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五 ...
-
圣母皇太后再度召见小人物乐遥遥同学，据说是皇太后新婚夫婿的寿辰。遥遥百般不乐意跟那位素未蒙面的“娘亲的相公”扯上关系，皇太后变脸相向，遥遥不得不屈服于恶势力。
遥遥打电话让白芷做陪，电话是雷霆接的，显示出白小姐目前被占用状态中，遥遥只好自己一个人去。
湖山道？什么鬼地方？
遥遥念地址给出租车司机：“湖山道六十五号。”
司机为难地转过头：“小姐，我只能送你到湖山道下面，那边是别墅区，出租车进不去。”
遥遥点头：“没关系。就到湖山道下面吧。”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并不知道她会在湖山道里走上半个小时，否则她会冒着被圣母皇太后踹飞的危险，坚决地拒绝皇太后的懿旨。
遥遥气喘吁吁地赶到六十五号时，已经是晚上八点，皇太后正在门口向外张望着，一见着她，风情万种地笑着：“女儿，你去西方转了一圈，才过来的吧。”
乐遥遥惊异，瞧瞧这张嘴，怎么会有人要她？是哪个男人瞎了眼睛？
瞎了眼睛的男人正从庭院里走出来，将手上的衣服温柔地披上妻子的肩膀：“水颜，怎么出来了？外面冷，你也不多加一件衣服。”
柏女士回头对丈夫微笑：“昊天，这是我女儿，乐遥遥。”她伸手指了指姗姗来迟的女儿，又转过头对女儿道，“叫萧叔叔。”
遥遥乖乖听话：“萧叔叔。”还好柏女士没让他叫一声爹。
萧先生昊天露出很慈爱的笑容：“遥遥，长得真是漂亮，像你妈妈。”他牵着妻子的手，“来，我们进去吧，别站在这里。”
乐遥遥打个冷颤。她自知与母亲相差甚远。柏女士五官轮廓长得极好，明艳动人。相比之下，她比较像是劣质产品，虽然五官轮廓隐隐有柏女士的影子，但做工方面却差了十万八千里。
遥遥跟在他们身后走了进去，穿过庭院走进大厅。
萧先生人到中年还依然风度翩翩，妖孽度跟她的娘不相上下，难得两个妖孽居然看对了眼啊……
“啊……”遥遥轻叫了一声。
柏女士不知什么时候退到她身边，并且很显然看出了乐小姐心中所想，狠狠地掐了她一把。
萧先生闻声回过头来，关切地问：“遥遥，没事吧？”
遥遥连连摇头，心里十分怀疑，这位萧先生到底知不知道柏女士的真面目。
萧先生又堆起那个非常慈爱的笑容：“遥遥，我给你介绍一下我的侄子。”他走向大厅的一处，跟客人交谈了几句，轻轻拍了拍身边正在与人谈话的男人，低语：“远歌，你来一下。”
萧昊天和萧远歌跟客人告罪离开。
萧昊天领着萧远歌走到乐遥遥面前，微笑着：“远歌，这是柏姨的女儿，叫遥遥。遥遥，我没有孩子，远歌就像我的儿子一样。”
萧昊天年轻时抱独身主义的想法，一直未曾成婚，反正萧家尚有他大哥，他所承受的压力较小。后来萧远歌出生之后，他的父母有了孙子，对他也就放松了一些，因此他虽然已是中年，却和柏女士一样，这是首次成婚，不同的是，柏女士有一个女儿，萧昊天却没有孩子。
萧远歌皱眉：“乐小姐。幸会。”怎么会是她？
遥遥撇嘴：“萧先生，幸会。”哦，真是不幸，居然又遇到萧远歌了。
萧昊天？萧远歌？这一家子的名字都是言情派的。
昊天先生笑道：“都是一家人，别这么客气。遥遥，叫声大哥就行了。”
遥遥含笑。既没应声也没点头。目前为止，她是柏女士唯一的孩子，哪里来的大哥？更何况，叫他萧大哥的人又不是没有，夏家大小姐……
