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客行不行》岱宗何如

9、天然呆没得治

　　就在这时，刚刚在船头吐着的那位汉子被自己的老婆搀着走了过来，看着嘉远虚弱的一笑，抱拳拱手：“有故事？这可不能不听！呵呵，二位请了。”
　　嘉远巴不得现在能有个人来分担痛苦，也没在意，回了一礼：“老兄请了，不敢请教？”
　　那汉子好像又要吐，听到这句话硬生生的憋了回去：“请教不敢当，愚兄吴敬梓，字敏轩…呕！！！！”
　　汉子的老婆边帮他拍着后背边说：“他后半句说的是小兄弟和这位姑娘请多指教！”
　　看吧？嘉远心想。我就说这两口子感情好！
　　这部小说毕竟不是漫画（屁话！），所以吴敬梓不可能连吐一炷香的时间还能肚子里“有货”，现在只是不停的干呕。左伊见状连忙有从腰间的皮包中取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片药来：“阁下，晕船也是主给你的历练。但这片药就是主的祝福，请接收吧！请含着，别咽了。”吴敬梓接过来想也不想就往嘴里一扔，苦的直咧嘴，不过状态好像好了一点。可能是怕走了药的“气”，闭着嘴直点头，用手指了指自己和他女人，又抱拳对着嘉远和左伊。不出意料的，他女人笑嘻嘻的说：“我家相公是在做自我介绍，说他叫吴敬梓，字敏轩，安徽全椒人。奴家是他老婆，娘家姓王，王巧儿。相公问二位怎么称呼啊？哪里人啊？”
　　嘉远现在真心懒得吐槽这种交流方式了，就把它当成一种感情的见证吧…想着也是一抱拳：“大哥大嫂请了，小弟关外锦州人，满名叶赫那拉.嘉远，幸会。”左伊则是把一本圣经放在胸前一弯腰：“先生太太贵安，我叫左伊.布鲁梅尔，为了传播主的真理从遥远的法兰西王国来到明国，效忠于年轻睿智的法兰西国王路易十五世陛下。”
　　这时，吴敬梓那片药含的差不多了，张嘴说了声幸会，王氏一看，乖巧的站起身来：“你们在这里先聊着，奴家去舱里看看给你们要点点心和茶水过来~~”
　　“有劳大嫂！”
　　“随意就好，吴太太。”
　　吴敬梓指了指左伊：“先说说你这个小姑娘吧，刚才的事我可都看在眼里了。这事是你不对，老吴我虽然不懂什么天主教，但我知道没有哪个宗教是让人出去强买强卖的。而且不分青红皂白动起手来，还招招要置这位小兄弟于死地，姑娘你有些过分！再说这位小兄弟，不知用什么奇技淫巧收了小姑娘的兵刃，老吴我也认为这是不对的！功夫练得不到家倒在其次，还没判定能够和对方安全的交涉的情况下就先放松了警惕，在行走江湖时岂不是要吃大亏？”
　　“可是…吴大哥！刚刚那一下我差点就被钉到运河里去喂鱼了啊！”
　　“谬矣！我在吐得时候看小兄弟的身手是有太极拳的底子的，刚才小姑娘的那一枪饶是与你近在咫尺，光是用太极拳就至少有三种方法可以破解！小兄弟，行走江湖要记住，在做事的时候就要把一切的偏见和杂念都去掉，事才好做，交手时尤其如此！”
　　“叶赫那拉阁下，我认为吴先生说的很对，你的功夫掺杂了太多的情绪！”
　　“是哦~~再碰到你之前啊布鲁梅尔妹子，我真的心情很好的！那情绪平静的好像我这胳膊压根没有受伤一样哦！”
　　“5555…明国的人果然很刻薄！”
　　“呵呵，小兄弟你也莫要再刺激她了，左传有云：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看这样吧，小姑娘你在下船之前不得再向其他人传教，更不得动武，而且要陪这位嘉远兄弟下船治伤。小兄弟你就大度一些，接受人家的歉意，二位看如何啊？”
　　“既然吴大哥这么说了…哎！那谁，布鲁梅尔是吧？你道歉吧。”
　　左伊站起身来，又是恭敬的一鞠躬：“再次请叶赫那拉阁下接受我的歉意，并且在不使用奇怪的道具的情况下和我再切磋过！”
　　嘉远也站起来，抱拳还礼：“得了，这事就这么算了。伤也不用你陪我去治了（傻孩子，第三次机会也没了~），衣服马褂和刀的钱给了我就行，十两。”
　　这时，王氏抱着四个绣墩，后面跟着一个提着食盒的水手走了过来：“呦~这么快就说开啦？哎呀，年轻人血气方刚爱打爱闹很正常嘛，过去了就过去了，来来来坐下吃点东西一起聊聊~~奴家老感觉上了这船我就不停的在说话，虽然相公也在说，但我怎么这么累呢？”嘉远心想：大嫂你能从一个连绵不断的“呕！！”里面翻译出各种意思然后不停的说就算累也是输给了你自己啊魂淡！！
　　四个人把绣墩摆好坐下，水手摆上了食盒里的点心：一大壶的酸梅茶，一盘瓜子，一碟腌萝卜，一碟蜜枣，一盘千层酥。嘿嘿干笑着：“我们船老大说了，出来混以和为贵，这点点心算是我们送给几位的，但是…”说着扫了左伊一眼“乘客们都希望这位洋姑奶奶在德州就下船，而且下船之前最好不要进到船舱里面去…”
　　“你这是什么意思！”这回倒是嘉远火了“人家不都认错了吗？再说了这是我们俩的梁子，关那帮看客什么事情？到德州要什么时候？”
　　“回爷的话，傍晚，大概还有两个时辰吧？”
