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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朽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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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朽木
“啪!”一声鞭响,白衣人下意识的搜寻身体疼痛的部位,结果发现并没有打在他身上,但却做够让他回神,他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位天雨韩家大小姐,年轻美丽的神的宠儿,比起自己已经浑浊的眼眸,她那双闪着愤怒的双眼清澈无痕,透着未尽世事的纯洁,黑的璀璨。在她面前你简直想藏起自己昭华已逝,陈旧破败的身体。
韩琳儿不知道白衣人又在发什么呆,一声鞭响甚至没有唤醒他一瞬间的意识,嘴角泛起危险的冷笑,微微抬手“唰”的一声,鞭梢缠上了白衣人手上的铁链,裙角的铃铛在空中划出圆弧,美妙的一个急转身,韩琳儿拉着白衣人朝屋里走去。白衣人趔跌一下,半拖半拽的跟上,在屋外的木平台上绊倒,韩琳儿没有给他爬起来的时间,直接拖进屋中。
白衣人不理解她怒气来源的同时惊奇这个小女孩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这时,二少爷韩荣领着徐管家随后进了屋,并好奇地看了眼院中还烧着的水缸,看来自己真的错过了什么……
“韩老爷,你有什么吩咐?”徐管家刚恢复了声音。
“这个人,”韩老爷指了指白衣人,此时他已经从趴着的姿势自动调整成跪着,在心底冷笑一声接着道,“从哪抓来的?”
徐管家一拍脑门道:“韩老爷有所不知了,城中最近蚁患颇重,很多人家都生了白蚁,只是都不敢声张,这家伙初到咱们城帮一家人除蚁,谁知碰上了家算盘珠子打得响的人家,他一面除蚁,那家人一面就请来了咱们韩府的人,这边除完蚁,这边韩府的人已经到了,直接就锁了回来。那家人自然也省了一笔请人除蚁的费用,还美名其曰为了拖住他,有时间报到韩府来,咱们也拿他没辙。”
“噗……哈哈哈”韩琳儿第一个没忍住,见那白衣人头垂得更低了,微微侧向一边,又道,“看来我们应该请那家人来接替你的大管家之位,你说是不是,徐管家。”
“小姐……说笑了。”徐管家又出了一身汗。
“这人我瞧着眼熟,问问清楚是哪里来的。”韩傅香听见一个传音入密的声音道。
微微点了点头,随即对白衣人道:“从哪里来,为什么来雪花城,不知道城里的规矩么。”
“从……”那白衣人明显迟疑了一下,道,“从范府逃出来的,”说完这句,明显感觉到屋中气氛凝固了瞬间,又道“这武林中,除了雪花城没有地方可以躲避范家的势力。”
“范家?”韩琳儿道,“你能攀上范家,这可是武林中第一靠山,逃什么?”
“我是范家的下人,本在范家做一些打理虫卵的工作,不慎打碎了一对阴阳蚕卵。”
“哦,这就难怪了,不过又少了一对,我可要感谢你了。”韩老爷侥有兴致,“可惜你只打碎了一对,若是两对一起打碎了,我韩家便可提前掀起武林风波了。可惜可惜……不过少了一对总归是好的。”
“阴阳蚕是什么?”韩琳儿插嘴道。问的是父亲,但看父亲好像没有想回答的意思,又把眼光转向了大哥。
韩睿扶额道:“阴阳蚕是当年红颜苏邸苏琉子嫁入范家的陪嫁物,只有三对,传闻威力极大,我韩家也非常忌惮,但没人见过是什么样的,十年前,范麒少击败一个大敌时用过一对,现如今只剩两对,不,拖这位的福,只剩下一对了。”
“哈哈”韩琳儿拍了拍手,看向那个越发窘迫的白衣人道,“那还真是要多谢了。”
“你怎么看?”韩傅香传音给那个洪老头。
“这事我离开范家的时候还没有听说过,不是范家保密的极好就是这个人在说谎。”
“那他来韩府有什么目的?如若不是今天恰好叫他出来,再过四天他就要被处死了,岂不是死的不明不白。”
那边是沉默许久,又有声音传来,“还有五天就到了武林剩下的四大家族聚首日,这两天务必谨慎,不妨先试试他。”
“咳咳,”韩傅香清了清嗓子,道,“可以了,把他押回去吧。”
话说出口的一瞬间,惊慌的是两个人,一个是跪在地上的白衣人,另一个是用鞭子抬起那白衣人的下巴问他名字的韩琳儿。
“老爷,”白衣人艰难的开口,“你曾说过,除了蚁便放了我。”
韩傅香微笑道,“除了蚁,可以放你,可你在地牢里玩蝴蝶,又触了雪花成的规矩,重新将你下狱,四天后你还是要死。”
白衣人顿时呆了呆,这韩老爷不是耍赖么,噎了半天,道“我……不想死。”
“没人想死,也没人能在我韩傅香面前说不想死就能不死的。带下去!”