咦？遥遥停住思绪，将人物关系重新理了一次，她诡异的眼神对上自己的母亲，哈哈大笑起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早该知道，柏女士岂是好相与的？
她毫不掩饰的笑声引来一众客人诧异的目光。
柏女士眼睛微眯，警告地看了她一眼，绽开美丽的笑容：“各位，不好意思，小女太率性了。”她假作头疼地揉揉额，“唉，这孩子，真是让人头疼。”
见哈哈大笑的女客是新任萧夫人的女儿，大家便纷纷收起讶异之情，赞叹起来：“原来是萧夫人的女儿，难怪这么漂亮。”
“哪里，哪里，您过奖了。”柏女士客气。
“这么率直的小姑娘，真是可爱。”
……
遥遥强忍住笑意，摆出端庄的姿态来。这时的她看起来，颇有柏女士大家闺秀的风范。
几番客套之客，大家便转头继续交谈。
有新的客人过来，萧昊天和萧远歌迎上去招呼。
一时之间，柏女士和乐遥遥反倒无人注意。
遥遥看着母亲：“哎，你嫁之前就知道萧家和夏家的关系？”
柏女士笑得快活：“认识昊天的时候，我还真不知道，后来就知道了。”
遥遥认真地道：“你爱他吗？”
柏女士看看女儿，微微笑了，倾身拥抱住女儿，声音低低地：“遥遥，你知道，我不会嫁一个我不爱的人。我从来不会为了报复而做一些蠢事，妈妈教过你的，要自己过得快活，记得吗？”
遥遥回手抱住母亲：“新婚快乐，柏女士。”
两人放开手，相视一笑，柏女士带着女儿走到自助的餐桌旁，和女儿端着盘子挑选起食物来。
这里来参加聚会的人都像是不用吃东西的，端着一杯酒就可以撑足全场。柏女士和乐小姐却从来不会亏待自己的胃，口腹之欲甚为重要。
两人一边吃着，一边闲聊。
遥遥跟母亲八卦：“萧叔他们家应该很有钱吧？”对娶了母亲的人，她虽然没办法叫一声爸爸，但还是存着尊敬之意的，“为什么萧远歌要跑去做一份年薪只有四十万的工作？”她在坐出租车来的路上，跟出租车司机聊了聊，充分地了解了住在湖山道的人的身价。
柏女士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他年收入多少？”
遥遥扮个鬼脸：“我跟他有共同的朋友。”
柏女士看了女儿一眼，也没有继续追问，只道：“昊天说那孩子就只对机器的语言感兴趣，所以死也不肯回来帮他大哥和他，窝在一家小公司里天天摆弄电脑，电脑都快成他老婆了。”
遥遥“扑哧”一声。那张死人脸不笑的时候，还跟电脑真配。她想像着萧远歌抱着一台电脑在床上睡的情景，忍不住怪笑连连。
柏女士轻轻打了她一下：“你小声一点。”
“水颜……”旁边有人叫。
享用美食的柏女士和乐小姐同时抬头，看到神情复杂的夏试同、眼神尖利的谭孟眉和脸色微白的夏远眉。
两人都有些扫兴，将手中食物放下，暗恨这来搅活的人害她们吃不饱。
然而看到他们的表情，遥遥恨恨之余又忍不住低眉微笑。
人生真是到处都充满了美丽的意外。如同在此时此地与夏家人见面，让人从身到心地愉悦。
曾经打过对台戏的主角们，在这个场合，意外地再次相聚了。哦，想想应该不是头一次了，柏女士的婚礼上，他们应该见过了。
乐遥遥不厚道地揣测着当时夏氏一家的心情。吃惊？愤怒？百味陈杂？吃惊的应该是夏远眉，愤怒的自然是夏夫人谭孟眉，百味陈杂的，哈哈，除了夏试同以外，不会有人有这种感觉了。
柏女士正色：“请叫我萧夫人。”
萧昊天赶过来，手体贴地圈住柏女士的腰，面上笑容很是诚恳：“试同，你们来了。嫂夫人越来越年轻了。小眉，远歌在那边，你要过去找他吗？”三个人他都招呼到了，并且试图支开夏远眉。
他不动声色地站在妻子身边，但姿态却是不容挑战的。
遥遥侧过头看萧昊天，觉得这个中年男人真是帅呆了。
