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她是青梅，你是竹马》杨家有猫排十四

5、chapter5

　　厨房里多多少少有香气跟油烟一起渲染到客厅，锅碗瓢盆碰撞的响动对于在客厅里闭目养神的赤司来说比音响里传来的歌剧都还悦耳。他拿起茶几上猛然震动起来的手机，眼睛快速浏览屏幕上的几个字，然后站起来走向厨房。
　　“你见过大辉了？”
　　银野转过身来，看见赤司靠在门框上将手机屏幕正对她，上面显示着来自青峰大辉的短信，短短的但充满愠怒的字词，“你知道？”
　　手指拧熄灶台的火苗，银野将菜盛出，动作流畅顺理成章，仿佛天天都在做这样同样的事情。
　　“在路上恰好看到他们俩有点麻烦，所以就出手帮了一把。”她端着菜对着赤司迎面走过去，“别挡着我上菜。”
　　赤司垂下眼睛，身子往旁边退了一步，“还是忍不住？”
　　银野“啧”道，“说好不提那件事。”
　　“你想瞒到什么时候？”
　　“能瞒多久瞒多久。”毫不客气地回敬道，对于这个被称作奇迹的时代里最危险的男人，女生言辞保留着她一贯的犀利直白，似乎完全不害怕对方。
　　“你就这么一直躲着？”
　　盘子在桌子上“咔哒”一声被搁下，银野双手撑在桌子上，有些留长的头发搭下来盖住面孔，赤司的眼睛扫过她愈发清瘦的背影，看见她身体里频率不齐的心跳。
　　“躲不下去的话……大不了再撒个谎呗。”
　　敷衍地云淡风轻的回应，听得赤司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用刻薄的言语去激将她，默然无声地在后面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决定抛开这个话题，走过去拍着她的肩坐了下来，“吃饭吧。”
　　赤司从来都不觉得银野是个可以轻易驾驭的人，或者说像她这样的女人根本没有办法去驾驭。也许对其他男人来说，征服这样的女人是一件相当有成就感的事情，但是作为“同类”的赤司来说，银野是个不可能被征服的对象。
　　赤司自诩不是凡人，他看中的奇迹的时代也是目前这个时代里天赋异禀的怪物，只是唯独银野在他眼中是个野兽的代名词，不拘束于这个世界的眼光和规律，只遵从大自然赋予她的能力，游弋在人类社会的边缘，个性狂野而自持。
　　因此，这个世上没有能驯服她的人，包括赤司自己。
　　不过，说到底，再像野兽的人类也只能是人类。不可能被驯服，不代表不可能被感化。
　　国中三年级的全国大赛期间，银野在更衣室里只剩他一个人的时候问他毕业之后准备去哪个学校，他轻描淡写回答说洛山。女生点头“哦”了一声，“那我也去好了。”
　　换好球鞋的赤司有点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就是‘我要跟着你去洛山’的意思啊。”
　　赤司开口直接到重点，“为什么不跟大辉去一个学校？”
　　银野垮下眼角，摆出很欠扁的脸，“我干嘛要跟他去一个学校。”
　　“你明明知道在我面前说谎是不起作用的。”眼睛一点也不掩饰地将她的心事看得一清二楚，赤司皱眉，“这样好吗？”
　　“你都知道了还问个屁啊！”银野心中对这种秘密暴露无遗的状况格外火大，“反正帮我保密就行了。”
　　赤司反常地将刚才的问题重复了一遍，“这样好吗？”
　　银野吊儿郎当的面容瞬间收敛起来，眉眼清冷寂寥，“没什么好不好的，局外人从来都不影响戏剧的主要情节。”
　　“局外人……”赤司闻言觉得好笑，但是仔细一想又觉得真是凄凉，“是吗？”
　　“就是这样啊。”银野恢复一如既往的大大咧咧，肩膀耸了耸。
　　大赛过后，黑子退社，银野退学。
　　虽然帝光篮球部的外边看上去仍旧那么鲜丽。
　　从那时候起，青峰开始学着走在桃井的左边，位置的突然转换让两个人因为不习惯而沉默无言很久，连回家上楼，两人都会在银野以前住的楼层故意脚步一顿，这种默契的违和感每次都让桃井忍不住窝在被窝里小声地哭起来。
　　临近毕业，眼看着即将物是人非，保留着小女生情结的桃井千方百计把奇迹的时代约到一起准备一起照张相留恋一下，但是沉重的气氛让这次短暂的聚会很快就结束。一行人三三两两地走出校门，浑身笼罩着强大而不合群的气场，青峰耷拉着眉眼走过学校门口的公告栏，眼角余光瞥过后忽然就停了下来。
　　那是去年学校校刊展览出的一部分。里面有专门报道奇迹的时代的照片，旁边围绕着很大篇幅的惊叹描述，都是什么“日本最强的新星”一类的夸大词汇。
　　青峰在看的却是那张照片。
　　和下面摄影者的名字。
　　——银野川。
　　照片上是自己在比赛完后大汗淋漓的一张侧脸，阴沉冷峻又飞扬跋扈，却始终没有将目光对准镜头。其实那个时候他根本不知道她在，而那应该是……她退学前最后一次出现在他面前。
　　只是他没有看她。
　　看着看着，闷声不语的青峰忽然咧着嘴冷笑起来，目光一冷，举手就要把有力的拳头往那层塑料板面砸去。可是当手举到半空中，又硬生生地顿住了。用力绷紧的青筋向皮肤外突兀地鼓起，活像一条条在身体里游动的蚯蚓，也不知道青峰维持这个姿势过了多久，他颓然地松开力气，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出大门外。之后，五十米外站了许久的人走向青峰刚才驻足的位置，眼睛对准刚才别人聚焦的地方。
　　然后，之前在更衣室外无意听见赤司跟银野对话的黑子哲也忽然良久地沉默起来。
　　半年后，他望着跟赤司一同离开大赛会馆的银野，仍旧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语气打招呼。
　　“哲君，今天我和阿大在回家路上碰到阿川了呢。”
　　“我也在大赛会馆里看见她了。”
　　“诶，是吗？”
　　黑子一面吸着香草奶昔一面回着短信，“是的。看样子跟赤司君关系依旧很好。”
　　桃井打了个生气的表情向心上人抱怨，“真是的，为什么跟赤司君去了同样的学校却不跟我们说啊。哲君当时知道阿川跟赤司君去了同样的学校么？”
　　黑子打开翻盖，眼睛扫到最后一行字，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下来。火神在对面啃着汉堡，回头无意间瞟到他的表情，差点把一口汉堡呛进气管里。
　　那双从来都淡定自若的死鱼眼，竟然在这个时候有着一种非常惋惜的淡淡哀愁。火神伸手在他和手机屏幕之间一晃，打了个响指。
　　“喂喂，怎么了？”
　　黑子抬头看了他一眼，“没什么。”接着手指在键盘上“噼噼啪啪”地回复过去。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