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为商》漏水三千

4、第 4 章 那笑容在烛

　　入夜，江家主宅书房的烛光晃悠悠地燃着。
　　“啊咧，住在端王府上？还真是低估掉他了诶。”江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身子往身后一靠，找了个舒服地姿势，才半眯着眼睛示意自己面前的黑衣劲装少年继续说。
　　“嗯！还有更厉害的呢！”少年附和着点点头，咧开嘴巴笑着，露出了虎牙，一派可爱的模样，“王府的人对他特别尊敬，我从那些院子里的小丫鬟说，他是相府的客卿，是几个月前王爷从乐城带回来的，其他也没什么值得注意的。”
　　“客卿？”江玖皱了皱眉，想起江磊在他面前的表现，实在想不出那人有什么过人之处让王爷引为客卿。他是在自己面前故意装成这副模样的吗？那有什么好处？能套出我的话么？江玖回忆了一下自己早上和那人说的话，的确没发现什么疑点，自己应该是没有露出什么破绽让他好深究的。
　　见自家公子一脸纠结的样子，少年倒是很开心的模样，依然笑嘻嘻的，“公子我话还没说完呢！”
　　见江玖看向他，他才晃悠悠地说道：“晚上的时候，那端王让江磊一个人去他书房...”
　　江玖眨巴眨巴眼睛，听着少年说出下文。
　　少年却是狡黠地一笑 ，“少爷你确定要听下去么？”
　　“废话。”江玖甩了少年一记白眼。
　　少年眉眼弯弯，抿唇笑着，江玖挑眉看着少年，也不急，反正这厮每次都这样，不弄点什么神秘感，让人急，就绝不说。

　　“少爷真的想知道么？”
　　江玖这回连白眼都懒得甩他，直接低头玩弄着手上那个代表整个江家的玉扳指，当初江玖觉得大佬都要有个震慑得住地住人的身外之物当代表物，于是这个镶着金丝，纹路复杂却精致的扳指便有了这般特殊意义。
　　江玖稍稍出神了一会，知道少年再次叫唤自己猜终于回过神，但此时她却被吓了一跳，那个原本和自己隔了一张桌子的少年正站在自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这般仰视别人真江玖觉得很不爽，便也不理会少年，继续低头玩扳指，反正他迟早会说。

　　“玖儿...”
　　老姐师兄他们叫自己小玖，商业上的人和徐安叫自己玖少，其他那些人多是叫自己公子，还真没人叫自己小玖...啧啧，这称呼还真是有些肉麻。江玖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抬头刚想质问这厮又犯了什么抽，对上的却是少年越加放大的脸，身体也忽然被人环住。
　　什么情况？！江玖眨巴眨巴眼睛，疑惑地直视少年那不只是真是假的‘柔情似水’的目光，少年却是丝毫没有动摇。
　　“喂，你又发什么抽...”
　　少年伸出食指轻抵在江玖的唇上，那柔软的触感，让江玖一阵心悸，竟是呆住了。
　　那双一直是笑地弯弯透着狡黠的眼睛，江玖先下却只是能感觉到温柔温柔，温柔到让人沉溺。深邃的眼眸越发靠近，江玖虽然当了这么多年的男子，心里也还是个女孩子，再说遇上这种状况，一般人都是不知所措吧。
　　少年的脸越发靠近，江玖都能感觉到少年的呼吸停在了自己的颈侧。
　　有些诡异的暧昧在屋里泛滥开来。

　　“端王好男色？”一声既出，那种什么暧昧全部退散。
　　江玖明显感觉到少年身体一僵，而后少年那张郁闷的脸便从江玖的颈侧挪到了她的眼前，少年一开口满是怨念，“公子，你能不能看一下气氛啊！”
　　“嗯~气氛挺好的！”江玖说完这句，便又‘噗哩’地笑出来声，伸手揉了揉少年的头发，“想来你是把端王和江磊的那码字事从头看到尾了吧！啧啧，我还当你多纯情，竟然也...”
　　“少爷！”
　　“没事没事，你都比我大几岁，我都懂，你肯定更懂的，明天少爷我带你去妓院看看，你可别学端王变成歪的，不然妈妈桑可是会伤心的。”
　　“少爷！！”
　　哎呀，恼羞成怒了，江玖的心情瞬间大好，原本昏昏欲睡的心思也散了，“要不今晚就去吧！”
　　“少——爷——。”少年几乎是欲哭无泪了。

