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客行不行》岱宗何如

8、队长！！别动手！！

　　关外锦州到浙江杭州，最快的方案是先坐马车到锦西县，然后坐海船到天津。从天津乘京杭大运河上的客船到杭州，如果你不晕船，再加上顺风。最快也要十天的时间。
　　嘉远就不晕船，但不代表别人不晕。现在他就在京杭大运河上的客船上，很大，五桅三层，能容纳二百名乘客，包伙食的话，从天津塘沽到杭州一共四两银子。嘉远正在甲板上看风景，此刻的船的已经航行到了河间沧州县，空气中隐隐的飘过一股酸酸的驴肉火烧的味道。当然不是保定的香味飘到沧州来，而是离自己不远的地方一位大概三十出头的汉子正扒着栏杆吐得厉害…是那味儿！
　　这汉子旁边是一个小媳妇，看样子应该是那汉子的老婆。边拍着汉子的后背边说：“相公啊，你看这河间的景色真好！这次听奴家的来这里玩对了吧？”
　　“呕！！！！！”
　　“哼~你还知道道歉啊？要不是奴家让你出来见识见识，只怕你又要把自己关在书斋里不知多久了呢！”
　　“呕！！！！！”
　　“啊？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相公怎么这么温柔？”
　　“呕！！！！！”
　　“什么？？你没忘啊？知道今天是奴家的生日还不把礼物给奴家？”
　　“呕！！！！！”
　　“你…你吐艳，谁要跟你再生个儿子当生日礼物啊，换一个！”
　　“呕！！！！！”
　　“May－the－force－be－with－you？啥意思啊？是要奴家用原力把你推下去吗魂淡？”
　　“呕！！！！！”
　　“那就说定了哦~到了苏州要给奴家买最漂亮的缎子。”
　　这段对话听的嘉远那叫一个风中凌乱啊，双手紧紧抓住护栏才没有大声吐槽：你们两口子到底是感情多好才能进行这样的对话啊魂淡！！！正憋着这股劲儿，就听身后有人吵闹。回头一看，乖乖不得了，只见三个男人撸胳膊挽袖子的围着一个女孩儿，那女孩儿金发碧眼，一身的锁子甲。外罩着一件绣了十字的蓝色披风。背后背着一条长枪，手里拿着几本书，一脸的和蔼，看年纪也就十几岁。这洋妞似乎完全没感觉到周边的气氛，兀自对那三个男人说着，汉语很标准。
　　“先生们，愤怒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带来的只能是罪恶和主的惩罚。不过这也是一个让你们忏悔的好机会，只要接过这本福音之书，你们的人生将有一个全新的开始，来吧，接受主的恩泽吧！”
　　那三个汉子靠的更近了，其中一个已经青筋暴露：“我说你tama烦不烦？从打沧州那里你上船了就对我们几个喋喋不休没完没了，哥儿几个不爱理你你还长脸了是吧？我再说一次，滚边儿去！”
　　那洋妞听了这话好像受了什么打击一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紧握：“啊！主啊！请原谅这些人的粗鲁与无知吧！请把这一切当做您赐予我的历练，阿门！”说罢，就那么跪在那里，口中念念有词。那三个汉子见状，对视了一眼，风也似的跑到船舱里去了。
　　嘉远见状，也是摇头苦笑。心想：在北京考试的时候就没少见到街上有洋人的传教士拉人信教，想不到现在已经跑到这客船上来了。不过看那洋妞儿的装束可与那些文弱的传教士大有不同，分明是个武者的装束啊？现如今洋教拉人都改成先打你一顿再拉你信教了？得，赶紧回客舱吧，现在这甲板上就是我和那“心有灵犀”的两口子了，一会那洋妞拉住我可是大大的不妙。
　　想到这里，嘉远往客舱方向走，但是那洋妞好死不死的跪在船头甲板的楼梯那里，只能从她身边过。嘉远蹑手蹑脚的想要绕过那洋妞，谁知她就在这时完成了自己的祷告，手往背后一探，摘下了自己的长枪，还是那么跪着连眼睛都没睁喊了句：“为了国王陛下的荣光！！”，说罢长枪一挥就是一个横扫。
　　嘉远吓了一跳，连忙向后打了个滚躲过这一击。谁知那洋妞儿也跟着打了个滚，拉近距离之后单手持枪单膝跪地向前就是一捅，眼睛还是没睁开。因为嘉远向后翻滚，视线有死角，等到发现枪朝自己捅过来时已经来不及躲闪了，还好自己的腰间挂着一把刀，赶忙连刀都来不及拔，从腰上扯将下来双手把住用力的往身侧去磕那条枪。谁知那欧式骑士枪在那洋妞手中用起来是势大无比，“镗”的一声响，直震得嘉远虎口发麻，那条枪堪堪偏离了一点方向，还是把嘉远的右臂划了一条口子。
