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仙记》群玉山人

13、又见灯火阑珊

　　我睁开眼睛时，还在疑惑为何大家这样安静。结果当顺着大家的眼光向外望去时，就傻了……
　　那是怎样的明亮火光啊，可以在黑夜弄醒我；可以这样寂静沸腾着；可以，烧亮了整片天。
　　黛容最先清醒过来，急忙跳出车子去领兵。我们其他人这时才恍然，也跟着奔了出去。
　　我奔出去完完整整地看见了这个城池的景象时，就已经说不出话了：
　　这里已经寂静一片，没有杀戮声；没有求救声；连哭声都没有……除了火光。
　　我见过那么多天兵天将的壮观景象，但我从没想象过这样遍地的尸首和血水。
　　大火烧热了周围的一切，但我却明显感到了寒冷……阴阴的呼啸着。
　　我在大家的沉默中鼓足勇气的揭露出可能的事实：“我们，是不是已经来晚了？”
　　大家似乎在默认……
　　“没有，”黛容在这时却突然说，“你们仔细观察一下，这些尸首里大部分都是士兵的，百姓的很少的。”
　　那就是说……
　　“我们现在只是在城外，按道理来讲百姓是一定应该比士兵多的，所以大部分百姓应该已经逃到城里的什么地方去了。父亲一定会先保百姓，他应该已经把大家聚集起来营救……”
　　“嗯，有道理，”傅容也接嘴道，“敌人应该是在攻破了城池之后追进城里去了。”
　　黛容点点头，对我们说道：“我现在和堂哥要赶紧带兵到城内去救父亲他们，你们可不可以在这里看看还有什么人能救？”
　　我看看面色凝重的鸳鸯、许暮白，对着黛容点点头，“你们快去吧，这里有我们。”