以柏女士的性格，在发现萧家与夏家相熟之后，肯定将来龙去脉都与萧昊天讲清楚了，他萧昊天没有退缩，自然是真心爱柏女士的，现在这护卫的姿态，生怕夏家欺负了柏女士，他可知柏女士其实是只狐狸，没有那么容易被人欺负？
看到眼前这一幕，遥遥忍不住心头一动，唇角浮起很温暖的笑意。难怪柏女士愿嫁他，她本来生生世世都不想再与夏家有任何关系，现在居然愿意嫁给夏试同的好友，这位萧先生，确实不负柏女士的期望。
虽是无心插柳，但眼前夏先生一家的神色，倒是让遥遥打心底里乐起来。不是报复，柏女士甚至不愿意报复他们，他们已经如此不安。
遥遥想起无数次母亲对她说：“自己过得快活，才是对那些践踏你的人最大的打击。”
如今柏女士容光焕发，相貌艳丽，再不复当年那样的清苦之姿，她甚至在中年之岁，还能嫁到一个如此出色的夫婿。这个男人站在她身边的姿态，便让人相信，他定会护她平安快乐。
遥遥忍不住微笑再微笑。还有什么事，比看到母亲如今苦尽甘来的幸福笑容更加开心呢？
她在心里轻轻道：柏水颜女士，你这许多年的坚持，换来如今生活对你的眷顾，老天毕竟还是公平的。
柏女士侧过头对老公甜甜一笑，对上女儿的眼，笑得更甜。
她转回头去，以女主人的姿态招呼客人：“夏先生夏太太，欢迎你们。请随意。”
她看了一眼那个叫夏远眉的女孩子，笑容更是亲切：“夏小姐，远歌就在那边，我让人去叫他过来，好吗？”
两次三番被人暗示要离开，夏远眉却依然坚定地站在原地。她对曾经的事情了解不多，却知道，每次自己的母亲遇到这个叫柏水颜的女人，都会郁郁好久。她敏锐察觉到母亲的身子微微颤抖，于是靠得母亲更近了，手臂挽着母亲的手臂，一副贴心女儿的模样。
柏女士看到她眼中的敌意，只微微一笑。
夏试同尝试开口：“水……萧夫人，你……近来可好？”
柏女士笑得开心：“我很好。谢谢关心。”
谭孟眉笑意很冷，听起来平和的语调中却暗藏讽刺：“萧夫人怎么能不好？刚刚才嫁了如意郎君。”
萧昊天闻言脸色微变，目光微沉扫了过去，柏女士轻轻握住他的手，安抚他的怒气，她娇媚一笑：“昊天确实对我很好。人这辈子能遇到相知相许的人，不容易。要知道，多少夫妻，纵使举案齐眉，也是意难平。”
谭孟眉脸色瞬变。这番意有所指的话，戳到了她心中最大的痛处。她目光如电，狠狠地瞪着柏女士。
柏女士笑得灿烂：“夏夫人跟夏先生是神仙眷侣，大概看不上我们小打小闹的情趣。”
神仙眷侣？神仙眷侣？
遥遥万分佩服地看着柏女士。杀人也不过头点地，柏女士却硬是要刺得别人鲜血淋漓才肯给最后一刀。听闻古代有种刑法，叫做凌迟处死。柏女士一定很偏爱这种刑法。
原来她的个性似柏女士多一些。遥遥很开心地想。
要说萧昊天完全不惊讶柏女士的伶牙俐齿，那不是真的。柏水颜在他面前向来是温柔的，即使在谈到过去的种种种种，她也能以非常平静的语气讲述。但他知道，水颜吃过许多苦，面对曾经无所不用其极伤害过她的人，她的态度，也不是那么让人意外，更何况，是对方先行挑衅的。
萧昊天想，也许为了一个女人，他和多年相交的好友不得不分道扬镳。试同不是坏人，孟眉也不是，只是，在这件事上，各自都有各自的立场，而他，也有了立场，无法置身局外。
气氛一时有些怪异，时间像是停止了转动。
遥遥身后忽然有人轻轻拍她的肩膀，回头一看，却是白芷，她讶异地笑道：“怎么在这里？你的手机都是雷霆接的，我还以为搅了你们什么好事呢。”
白芷白她一眼，这女人的大脑可以装点有营养的东西，她将遥遥拉到一旁，小声道：“我陪雷霆来参加萧远歌二叔的生日宴。倒是没想到，你居然跟萧家扯上了关系。”