　　“着啊！你就让人家这么晾着？”
　　“这位小爷为难小的了，这也是乘客们的要求。”
　　左伊眼圈一红，好像又想哭：“我…我知道了。”王氏一拍她的肩膀：“妹子不哭！这是你的错你得应着，在德州该下船就下船，不过这两个时辰大哥大嫂在这里陪着你，啊？”一指那水手“你滚吧！”
　　“回来！”嘉远又叫住了水手“我止住了这洋妞，她也答应在德州下船了。你们船老大不是答应我说有份人心吗？给小爷我的这几位朋友弄几个好菜，烫点好酒，过一个时辰送到这里来！去吧！”
　　“得嘞，您几位慢慢喝着聊着。”水手陪着笑，撒丫子跑了。
　　王氏哄着左伊，吴敬梓给嘉远倒了一杯茶：“呵呵，嘉远兄弟，你这人虽说有点不爽利，但刚才那几句话说的倒真真是对大哥我的脾气。不知道这次出行是要奔哪里去啊？”
　　“吴大哥过奖了，小弟平时胆子小着呢，就是看到大哥夫妇二人的言行，心里就不由得有了几分侠气罢了。我这样的穷学生，从关外去杭州上学，头一次出这么远的门，哪里敢惹什么是非出来啊？”
　　“杭州啊？说来可巧，我们两口子是在苏州下船，这几天看来是有的聊了！看小兄弟年纪不大，要去杭州就读，可是举人入士林？”
　　“正是，小弟报考的是杭州的钱塘书院。”
　　“哦哦，有所耳闻，好像现在已经正式改名叫‘钱塘**阁’了，《新明报》上有报道。”
　　嘉远心想，怎么听着像个茶楼的字号？我可是去报名武科的啊！怎么搞的是去学茶道的？叫个“钱王武苑”什么的多霸气啊！正想着，看见一旁的左伊又开始了她的祷告：“感谢主赐予我美味的点心，让我能够继续前行，阿门！”说完拿起一块千层酥来就咬。“唔！！果然大明的点心最好吃了，虽然比不上我家乡的泡芙~~”
　　王氏看着左伊：“我说妹子啊，姐姐我虽然不懂什么洋教，但也没见过你这么年轻的传教士啊？而且细想起来，这几年走南闯北的英吉利人和西班牙人倒是见过，这法兰西人还真是头一回见！怎么想起到我们这地界儿来啊？”
　　左伊刚想回答就一口点心噎住了：“吴夫人，是这…咳咳咳！！！是这样的。我是法兰西王立探险骑士团——海洋之手的光荣一员。五岁就随着主教大人来到明国了传教了，现在是同时是一个见习修女。”
　　“哦~~”吴敬梓一拍大腿。
　　“呵呵，相公总结得真好，妹子你是个武僧？”王氏一看就是个爱打听事的女子，满眼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那我说妹子啊，你这小小年纪的怎么就往外跑啊？这次是要奔哪里去啊？”
　　“都怪主教大人，本来在北京呆的好好的，非说要更好的理解主的神谕，必须要到民间来看看，不然就不让我转职成正式修女。不过呢，主教大人还是很温柔的啦！我偷偷的听见了在我临行前的时候主教对主虔诚的祈祷‘主啊，保佑这孩子再回来的时候不是被直接打入死囚牢！’啊~~多么和蔼的人！”
　　嘉远和吴敬梓相视苦笑一下，嘉远心想：这位主教倒是位吐槽好手，有机会一定要见见！不过他把这洋妞支出来是怕麻烦吧？绝对是因为被她搞烦了单纯的想把她赶出来吧？？
　　“我本来想去扬州逛逛街，不过…”左伊抱歉的看着嘉远“因为和叶赫那拉阁下之间的误会，现在只能在那个什么‘德州’下船了。吴太太，山东有什么好玩的吗？”
　　“妹子你可问对人了，姐姐我就数去山东去得多，既然来到大明，就一定要去山东，去拜孔子啦，登泰山啦，你没听说过吗？‘不到泰山非好汉，不吃煎饼真遗憾’！”
　　“孔子？我知道！明国的所有人都很崇拜他！还有人把他的崇拜者们说成是‘儒教’！但是，他是个普通的凡人啊，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魅力去吸引别人对他顶礼膜拜呢？”
　　嘉远终于主动对左伊说了一句话：“子曰：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意思是像咱们俩刚刚都闹得这么厉害，现在不是还能坐在一起喝茶吗？这就是孔子的魅力！”
　　吴敬梓摇摇头：“小兄弟这解释虽有些牵强，但是倒也没偏大义。那小姑娘，吴大哥给你支一招。想了解孔子吗？你可以去泰安县找泰山派的青眼子真人。他虽然是个道士，但是对儒家道家真髓的理解可谓通透。你要是去了，就说是安徽吴敬梓的朋友就行了！”
　　“真的吗？？太好了叶赫那拉阁下！我们这次旅行终于有了明确的目标了！”
　　“给我等一下！谁要跟你去泰山派啊！”
　　“而且我刚刚还听吴夫人说什么‘煎饼’？是美味点心吗？好想吃哦，但是会不会变胖呢？是吧叶赫那拉阁下！”
　　“是你妹！”
　　“哎呀，搞得我都兴奋起来了，在济南逛街时要给教会的孩子们带纪念品啊，银子够不够呢？是吧叶赫那拉阁下！”
　　“喂！”
　　“对哦，还可以和叶赫那拉阁下一起去传教，呵呵呵~~真不错，谢谢吴夫人的建议！”
　　“听我说话啊魂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