都拉不住。你只不过是没有更好的理由去反驳她罢了。”
　　一语中的，青峰“啧”地表达出自己被堪破内心的不满，他别过脸不想再说话。
　　倒是已经喝高了的黄濑继续“叽里呱啦”翻出当时的一切细节，沉浸在深刻的怀念里。
　　“不仅没有理由反驳她，还不肯承认自己想反驳她的内心想法。那年在场的几个人，我拿自己的一根头发打赌，除了你自己，我跟小桃绝对在心里一清二楚。”
　　“小银她啊，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