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噬》红蟾女

5、第四章 韩字烙

　　第四章韩字烙
　　韩琳儿还不满意，脚尖挑起白云渡的下巴，让他直视自己道：“以后听得我话记得回答。”
　　“……知道了”白云渡勉强道。
　　韩琳儿收了收笑容，起身离开。前脚刚走，后面白云渡就被下人驾起来跟了上去。一路穿庭绕院，停在一个玲珑别致的屋前，屋檐上满满的挂着铃铛，风吹铃儿响，正如它的主人一样张扬。入了屋中，铃铛更是无处不在，白云渡不禁面现难色，只是无人察觉，纵使有人察觉也无人会在意。
　　“恩……”韩琳儿伸了个懒腰，惬意的窝在靠椅上，转着裙角的铃铛道，“这里不错吧，你是我的人了，以后伺候我，要常来，”又想了想道，“起码在我对你失去兴趣以前，恩，找个地方随便坐，不用客气。”
　　话音刚落，白云渡双膝一麻，又跪倒在地，左右小腿上各踏着一只脚，动惮不得。
　　韩琳儿耸耸肩，明明笑意正浓，却好像无奈道：“好吧，你更喜欢跪着，我不勉强。”
　　不用回头看都想象得到身后的两个奴才是个什么谄媚样，白云渡低头长吐一口气，除了忍耐，无他，默默地把心中的一点无奈都压得一干二净，平静的半抬起头，眼神不能高到和韩琳儿小姐对视，脸也不能低到韩灵儿小姐看不到，不然有可能遭到进一步挑衅。心中自嘲，有时候人生的选择真的少得可怜。
　　这时，管家肥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身后几个下人抬进一个火盆，火盆中烧着个红通通的烙铁，经过身边的时候，白云渡隐约看到烙铁的顶端是个在火中诡异扭曲了的“韩”字，隐在身侧双拳紧握了一瞬又松了，什么选择，可笑，自己何尝有过选择！
　　突然有人拉扯着自己的后领，白云渡猛的惊觉，脸刷的一下就变白了，挣扎着抓住前襟，慌忙道：“等，等一下！”韩琳儿从见了白云渡到现在，看过的所有表情变化加起来都没有方才一刻那么精彩，只听白云渡接着道，“大小姐垂怜，朽木心甘情愿终生为奴，只是……可否免了这烙字。”声音不大，艰难开口，边说话身体边下意识躲着火盆。
　　韩琳儿突然觉得地上的白衣人像某一种虫，色白、畏火、脆弱。这个想法让韩大小姐自己也很迷惑，因为她几乎没有见过虫，而天下有没有这样的虫更是不得而知。只是不可否认，“朽木心甘情愿终生为奴”这句话以及说这句话的时男人的表情，委实取悦到了自己，可惜韩家被宠大的幺女只懂满足，不懂爱，更不懂怜惜。
　　于是韩大小姐咬着自己的小指尖，轻轻缓缓的摇了摇头。
　　白云渡还不放弃，精心的准备了这么久，不能就这么功亏一篑。可无奈什么也不能做，挣扎无效，恳求无效，双手也被按在地上，身后刺耳的裂锦声响起，白云渡闭上了眼睛。果然，下人的动作顿住了，连原来按着自己的手都松了，不一会头顶传来韩琳儿没有起伏的声音：“你撒谎。”
　　白云渡出了一身冷汗，感觉到一只手指在左肩上描着比划，一笔一划描下来，赫然是个“范”字，席卷着一如当时刻字一般的疼痛，白云渡的身体亦如不知道多少次一般的，疼的颤抖。心中不禁冷笑，看见这个字，是人也知道我跟范家关系不寻常了，如果因为这个暴露，想必他也难辞其咎吧。
　　就在白云渡几乎绝望的时候，背后的手指移到了后颈，指尖一下下点着，韩琳儿接着道，“你撒谎，刚才你说你是范家的下人，可你不是，”白云渡屏住了呼吸，“你……分明是范家的……奴隶！”
　　“……”白云渡一时语塞，失神了许久道，“大小姐……明察。”
　　“哼，原来范家的奴隶是用刻的，岂有此理，你做惯奴隶的人了，还根本小姐啰嗦什么免了烙字，”白云渡失神的看着韩大小姐忿忿不平，只觉声音太大了，有些吵。
　　又听她道，“看什么？骗本小姐是要付出代价的！”说着从靴中拔出一把锃亮的匕首扔到地上，阴狠道，“原来的字，剜了，重烙。”
　　剜了？这两个字没有给失神的白云渡带来多余的表情，只是手无意识的攀上左肩。随后就被人再次按在地上，“——！”剧痛传来时白云渡想回头，可他知道就算回头也看不见了。紧接着是百倍千倍的疼，混合着滋滋的声音，白云渡狠狠把头压在地板上，可疼痛钻着脑尖，刺着神经，丝毫没有任何消除的迹象。不知过了多久，按在身上的手松开了，白云渡这才寻回知觉，后背已经麻木，可太阳穴还是一下下钻的疼，头依然枕在地上没力气抬起来，虚弱的喘着气，眼里不知流进什么，刺得睁不开，这才察觉一身的衣服早已汗湿，身上铺着一层细汗。
