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她是青梅，你是竹马》杨家有猫排十四

4、chapter4

　　青峰开始对童年有明确而清晰的记忆时，银野已经算是自己很好的朋友了。和桃井之间的“青梅竹马”的情况不太一样，青峰跟银野之间的关系更像是从小到大的好哥们。在那个淘气又疯狂的年纪，桃井是作为一个能够规劝自己并且将自己挽留而不至于误入歧途的角色，但是银野的定位就截然相反，她野蛮、暴力、肆无忌惮，拥有矫健灵活的身手，能和自己疯闹在墙头树上乃至球场任何一个地方，却在这样疯狂的同时拥有着超乎同龄人的自我审视，能在一切都即将堕落的瞬间稳稳地站在悬崖边上。在青峰的印象里，银野是直到开始发育时自己才发现自己身边这个爬树翻墙的“兄弟”竟然是个女生，那种命运里的戏剧性曾经一再让他哭笑不得。
　　相比起自己，事实上桃井更喜欢粘着银野不放。可能是同样作为女生，银野身上却有着比男人还可靠的稳重和气量，她对待桃井会像对待自己的妹妹和孩子一样，无论她提出怎样过分的要求都能毫无怨言地满足她。那个时候青峰还没有和桃井并列站在一起的机会，总是跟在桃井和银野的身后，不耐烦地踩着比平时慢半拍的步伐，偶尔看见两个女生笑眯眯地侧着头互相诉说着秘密，上学和放学的路途上总有那么一片柔和的阳光为她们刷上灿烂的妆容。一个娇媚可爱，一个张扬成书，走着走着，青峰莫名地觉得其实自己身边有这么两个管闲事的也挺好的。
　　只是这种情况很快在他们三人步入帝光的时候打破了。
　　那一年的帝光篮球社来了这么个家伙。
　　他有着异色的双瞳，气场十足，明明个子不高，却能凭一双眼睛和气场将庞大于自己几倍的人给威慑得双膝发软。虽然过了那么久，但是和赤司初次见面的丑事仍旧像是一个梦靥一般萦绕在脑海里。那时的他比自己矮了很多，仅仅是因为自己从上面威胁性地俯视了他，那个有着张扬红发却冷静得可怕的家伙就走过自己的身边，然后，自己从来没有经受过的一种气场瞬间击中膝盖窝，整个人就矮了下去，瘫坐在他面前——
　　如果不是那个时候刚好有银野扶了自己一把。
　　出乎意料，赤司当时有些诧异地顺着青峰手臂的方向望了过去。青峰不知道赤司与银野在那时做了怎样的眼神交流，只是在接下来的两天后，银野成了帝光篮球社里唯一一个不是社员却能在篮球社里自由出入和交流的微妙人物。
　　直到后来青峰出国，开始在闲暇的时间慢慢回忆这些事情时，才隐隐约约明白那种存在于赤司跟银野之间的微妙关系究竟是怎么回事。和自己跟火神的那种不打不相识很类似，赤司是个好战要强的人，他并不是追求胜利，而是从一开始就将胜利握在手上，作为他使用的一个道具；相反，即便银野也是好战要强的人，但是她从一开始就在摒弃胜利，她只追求胜利之前纯粹的过程，结果她一概不管。如果说赤司是个纯理性的人，那么银野就是纯感性的人。站在相反的面，却在同等的位置上，青峰觉得也许在赤司的整个人生里，都没有谁能像银野那样隔空望着他，眼睛里满满的都是锋利的光芒，却不带有任何畏惧和轻蔑的情感，直接大胆地看进他心里。
　　在桃井婚礼上，青峰第一眼就看到了一身得体的西装在人群里鹤立鸡群的赤司，几年不见，个子见长，那副脸面倒还是老样子。在等着新娘入场的时候，犹豫了很久的青峰还是大着胆子向他发问，想知道他是否曾经有过和银野交往的念头。红色的那只眼侧过来看了他一眼，默然摇了摇头。
　　“我并不把她当做普通的女人那样看待。我需要的女人聪明听话就行了，但是很明显阿川不是这样的人。”
　　“可是那时候你和她的关系比我跟五月都还亲诶。”
　　“那仅仅是因为她和我恰好是同样的人罢了。”那双多年来处变不惊的异色眼眸无声地浮现出一个有点惋惜的神色，“她是个相处久了之后就很不容易轻易忘记的人。因为她总是容易离开你的视线。”
　　远远地看着桃井的父亲将美丽的女儿带领着走向草坪上那个精心搭建的花门，坐在前排的赤司一面鼓掌，一面轻声继续自己的喃喃自语。
　　“阿川是雨，没有根，没有归宿，落在哪里全凭她自己的意愿。她从来不打算依靠谁，也从来不打算为自己找到所谓的‘归宿’，你说她是自作聪明也好，说她是自讨苦吃也好，她坚持着她的意愿，即便那会将她伤得体无完肤。”
　　桃井一步一步迈近，婚纱的裙摆扫着地摊上铺陈着的绯色玫瑰，眼睛望着不远的前方，神采奕奕。只是，在走过他们俩身旁的时候，看似淑女的新娘悄悄地摆出一个鬼脸。
　　赤司笑起来，冲她点头示意祝贺。青峰凝视着赤司侧脸上刻意隐忍的真情流露，迷迷糊糊地想起了以前桃井在自己和银野面前哭时，银野宠溺着安慰她，手指尖轻轻捏着女孩子通红的鼻尖，睫毛交合，他仿佛能听见它们摩挲的声音。
　　钻石戒指反射着头顶明媚但不刺眼的阳光，套在两只手指上，相互交错在一起，如胶似漆。四周都在起立，欢呼鼓掌，有单身的女孩早已离开座位来到新人面前等待着接下来有可能抛向自己的花束，同时频频将目光转向如今依旧是“单身高富帅”的青峰跟赤司，希望这其中之一会有可能青睐自己。
　　可笑的是，两个兀自坐在座位上的男性表面上是在庆祝好友新婚快乐，心里却想着同一个不在现场的女人。
　　青峰伸直了双腿，脑地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就这么对着当空的太阳眯起眼睛，眼皮里一片熔浆般滚烫的红色，不明的疼痛感从视神经传达到大脑，对着保存记忆的那块脑细胞狠狠戳去。
　　“刷”的响动。
　　有看不到尽头的回忆片段拉动出来，翻出他记忆里最暗淡的感情。
　　青峰有点想哭，但似乎这个表情不太适合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