　　大队人马好似瞬间消失无踪，我突然又感到刚刚的阴冷。
　　“我们分俩路吧，这里有俩个人不会武功……”
　　“我会。”
　　我的话说到一半就被鸳鸯打断了，
　　“噢……那……”好尴尬，我并不知道她的功底怎样。
　　“我从小跟小姐一起学的武功。”她继续强调。
　　可是我也不知道你家小姐武功功底到底怎样啊……说起来，除了上次擂台挡了红一人的那一下，我就再没见过她用武了，根本不知她的水平啊。
　　“那碧衣和仙……许公子一组，玉裳和鸳鸯一组吧。”我决定道。
　　“可公……小姐您，”碧衣刚刚死命的拽了玉裳的袖子一下，这丫头才想起来改口。
　　我瞟眼看看许暮白，没什么反应。还好。“我自己一组，有事会叫你们的。走吧。”
　　“可是……”
　　“我决定的，没的商量。”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到底为什么……就好像心中有某个东西在悄悄的暗示我——一个人行动……
　　我也不等他们继续反驳，飞起身冲向大火……
　　忍着刺鼻的气味，我尽量低头一个个验，验一个，心里就落空一次……火光越来越热烈，周围却越来越寒冷。
　　几个士兵验过去了……没有活口，终于看到一个妇人……拍了拍，也没有反应。我微微叹了口气，起身转向下一个人……
　　“咳咳……”我分明听到身后有人的喘息声！
　　急忙转身望去，刚刚毫无反应的女人，现在手指居然再火光下微微颤动！
　　我迅速奔过去，低身查看她。俩指探到她的鼻下，气息微弱——再不保命，或许会来不及！我赶忙将她扶起，莲花姿坐下，开始运气为她传输真气。可是刚传没多久，就感到俩手掌前没了触觉……睁开双眼一看，面前多了个灰衣人，他已单手将那妇人扶离我的掌前；而另一只手，不知在向她嘴里喂着什么。
　　我还没来得及猜想，就看见他偏过头冲我淡淡一笑：“放心，我给她喂的是救心丸，绝对可以救活她……也不需要你浪费你的真气了。”
　　我没有回答，因为我已经忘了要回答。
　　此时此刻的我，早已愣在了那里：那么熟悉的气息，我怎么可能忘记——他用剑挡开大汉的棍子；他抱起男孩越走越远；他留给我的每一个背影，还有那个铃铛声……都随着这熟悉的气息在我脑中萦绕。特别是，特别是在我看清火光下他的侧脸；还有他偏过头对我笑时的样子时，那个原来在我脑中莫名其妙出现的笑脸就完完整整得映在了上面……
　　“我见过你。”我傻里傻气的说。
　　他抬起头，露出略微吃惊的神色，“哦，在下成天走南闯北，见过的人太多，记不清姑娘了，请姑娘别介意。”
　　“呃，可你没见过我。”我并不想让他有什么愧疚的感觉，因为明明我都不算见过他，只不过是用天眼“感觉”过他而已。而除了那次脑中自觉产生的笑脸，我所真正见过，只不过全是他的背影而已。
　　听完我的话，他脸上的表情更加吃惊了。肯定还没见过这种人，说话前言不搭后语。什么叫：“我见过你，可你没见过我”？因为这么说完之后，我自己也不禁笑了。笑自己说话都这么愚蠢。
　　这人一看就是正人君子，脸上的惊色只是一扫而过，就被他控制住了。随后非常给我面子的也对我回笑了下——就当我是在讲个笑话。
　　我也情不自禁的笑了，可心里却很明智的知道自己有多尴尬。
　　他回过头去，继续观察那位妇人的。我却继续在那里凝望，好像这是一张我已找寻了几个百年的脸庞，那样留恋又痴迷……
　　“小心！”他忽然神情一变，扭过头来的同时一只手抓向我耳边。
　　而与此同时，虽然凝望与思绪让我的天眼反应得慢了些，但我还是在那划破空气的一霎那感到了杀气，脑袋也迅速躲向另一边去。
　　而他的那只手就在我躲向一边的时候抓住了袭来的箭。
　　之后，我吃惊得看向他；他也吃惊得看着我。
　　我吃惊的是：原来他的功底这么强，竟可以赶上我的天眼的速度；而他吃惊的应该是：竟然碰到了少有的反应速度比他还快的人，而且还是个女的！
　　“快走，看来有援兵到了。”他扶起旁边的妇人，对我说道。我站起身来，还在想他扶着一个受伤的妇人要怎样“快走”，他却向火光另一方漆黑的远方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
　　我不明所以地望着那片漆黑：
　　“嗒嗒，嗒嗒……”那声音由远而来，越发的清晰……“嗒嗒，嗒嗒……”而其中还伴随着与他身上相同的铃铛声……
　　我努力睁大双眼，一个白点出现在漆黑夜中，映着火光，越来越近……渐渐变成白色的影子……原来是……我猜到了。
　　果然，一匹毛色雪白的骏马出现在眼前……等下，如果是马，那它头上顶着的是什么？天啊，我居然刚刚没有人出来？！竟然是四灵（龙、凤凰、麒麟、龟）之一——麒麟！而且是白色的麒麟，那更是麒麟之首！
　　可是，这天界的灵物怎么会在人间？
　　“来，”一只手从上面向我伸来。
　　在我刚刚迷迷茫茫的惊奇与思考间，他已跳上麒麟背，前面是还在昏迷的妇人。
　　我看着他的手，犹豫的愣了片刻。
　　“哦……”那只手尴尬的动了一下，“我知道这样有些不合礼仪……可是在这样的紧急关头，除非姑娘能自己跳到竹灵背上来，否则我们马上就会被援兵追上。”
　　我抬起头来看着他，“不是，我还有同伴在后面，我要回去找他们。”
　　嘴里说着这些，心里却莫名其妙的感慨终于真真正正的看清了他的正脸。
　　只是……明明是第一次相见，面孔为何感觉却这样熟悉？
　　背后的喊杀声愈演愈烈，我使劲眨眨眼睛，打断自己的思绪：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啊！
　　“那……我带姑娘一起去，上来。”他的那只手还是停在半空中。
　　“不，你要先带着这位妇人走。”
　　“不需要，竹灵自己就可以送走她，它刚刚这样已经自己跑了几个来回了。”
　　这孩子怎么这么倔。我心里笑。
　　我不理会他的上句话，突然想起什么，从腰间的口袋里掏出已经闹了我好久好久的黄色扳指，递到他伸来的那只手里。
　　“这是属于你的‘土’扳指，现在让你走你就走，反正我们还会见面的。”
　　说着运起法力，在那只叫“竹灵”的麒麟屁股上轻轻一点。
　　麒麟嘶叫一声，纵踢向前狂奔而去。
　　“姑娘！……”他一边忙着安抚受惊的麒麟一边回过头来喊道。
　　那只麒麟也够他折腾一阵了，估计想回来难。
　　“我保证没事的，后会有期！”说着，我跃起身来向来时的路飞去。
　　可是刚飞上天来，心里又莫名的后悔：刚刚忘了告诉他要小心保护那扳指了，如果他不在意掉了怎么办？那样失去感应能力，我们再见的机会就小了……不是不是，我慌忙纠正自己的思想：是再找到这第三仙就难了……
　　跟见面有什么关系，我埋怨自己瞎想。
　　“呵，你心虚了才会多此一举地纠正自己的。”脑子不知哪里来的另一个声音说。
　　我也自动不理会这取笑的声音，心里在暗暗高兴：怎么也没想到，他也是五仙之一。应该是上次离得太远的缘故吧，扳指竟没什么反应。而这次，他刚刚出现的一霎那，我当时的惊与喜是绝对不能用言语形容的了。
　　“说不定我们命中注定呢。”我脑子不知哪里来的幼稚想法。
　　“切……”刚刚嘲笑我的声音又来了。

作者有话说

　　本章终于完了……我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