　　江玖自然不会真的跑妓院去，提起精力打理好那些自己能够整理的事情后，便也安然睡下。
　　一夜无梦。

　　但端王府上却是另一般景象。
　　端王书房四周没有任何人在，屋内的一切被烛光照亮，朦胧中，那个有着些阴柔的脸庞的男子满脸泪痕地被端王压制在身下。
　　男子的墨色长发凌乱地散开，身上更是衣不蔽体，胸口惊慌上下起伏，身上的伤痕红艳地触目惊心。
　　“王爷我错了！饶了我吧！”语气里带着深深地恐慌，虽是相貌不同，但那声音竟是与找上江宅的江磊一模一样。
　　端王已是年近40，也少了年少时的精力，但他却找到更能让他感到快乐的事，他手执蜡烛，微微斜侧，将那滚烫的蜡泪滴落在身下男子的伤口上。
　　那男子越是求饶，越是害怕，他便越是笑得张扬。
　　“磊儿，你叫的再欢快些吧！说不定我就放过你了！”
　　屈辱的泪水又是忍不住流了下来。
　　端王厉声道：“不准哭！”手下的动作亦是更加粗暴了起来，知道身下的男子，渐渐连叫唤的力气都没有，昏死过去。
　　“既然是我端王的人了，还想逃哪里去！”端王对着那张脸，抚着那几乎没有一处好的皮肤，轻蔑一笑，“还敢戴着我先去带你出去玩的人皮面具去找那江家少爷，就算你真是那江家小姐的大哥又如何！你母亲将你卖给了我，这辈子谁也救不了你！”
　　说罢，便是将昏死过去的人，扔在了地上，理了理衣物走出了书房。

　　这些大佬做完事自然是不用他们自己收场，端王走出后，那守在院外的那个带着铁质面具的侍卫便进门，收拾起满屋的狼藉。
　　侍卫视线瞥向地上那个衣衫凌乱的男子，眼里闪过些许不忍，但转瞬即逝，又是冷漠的样子，动作粗鲁地将男子扛起，送回了男子居住的屋子。

　　可能是长久以来的折磨，让江磊近乎麻木，现下也是很快便苏醒了。
　　目光触及那个还站在自己床边的铁面具男子，他也只是自嘲一笑。
　　铁面男子也没有说话，他犹豫了一会，还是从衣衫里拿出了一个瓷瓶，放在了江磊的身边。
　　江磊看着瓷瓶愣了愣，眼中突然爆发出一种从未有过的炽热，也顾不上身上的伤，立刻挣扎着起来抓住了铁面男子，急迫的说道：“你帮我吧！帮我吧！我真的是江莫嫣的哥哥，你帮我去跟她说，她一定会帮...”
　　铁面男子想要挣脱江磊的拉扯，却不想他的力气如此之大，便也毫不留情面地一巴掌把江磊拍倒在床上。
　　身上的伤口因为刚刚的拉扯，渗出了更多的血，染红了床单。
　　铁面男子看了看自己的手，有些发愣的看向床上那个被自己一巴掌拍倒，便没有再坐起来的男子，眼中又是一阵不忍，也没有立刻离开。
　　江磊的身体颤抖着，近乎是喃喃自语一般地说着：“呵，也是，你何必帮我，外面说的好听，说我是客卿，可我却是个...就是茜茜真的知道我是她大哥，也会觉得我很不堪吧，又怎会救我...我也真够自作多情的，你好心给我伤药，我却还这般不知感恩，想让你涉险...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般的啊，我这般下场也是自找的...”
　　江磊的声音渐渐弱下去，最后也只剩下脆弱的呜咽声。

　　“就这一次。”嘶哑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江磊身体一僵，竟是完全不可置信地看着身后的铁面男子。
　　似乎是很久没有说话的缘故，男子的声音嘶哑的厉害，在深夜里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我帮你一次。”男子似乎是以为江磊没有听清，便又重复了一次。

　　江磊满脸泪痕，在短暂的呆愣后，似乎是发狂一般地给铁面男子磕头，生怕他反悔。
　　而后迅速地中床单里侧，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被布料包裹着的物品。
　　他打开那包裹这的布料，里面是一块墨色的玉石，上面凹凸不平，但也隐约看的出一个‘磊’字。他小心翼翼，满脸怀念地抚摸了一会那玉石，才又迅速包裹好，送到了铁面男子的手中，满脸恳求地说道：“这是我们江家每个儿女出生时，从父亲那拿的玉石，茜茜那也一定有这个，她看到这个，一定会知道是我的。”
　　铁面男子点了点头，便将东西放进了怀中，他本想就这样离开，却又想是想到什么一般，看向了江磊，“若是...”
　　“若是她真的不认我，或是不能救我...”江磊此时竟然露出了笑容，“那也只怪我命不好。”
　　铁面男子握了握手中的物件，没有再说什么，转身便离去。

　　那笑容在烛火的映照下有些飘渺，不知为何给人一种随时会破碎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