　　不过好在命是保住了，要不然就冲这力气，刚才肯定被从胸口捅个透心凉！嘉远连忙又翻了几翻，避至圈外。看了看自己的伤口并不重，连忙拿手捂住，手中的皮制刀鞘已经成了一个“C”型，这洋妞好大的力气！“你有病啊！”
　　那洋妞闻声辨位，本待冲过来，忽然睁开了眼睛，看着嘉远：“咦？声音不对啊？不是刚才的人？阁下是谁？”
　　“这是我的台词！傻X！”
　　“啊呀呀，我的主啊！”那洋妞把枪背在身后，走过来看着嘉远：“阁下受伤了！”
　　“……是哦，谢谢提醒。”
　　“谁干的？”
　　“……我要是告诉你，你能帮我把她碎尸万段吗？”
　　“当然不会！阁下，愤怒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带来的只能是罪恶和主的惩罚。不过我答应你，我一定会让那个敢在主的注视下行凶的人忏悔的，劝诫！这样的人最欠劝诫！”
　　嘉远也顾不得又没有“断袖”的嫌疑了，扯掉一只袖子扎住了伤口。有气无力的看着那洋妞：“姑娘，我的刀被你打断了，要赔。我的新做的马褂和长衫和小褂都被你挑破了，要赔。这船上又没有医生，所以在德州停船的时候麻烦你跟我一起下船找大夫治伤。问问你那主，他准了吗？”
　　“看这伤口的形状倒真的有点像是我干的…”
　　“姑娘好眼力…”
　　“唉？？？？？？？？？真是我干的？？？？这这这这位阁下，实在抱歉，这都是误会，误会！我还以为是刚才那几位鲁莽的先生想要挑战我对主和国王陛下的忠诚呢！不过阁下啊，这也可以看成是主对你的一次考验啊！说不定是主在提醒阁下不适合穿满族人的长衫马褂啊！”
　　“少废话！！你那主也是皇汉粪卿？？那你要不要也把你那一身的洋铠甲脱了咱们俩先啪啪啪一会儿再去换汉服啊？？”
　　“阁下这是对主的侮辱！拔剑吧！我佐伊.布鲁梅尔（Zoe.Bleumer）向阁下要求决斗！”
　　嘉远终于理解刚才的那几位干吗要跑了…
　　“都跟你说我的刀被你打断啦！！”
　　“身为武士怎么可以对兵器如此的不爱惜？劝诫！阁下需要劝诫！！”
　　“救命啊！！！！！！”嘉远泪奔了。
　　“我说你有完没完！”客船上，嘉远捂着伤口奋力的跑着，后面的左伊紧紧的追赶“有完？当然有完！只要阁下收回刚才的话并且接受主的祝福就行，要不然就堂堂正正的和我决斗！阁下难道连一点骑士精神都没有吗？”
　　“骑士精神你妹！你说决斗我就要和你决斗啊？你们的骑士精神就是先捅人一刀然后再要求他和你决斗吗？？”两人在甲板上四处的跑，也有几个水手想上来劝架，但是一看左伊手里那条又白又粗的骑士枪，都远远的躲开了。不过好在那洋妞身穿着沉重的锁子甲，跑起来还是有点吃力的，想要追上嘉远也不是那么容易。
　　嘉远心想这么跑下去不是个办法，自己胳膊上的血已经出的太多了，再跑下去不用那洋妞捅我自己就得累死，要不然我先假意投降？听她传一会儿教，说不定这事就过去了？想到这里，嘉远高喊一声：“姑娘别追了，我答应你了！！”一回头，之见左伊已经把身后那条枪蓄力在手中，微笑着说：“答应决斗了？好！”嗖的裹着一股恶风就扔了过来！
　　卧槽！这个时候的女人不是应该停下攻击然后说如果我输了就嫁给你或者给你当奴隶之类的特犯贱的话吗？然后主人公找一个特猥琐的办法赢了她。剧本不对啊导演！！嘉远在一瞬间吐了个槽然后下意识的从腰上摘下了“硕鼠囊”，把口敞开，对着那飞来的枪。（其实也不算是对准，下意识的一个动作罢了。）行不行就看着一把了！
　　还真行！那骑士枪的铁质部分是一个锥形，占整个枪身的一半，剩下的二分之一是木制的柄。圆锥的最粗处刚好完全没进了硕鼠囊里面，而且嘉远也没有感受到太大的冲击力。要知道刚才那一下凭嘉远的感觉，把自己直接从船上打到运河里去还是很不成问题的。现在那条枪就只有一个二尺多长的枪柄露在外面，饶是如此，也颇有些分量，看来这木料也不错。但现在顾不得这些了，嘉远用嘴巴拉紧囊口上的带子：“我说妹子，看来你的主也不让你再闹了！实在不行我买你一本那个什么福音书，你就别再为难我了好吗？虽然我压根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或许是不应该和女人讲道理？”
