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清)》小班

9、大婚

　　第二天早上，去十三阿哥那儿的时候，总觉得他看我的样子怪怪的，莫名地盯着我笑，待我要走时，他突然说了句话，我差点吐血。
　　“四嫂，慢走！”
　　九阿哥和十阿哥也是，标标准准地打个千儿，“请四嫂安！”
　　“别叫我四嫂，好不好？”我一脸郁闷。“什么成你们四嫂了？”
　　十阿哥一脸惊奇地说：“清清你不知道吗？四哥说要向皇阿玛请旨，让清清当他的嫡福晋呢！”“是呀，恭喜！”九阿哥恭了恭手。
　　嫡福晋？！
　　“九哥，我们去看看八哥吧，今儿好像有些不舒服似的，八哥的脸色不太好。喂！清清……”还未等十阿哥说完，我已转身跑了。
　　耳边只有风的呼啸声，我飞快地跑着。“胤禛要娶我！胤禛要娶我！胤禛要娶我了！”心里高兴着。慢慢地，我放慢速度，停了下来，心里酸得要命，“他娶得也不会是我……”
　　推开门，胤禛正在看书。
　　“清儿。”他见是我，放下书朝我走来，拉着我的手，高兴地说道，“你大病刚愈，要好好养着。等过些时日，我要给你一个惊喜！”
　　我愣愣地看了看他，又看看相握的手。咬了咬唇，推开了他的手，说：“你不用去求皇上赐婚，我不会嫁给你的！”
　　他脸上的笑容一下僵住，慢慢黯淡，随即又笑了：“清儿是不是睡太久了，有些糊涂了。”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我头微微一侧，一字一顿地说：“我——不——嫁！”
　　他眼中的希望消失，转眼间变成了绝望。我握紧了垂在身旁的左手。胤禛，对不起，我不属于这里，更不可能嫁给你。我爱你，但我不能让你活在随时要失去我的日子里，对不起！
　　“为什么？”半晌后，他问。
　　为什么？我该怎么回答你？深吸口气，转身就走。
　　“你就不怕抗旨不遵？”他的声音涩涩的。
　　我淡然一笑，“要么，长伴青佛；要么，三尺白绫！”

