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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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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铃声响起来的时候,青峰还在床上抱着枕头口水滴答地流,床头放着一本没看完的写真集,封面女郎那可以用“惊人”来形容的胸围和床第之间的那种凌乱感怎么看都像是寂寞的少年在迫于无奈的自我解放之后形成的颓废情色氛围。
美梦被打扰当然不是什么好事,何况又是那样春意盎然的美梦,青峰满脸起床气地劈手夺过手机,细长的眼眸只是迅速瞄了一眼,愠火的少年就彻底地从残留的睡意里清醒起来。
来电人是他从国中三年级毕业之后再也没有拨出过的号码。
“你还在睡觉?”
听出了他声音里黏答答的鼻音,银野在电话那边嗤笑一声,似乎在骂他死性不改。
青峰不客气地回敬道,“被你吵醒了我现在很火大,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就不要来烦我。”
“五月在你哪儿么?她手机关机,家里电话也没人接。”
“她在学校,因为三年级的前辈引退了,所以她要帮着处理球队的事情。”说完青峰后知后觉地郁闷地撇了一下嘴角,心说这种言谈到底是他妈怎么回事。明明前段时间见面还都是不愉快的气氛,为什么现在这么个电话却讲的那么日常化?那天在球场里银野语气里淡漠的感情让他不止一次地觉得他们三个之间的友情也许真的是走到尽头了,结果那家伙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竟然这么主动地联系到自己,青峰想破头也弄不明白那个思想境界异于常人的女人到底在搞什么。
“哦,她不在的话我只有来你家里了。”
真是一鸣惊人,青峰一下子从床上蹦跶起来。
“你来我家干嘛?”
“借用一下你的浴室,我刚在这边碰到点麻烦,一时半会儿没办法回京都。”
“……”脸色倏地铁青下来,“出什么事了?”
“啊啊……”显然是听出了他不好的脸色,对方支吾着回应,“也没什么,我来了你就知道了。”
——又是这种装的无关紧要的语气……
青峰手扶上额头,指尖一遍一遍隔着皮肤摩擦头骨,试图让里面渐渐过激的情绪淡化下来,他瓮声瓮气地答应下来,“那你过来吧。”
说实话,有时候青峰真的是想用点什么锤子凿子之类的东西狠狠地撬开银野的大脑,想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些什么玩意儿能让她活得跟一般女人截然相反。就在青峰起床漱口洗脸之后的两分钟里,门铃响彻在他家门外空荡荡的走廊里,银野雷厉风行的速度让他收拾一下那些成人杂志的时间都没有。
“你怎么来的……”门往外一推,青峰说了一半的话在看到银野后瞬间没了气焰,“这么……你怎么回事?!”
银野挥着鲜血淋漓的左手,脸色苍白,“让我进去先,别挡在门口。”
青峰眼尖,在女生挥手的一刹那辨认出她手上那条纵向的伤口是刀伤,原本就深沉的肤色在情绪的驱使下更加冷然。他揽过银野的肩膀把她带进房门,转身时女生发出“嘶”的声音就像瓦斯泄露了一般将他内心的怒火熊熊地加旺。
不单是手,在近乎于破碎的衣服后领下,青峰能看见一条长长的淤痕贯穿了她的后背,脚踝也肿了老大一块,走路都不能完全碰地。青峰扳起银野在清晰的灯光下有意低垂下来的脸,这才看见那张清秀而带着一点硬朗轮廓的面容上有一个肿起来的巴掌印。