　　那洋妞呆呆的看着刚才发生的神奇的一幕，忽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边哭边从腰间皮带上的小包里取出了一瓶金疮药，就往嘉远这边走：“5555…又失败了，为什么我在中国总是不能成功的劝说别人相信主的存在呢？”见她过来嘉远下意识的又要躲，左伊见状礼貌的一鞠躬，把药放在了地上，蹲在一旁继续哭。“5555…主教大人，你到底在哪里啊？左伊想回家…”
　　嘉远蹑手蹑脚的取过那瓶药，打开闻了闻，确实是金疮药，赶忙解开已经被血染得透透的断袖，咬着牙给自己上药。上好了药，发现已经没有布可以绑住伤口了，就听那边刺啦一声，原来是那洋妞把自己的披风撕成了两节，把一半递给嘉远。接过来一看，嘉远都有点心疼，这披风不管是布料还是手工都是上品，但转念一想尼玛我的命差点都被这披风的主人给要了，这是应该的！三下五除二绑好了伤口。也没管那还在哭着的女孩，从硕鼠囊里取出那条枪，往地上一扔，本待甩两句脏话，想想又咽了回去。吐了口吐沫叫声晦气，就往船舱走（唉，不会泡妞的孩纸啊！）。
　　到了船舱口，尼玛！锁了！这帮人到底是多不管我的死活啊！嘉远没好气的一踹门：“人呐？带胳膊带腿儿的滚出一个来开门！”吱纽一声，门开了个小缝，一个水手探出头来：“这位小爷，那洋妞不闹了？”
　　“要不然你出来去问问她？”
　　“嘿嘿，不闹了就好，您里边请，都让开让开，没什么好看的了，各位都回吧！”水手说着话，把两扇门一开，嘉远仔细一看——好家伙的！门后面密密麻麻挤得都是人啊，几乎一人手里攥了把瓜子，这会儿正骂骂咧咧的往回走呢“唉，这么快就打完了，我还以为这船上今天就得见条人命呢，走走走，回舱里打麻将去（1734年这时候已经有了，但还没有风牌和中发白，是不是很适合打“血战到底”？）！！”
　　嘉远等着众人都回到舱里，正想往里走，就看见十几个水手拿着棍子，在船老大的带领下慢慢的挪到舱门口，那船老大小声的问嘉远：“这位小爷，那洋婆娘真的被你制服了？”嘉远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哭的左伊：“制服？她要是穿制服我还真有办法对付…你们这十几个人未必是她的对手，就别过去再刺激她了。找个能说会道的过去劝劝才是正经。”
　　那船老大一听，赶忙掏出一两银子来塞到嘉远手里，然后迅速的啪的把舱门一关，哐当一声又在里面落了锁“小爷啊，少侠啊！我看你就挺能说的，就劳烦您去劝劝吧！这船要等到了山东德州才停一会的，就让她在那里下船吧，您要是办到了没别的，老汉我必然还有一份人心！”
　　“吾靠！”嘉远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照着门又是一脚“我塌玛要是办不到哪？这一两可不够给我收尸的！”门后没声音了…只是隐隐听到一句“老大你这招绝了！”“闭嘴！”
　　嘉远长叹一声，离那洋妞远远的走到船尾，靠在栏杆上暗叹自己到底是有多苦逼（没错，第二次泡妞的机会又没了！）。可没想到，你躲着避着的还真没用。那洋妞抹着眼泪自己走了过来，冲着嘉远又是一鞠躬：“请阁下接受我的道歉！”
　　“哼，我要是不接受是不是要伤了你的心，让后你再说‘请阁下接受我的挑战’啊？”
　　“我…”那洋妞眼圈一红，又哭了起来“5555…东方人都好可怕，明国人都好刻薄，5555…这时候阁下要是说一句‘你想怎么赔偿我啊？’我说‘任阁下处置’不就可以开启主人公的路线了吗？阁下的这种反应真让我怀疑你是不是起点的主人公，5555…”
　　“喂！！！你的前半句和后半句差别太大了吧姑娘！后面完全就是从中二小说里照抄下来的吧姑娘！你就这么想跟男人啪啪啪吗姑娘！那照你这么说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欧罗巴人都很欠艹啊姑娘！！”
　　“阁下！我是认真的！你真的只要一句‘你为什么哭啊？’或者‘说说你的故事吧？’就可以安慰到我的！要不，我给你讲讲我的故事吧？”
　　“我不想听！”
　　“我出生在一个遥远的小山村…”
　　“我不是说我不想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