　　“你不喜欢叫？还是你知道我喜欢听？”一双鹿皮小靴突兀的出现在眼前。
　　白云渡真的吓到了，连忙就着缩在地上的姿势又往后缩了缩，沙哑道：“太疼了，叫不出来，求你放过我吧，大小姐。”一句一喘，声音抖得不像话。他说的是实话，再多一点也受不了了。
　　“哼，”韩琳儿满意眼前人的服软，“以后说话前，好好想想今天。”
　　白云渡窝在地上无力的点头道：“知道了。”
　　韩大小姐勾起了嘴角，道：“带他下去吧，教他些规矩，明天起床，我要第一眼就能看到他。”
　　直到下人们拖着烂泥一样的白云渡出了门，韩琳儿还是盯着门口的位置，心里有些后悔，早知道这么快又想他了，刚才就应该把他留下，包扎、交规矩，自己也会，唉，算了……无妨，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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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四天……白云渡按照韩大小姐昨天第一眼就要看到自己的吩咐，天还没亮就来到她的睡帐前，看着还在熟睡的韩琳儿，心中默道，四天……身子一动后背就一阵拉扯的疼痛，韩大小姐喜怒无常，也不知道还活不活得了四天，白云渡闭了闭眼睛，他不想死，既不想死在韩大小姐手上，也不想死在体内的阴阳蚕上。
　　韩琳儿似是快醒了，翻了个身，白云渡扶着墙沿缓缓跪下，谁知韩大小姐翻了个身又睡着了，白云渡无奈，撑着膝盖站起来，屋外鸟儿叫得欢快，奇了，没有虫，哪来的鸟？疑惑间韩大小姐“恩”的一声，似是悠悠转醒，白云渡再次扶着墙沿跪下，不想大小姐呼吸渐渐深重，又睡了。一来二去，白云渡算是想明白了，跪在床前候着，不动也不站，白云渡摇摇头，可笑自己一把年纪的人了，让一个小姑娘耍的团转。
　　微弱的晨光打在墙上，白云渡看着影子从墙壁上缩成自己眼前一小片才听到韩大小姐稀松的一声，“早啊……”
　　白云渡道：“大小姐早。”
　　韩大小姐打了个哈气坐起身来，眼光在白云渡身上打了几个圈不舍的离开，装作漫不经心道：“什么时候来的？不会是跪很久了吧？”
　　白云渡颔首笑道：“刚来，大小姐。”
　　“哈哈，”韩琳儿真的是开心了，心情太好了，拍拍白云渡的肩道，“你说刚来就刚来吧，本大小姐准你慢——慢——站起来。”说完，手有意无意拂过昨天烙在左肩的“韩”字，白云渡脸又白了白，韩大小姐自顾自转去更衣房穿她的铃铛去了。
　　白云渡简直要为韩大小姐没有过多刁难感恩戴德了。等他终于站起来时，韩琳儿已经倚在门栏上不知看了多久，大小姐今天一身红绸百褶裙，一条龙须鞭缠出越发玲珑细软的腰线，一柄匕首倒插在鹿皮靴中，银质手柄闪的刺眼。二话不多说，递给白云渡一根头绳，径自做到了梳妆镜前。
　　一个马尾髻，白渡云梳了一炷香时间，最后一个成品经过韩大小姐鼻音见证合格时，白云渡看着午时三刻的太阳，第二次感恩戴德了。
　　午饭用过，韩琳儿溜着白云渡在韩府中转了个遍，寻不见父亲和大哥不说，连平时粘着自己不放的二哥也不见了踪影，身后又跟着个只会说“是”的闷葫芦，韩大小姐越走越憋气，兀的回头没好气的道：“朽木！说点什么。”
　　白云渡愣道：“说……说什么。”
　　韩琳儿见他这般反应，怒道：“随便什么都可以，你自打进了雪花城，就没什么想知道的？你对了我这么久，就没有主动想跟我说的话？”
　　白云渡脑中仍在迷茫，提醒自己万莫激怒了韩大小姐，下意识道：“雪花城……雪花城这名字是怎么取来的？”
　　韩琳儿心里骂一句“榆木头”哼了一声道：“怎么来的，你说是怎么来的？”
　　白云渡心中叹一口气，大小姐的脾气自己是摸不透顺不来了，索性开口道：“莫不是城主家千金大小姐生的倾国倾城、冰雪聪慧、貌美如花、冠绝群芳而得其名……”
　　“啪”话没说完，脸上挨了一巴掌，不轻不重，只够一醒神，红印子也留不下一个，韩琳儿翻了个大白眼道：“难听死了，别以为我听不出来。”
　　白云渡被这一巴掌打得五味陈杂，老半天没回味出是什么味道来。这要是狠狠一巴掌甩过来，白云渡一个苦笑倒也记不得了，可这算什么，果真是年纪大了……品不来了。
　　可庆幸的是韩大小姐心情又好了，道了声“跟我来。”便自顾自的晃铃铛去了。
　　白云渡无奈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