　　康熙三十年，康熙赐婚，步兵统领费扬古的女儿，乌喇那拉氏作配皇四子胤禛为福晋

　　从长春宫出来，心里不知什么滋味。想起刚才德妃的话。“清璇，你是打小跟着四阿哥的，他的喜好你也最清楚，本宫和皇上商量，让你去布置礼堂和新房……”脸上的表情除了苦笑还是苦笑，最爱的男人结婚，新娘不是自己，却是自己帮他操办婚事，真是够讽刺！
　　远远地看着前面的两个人，现在想躲已经来不及了。退到一旁，福了福身。“奴婢给四阿哥，四……福晋请安，四阿哥，四福晋吉祥！”
　　果然，‘四福晋’三个字说出来，还是很难。
　　他抬了抬手，话也没说就走了，心突然觉得空了。抬起头，婉仪还停在我面前。为难地看看我，又望了望走在前面的四阿哥。“姑姑吉祥！”她福了福身，就去追四阿哥了。
　　自那日以后，今天是我第一次看到他，他一直避而不见，我也不能去找他。而今日见着了，却像陌生人一样。佟清璇，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我都不知道这两个月是怎么过的，浑浑噩噩。四阿哥把我分到了十三阿哥那儿，十三又因为我没嫁他四哥而跟我赌气，唉！日子可真难过。
　　此时，看着眼前大红的‘喜’字，总觉得很刺眼。摇摇头，驱驱脑中的想法。真的很好笑，今晚他就要成为别人的丈夫，更好笑的是，自己还清楚他有哪些老婆，儿子什么时候生，叫什么名字，日后的命运如何。我扯了扯嘴角，知道别人的命运又如何，唯独不知道自己的。
　　趁着途中休息的时候，忙给自己倒了杯茶，一手持杯，一手抚胃。胃好痛！佟佳•清璇的身子什么都好，唯独就是有胃病，隔三差五的，小胃同志就发表发表它的意见，再抒发抒发它的情感，这可就苦了我，折腾得我‘死去活来’的。暖度进入，疼痛稍稍缓了缓。
　　“清璇！”听见有人叫我，一看，原来是德妃身边的芸玲。
　　“芸姐姐有事吗？”我问
　　她点点头，很焦急，道：“原本今日不该我当值，可是小雨生病了，我不得不回去。”她顿了顿，“你帮帮我，给婉仪梳妆，好不好？”
　　“那怎么行！”我一惊。
　　她拉了拉我的手，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上次你帮冬青梳妆，冬青跟换了个人似的，你就帮帮我吧！”
　　“我……”上次是跟冬青开玩笑的，“那好吧。”
　　“福晋吉祥！”我福身道。“姑姑快起来。”婉仪扶我起来，“姑姑这是……”她很疑惑我为什么会来。“芸姐姐有事儿，所以让奴婢来替福晋梳妆。”
　　“有劳姑姑了。”她有些脸红。“奴婢不敢。”我忙答道。
　　梳着梳着，她突然问道：“四阿哥平时有什么习惯？”
　　我理着头发，答道：“早晨起来的时候喜欢喝杯淡淡的清茶，膳食偏爱清淡，喜欢青色，看书时喜欢备一碟青梅，就寝时喜欢……”我愣住了，原来……原来他那么喜好都和“清”字有关……
　　见我停住了手，婉仪透过铜镜看我，问：“姑姑怎么了？”
　　“啊？”我回过神，接着梳头。“没什么。”
　　待我将最后一颗纽扣扣好后，我他细地看了看眼前的‘四福晋’，簇新的花盆底，头上玳瑁光，身穿皇家礼服，腰若流纨素，耳著明月珰，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她起身，纤纤作细步，精妙世无双，一身雍容大方，我暗叹一声，只有这样的女子才有一国之母的风范呀！
　　“姑姑，你说，四阿哥会喜欢吗？”她低下头。
　　我一愣，他会喜欢吗？“应该……会吧。”
　　吉时快到了，我福福身退了出来。随即一大堆嬷嬷，宫女进屋。我今天的任务也算完成了，走到楼梯处，胃猛地一抽，心像被绞似的，我没站稳，一个踉跄，差点摔下去。有人拉了我一下，心存感激，“谢……”可看清眼前的人后，话又堵在喉咙里。
　　胤禛定定地看着我，眼神中包含着太多的情感，三分愤怒，五分担心，一分忧愁，一分悲伤。我也看着他，心里悲喜交加，我有多久没见到他了？手不自觉地伸向他，轻抚他的眉角，突然一惊，忙收回手，深吸口气，福身道：“奴婢给四阿哥请安，四阿哥吉祥！”
　　他只是抬了抬手，并未说话，低着头我也能感受到他灼热的目光停在我身上。吉时将近，心知不能再这样了，这样下去，大家都痛苦。
　　“四阿哥若是没什么事儿，奴婢先告退了。”正欲走，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只是看着我的眼晴，仍未说话。
　　“胤禛！”我轻喊着。
　　他一下把我拥入怀里，紧紧地抱着，好似我随时都会消失。“为什么！”他问。
　　“你，舍不得让我伤心，对不对？”我知道的。
　　“当然！”我知道的。他舍不得，一直都舍不得。
　　我莞尔，放开他，道：“我会一直陪着你，那当不当你的福晋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看着我，眼里的冰霜逐渐退去，“吉时快到了。”我松开了他的手，福福身，转身离开。
　　前院敲锣打鼓，灯火通明。我呆呆地坐在池塘边，我抬着头，不想眼泪流出来，身后一声低低地叹息声。
　　一双手抚过我的脸，“心里不痛快，又何必忍着。”八阿哥坐在我的旁边，“既然如此，当初为什么又不愿嫁他？”
　　我望着月亮，浅浅地笑着。“八阿哥信命吗？”
　　显然这个答案出乎他意料，他愣了下。“命？从不信！”见我看他，他接着说，“我只相信，命，是靠自己争取！”
　　我迷茫地看着远方，道：“我以前不信，可现在，我不得不信。若是以前，我对他只是种想像，现在他就在我身边，活生生地在我的身边，我才知道自己有多爱他！可明知道是不可以嫁给他的，明知道他要娶别人，明知道……”我哽咽着。
　　胤禩看着我，眼里夹杂着难过和心疼。“你既喜欢四哥，为什么又……”
　　我打断他，“我不会和一大群女人分享一个丈夫，他也不可能只娶一人！既然如此，又何必让彼此都难受！”
　　胤禩惊讶地看着我，他本是在这个一夫多妻制的社会里长大，男尊女卑本是寻常，我又怎么能要求他接受这样的观点。
　　“回廊一寸相思地，落月成孤倚。背灯和月就花萌，己是十年踪迹十年心。”
　　十年踪迹十年心……
　　我站起，望着远处，一遍一遍地念着，直到我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
　　胤禩看着眼前蹲在地上，双手抱膝，头埋在双手间痛哭的清璇，怔怔地看着她，心底最深处的弦轻轻拨动了。他走过去，抱着她，“哭吧……”
　　我放肆地哭着，就这一次，让我尽情的为他哭一次。胤禛，爱一个人就是要为他付出，就算不能长相厮守，也是心甘情愿的。从今以后，我只相信一句话，没有一个人值得我为他流泪，值得的那一个，他，不会让我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