“等、等一下”韩琳儿道,“爹,我……我……”我了半天我不出个所以然来,给二哥使眼色,二哥一副无能为力的样子,眼见着爹爹就要没耐心了,急中生智,喜道,“爹爹,孩儿前几日发现后山林那大片梨花树林上也生出了白蚁,那里偏远,方才必然没有除净,咱们堂堂天雨韩家怎么允许一只虫存在,不如领他前去再除一次,抵了这个过。”
话一出口甚是得意。环顾四周却没有预想的效果,连本应该感激她的人也一副看傻子的脸。
韩老爷不知道今天第几次扶额道:“琳儿,那梨树是生木,生木上是不会生白蚁的……”说罢摆摆手,意思是带下去。
韩琳儿一时窘的没话说,眼看着下人来拖人,正想辄,突然那白衣人道:“韩老爷,这盘棋该谁落子?”眼光落在刚才那盘残局上。
韩老爷向空气中不知何处了然的看了一眼,道:“该黑子先落就如何,该白子先落又如何?”
下人放开白衣人,白衣人重新跪在地上道:“若说对了,可否放我一条生路。”
韩傅香摆摆手,左右又来架人。
“等……等等,”白衣人摇了摇头,苦笑道,“观此局势,对峙之势业已极尽,无论该谁落子,必是攻势。倘若白子先落,想必胜算不大,黑子暗藏杀机防不胜防。可黑子先落胜算也不大,暗藏杀机的优势就在于‘暗’字,若先落子,必然挑明意图,暴露最后手段,如若不能一击必杀,那么凭此局白子先占领的优势,久战不下,也是难挽败势。”顿了顿,缓缓道出最后一句话,“此局战到这个地步关键在于‘后发’,后发者——先至。”
说完后屋中一片寂静,见韩老爷微微点了点头,韩睿“哼”了一声,扭了头。
殊不知韩老爷点头不是因为这白衣人说对了,或是说得好,是因为一句传音,“此人,危险。”
“是杀是留?”韩傅香反问。
“哼,他方才不是说后发先至么,且看他能干什么,看紧他,好好调查一下到底什么背景。”那声音道。
听到这里,韩老爷便起身往外走,边走边道:“琳儿,这个人给你了,徐管家,给他签卖身契,将他录入韩家的奴籍。”韩琳儿眼睛顿时亮了许多。
“韩老爷,你答应放我一条生路。”白衣人急道。
“我让你死了么。”说完步出门外,韩傅香暗想,“哼,你既千方百计入我韩家,我便成全你。”那洪老头就在韩傅香步出房门的一瞬间,不知从哪跳下来,一脸痞样与韩老爷勾肩搭背一齐离去。
韩睿没兴趣和弟弟妹妹耗在这,交代了一声也走了,临走时叫走了二弟韩荣。一下子,只剩韩琳儿,和一群下人了,白衣人顿挫在地,觉得后颈一阵阵生寒……
“刚才说到哪了?”韩琳儿想了想,“哦,对了,你叫什么?”
“白云渡”白衣人轻轻道。
“白云渡?”韩琳儿重复道,一边荡着她一双精致的鹿皮小靴,脚腕上的铃铛有节奏的叮当当脆响。白云渡面无表情的看着两只小脚交替在自己面前晃悠,觉得这个这个女孩似乎每时每刻都希望要人去注意,哪怕她已经集万千瞩目于一身。
“白云飞渡,白云渡,”韩琳儿忽然展颜一笑,“真是好名字,可惜你是最后一次听见了,韩府的规矩,入了奴籍就不能叫原来的名字,你进韩家是因了除蚁,蚁从朽木中生……”韩琳儿停下看白云渡半点反应都没有,哼了声接着道,“就叫你朽木,看你这幅德行,倒也不亏了这个名字。”
白云渡,没说什么,全当默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