遥遥露齿一笑：“今天之前，我也不知道我妈嫁给了萧昊天啊。”
很有趣，不是吗？人生就是要有意外，才有惊喜啊。
白芷看到遥遥眼中的笑意，不禁摇了摇头：“你这女人，就是唯恐天下不乱。”
遥遥端着盘子去另一边的餐桌拿小蛋糕吃，一边往嘴里胡乱塞着，一边不清不楚地说：“我不是唯恐天下不乱。我只是，很喜欢看家庭悲情剧。”
白芷伸手抢她的蛋糕吃，满头黑线地道：“你也吃得有形象一点。”
遥遥急叫：“桌子上有，你干吗抢我的？我什么时候吃东西有形象了？”
一边斗嘴，一边抢东西的两人都分心看顾着壁垒分明的那一边。
萧远歌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很迅速地从赶了过去，说了几句话，凝滞的时间开始流动，双方都面带笑容，彬彬有礼地分开了。
遥遥郁闷。好不容易看到柏女士跟夏家正面杠上了，萧家公子居然跑来破坏她的乐趣。可恨的人！
雷霆同萧远歌一起过来的，看到女友后便走到她们这一边，谁知才走近，便看到乐遥遥恨恨地瞪着远歌，那眼神让他不禁替远歌捏了一把汗。雷霆忍不住叹气：“乐家小姐，远歌又怎么得罪你了？”
遥遥很天真、很天真地笑：“他妨碍我看戏。”
雷霆看向女友，示意她帮帮忙，白芷摇头：“我没办法。我如果不让她去生吞活剥萧远歌，被生吞活剥的人就是我了。”雷霆不了解，她可是清清楚楚地知道遥遥的个性。
白芷似笑非笑地看了男友一眼。到现在，他还认为她是个小白兔吗？怎么不想一下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的道理？她跟遥遥如果没有相似之处，怎么会成为那么好的朋友？她暗暗摇了摇头，要知道，萧先生同时也坏了她看戏的兴致，她不帮着遥遥已经算好的人，怎么可能去帮萧远歌说情？
见搬不到救兵，雷霆想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道：“那我可以警告他吗？”
遥遥回他一个美丽的笑容：“你想连坐吗？”
雷霆立刻闭了嘴。女友的闺中密友，跟朋友相比，嗯，朋友放一边先。况且，乐遥遥也只是小打小闹而已，远歌应该搞得定吧。
应该吧……
时间渐晚，客人三三两两地告辞，白芷和雷霆告辞的时候，遥遥抓住机会也想溜，被柏女士一把抓住：“你要留下来跟昊天培养感情。”纵使明知道遥遥不愿意做这种事，柏女士仍是希望她能够和她嫁的夫婿就算不能像亲人一样，至少也像朋友一样相处，不要客客气气，却拒人千里。
救命呀！遥遥以眼示意。
白芷掩嘴轻笑，挥挥手跟着雷霆离开了，十分没有义气地将遥遥留下。
客人走完以后，便是亲情互动时间。
遥遥头痛地坐在沙发上，实在很难想象怎样跟萧昊天培养感情，更何况，亲情培养的另一方，萧远歌也赫然在座。
怎样才能让两个不对盘的人培养感情？
遥遥扯开唇角。这是个非常好的命题。
萧昊天大概是从柏女士身上看到了遥遥的个性，知道她不可能因为母亲嫁给了他便会对他有亲近之意，因此也没有试图用很亲热的语气说话，淡淡地，像是面对普通朋友一般。
遥遥松了口气，顺着他提的话题聊了下去。
柏女士知道女儿这已经是尽最大的努力了，也微笑着加入他们的谈话中。
唯一没有发表意见的是萧远歌。
这不能怪他，毕竟，被人不怀好意地盯着，谁也不自在。更何况，乐小姐就有这种本事，只用看的，就能让人火冒三丈。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