窗外的天是阴沉的,乌云像铅灰色的水泥重重地压迫在高楼大厦的顶层,隐隐之间还能看见有电流“滋滋”在云层里游窜,只要聚集得再多一点点,那么很快就有一场暴风雨席卷东京。
对于银野来说,暴风雨也许是可怕的,不过更让人忍不住汗毛直立的往往是暴风雨前那沉闷持久的酝酿。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它会聚集到多大的威力。
迎面对上青峰的眼神,银野喉头不禁有点抽搐,连吸气的动作都戛然而止。
银野很少看到有什么样的事情是让青峰这么严肃而杀气毕露地对待过,从小到大这么十多年过来,似乎只有以前在国中有一次。那是因为在比赛过后,对方球队有个不服输的家伙在路上把几个没有上场的替补堵了个正着,劈头盖脸带着自己的人就是一顿狠揍,知晓前因后果的青峰头一次爆发出令人胆寒的怒气,连原本想要阻止的赤司都被他突如其来的气场变化而改变了心意。
“如果是我们没有道理,那么无论如何我都会阻止大辉。”面对银野的质疑,他冷冷地回答,“但是这次是对方先出手。大辉的反应虽然在我意料之外,可也不算是件坏事。他总是能做出点出人意料的事情。”
出人意料的事情就是指后来没两天,那群人被送去医院躺了整整两个月。
青峰是出了名的打架凶狠,其凶残度简直跟爆发后的紫原相差无几。
银野低下眼眸,没受伤的那只手抵在青峰闷闷起伏的胸膛上,想要脱离他那种审视的眼光。她偷偷瞥到他耳下那一块咬紧的腮肌,轻声辩解道,“生什么气啊……皮肉伤而已。”
话一说完,围绕在青峰身上的气场陡然间又阴沉了不少,诡异的压迫感逼出银野一身冷汗从后脖子簌簌滚落。
青峰的反应激烈得完全让银野措手不及,女生单脚蹒跚着转过身去,觉得自己要是再说话他把这栋房子烧了的可能性都有,与其这样还不如先去把伤口打理了来。单脚小步小步挪向浴室,没走两秒就听见后面一阵劲风,一只手臂从她后腰穿过,牢牢地把她架起来。
平衡感被破坏了,银野慌乱地抓住了青峰的衣服,心惊胆战的同时又相当不满,“我说你能不能换个温柔点的姿势啊,疼啊……”
“老子没把你掐死都算好的!”青峰低沉着声音同样不满地把她骂回去,臂弯里夹着这个女孩,几步跨进浴室,“你还知道疼?我看你那个样子疼个屁!”
被青峰像放娃娃一样搁在了洗手池边坐着,银野看他从上面的柜子里“唰”地拉出一个大号的急救箱,开始翻里面的绷带和瓶瓶罐罐。
她愣了愣,“这东西还留在你这儿的啊?”
“丢了觉得可惜,我就放着了。”回忆起以前自己鲜血长流的时候银野从箱子里翻出的东西,青峰凭着半清晰半模糊的记忆找到了和印象中相符合的药水,看着她,“怎么弄?”
银野沉默了会儿,喉咙里有点堵得慌,“给我吧,我自己来。”
从他手里接过东西,女生先拿湿毛巾把手臂上多余的血迹擦干净,然后拧开消毒水的瓶子,对着伤口一股脑倒下去,撕裂的疼痛感比刀锋刺进皮肤里还要剧烈,本来就有点苍白的脸色顿时一点血色都没有了。
青峰抬眼看见她额上沁出来的一层冷汗,垂在腿边的手指动了一下,猛然攥成拳头。
左手动弹不得,缠绷带这种事情只有右手跟牙齿互相辅助,但是毕竟两排牙齿是用来撕咬而不是负责模仿复杂的手指运动,银野折腾了老半天也没办法把绷带缠上去。她郁闷地吁了一口气,准备再来一次。
然后那双本来打算留在最后教训人的拳头伸过来,克制着力道笨拙地将绷带一圈一圈绕上那只小了自己一倍的手掌,滚烫的手指接触过去全是一片虚弱的冰凉。
胸口中忽然有强烈的情感翻滚起来,银野皱着眉头吃力地想要把这种和自己理智相对抗的本能反应压迫下去,她凝视着把注意力都集中在她的伤口上的青峰,手指扣在水池边沿上用力地似乎要把这一块掰下来。
“怎么了?”
银野吸了口气,脸颊上惨淡的一片清冷,“没什么,有点疼。”
“我手重了?”
“没,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