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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5章 ...

  •   月色凄美,凝月阁在夜帐中被蒙上一层素白的纱。
      距离上次的谈话只有五个时辰,仅仅五个时辰,一切都变了。
      血,到处是血,墙上、桌上、地上、她的身上以及他的身上。
      明子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幅血红可怖的场景。
      丫头、厨娘、长工、管家都倒在血泊中,可是她还活着,她依然毫发无伤,可是她已经说不出一句话了。
      福伯的血自脖颈处汩汩流出,一直一直淌到她的脚下,那些粘稠的液体在她还无预警的时候已经抓住了她素白的小靴,然后渗进去,透出来,带着浓浓的血腥味,冷冷地抚摸她的脚掌。
      她已经将腹内所有能吐的东西都吐净了,剩下的只有满身满心的恐惧。
      林止羽修长的手指托起她苍白的脸,她茫然抬头,看见他在笑,妖异如夜晚鬼魅的月光。
      他说:“怕吗?”
      她说不出,只能用晶亮的眼睛看他,眼角噙出的泪水暴露了她的脆弱,她是害怕的。
      他低头吻了她。“我清楚我此刻在吻一个女人,她叫佐藤明子。”
      她依然看着他,对刚刚的吻毫无知觉。
      “记住今天,不然你永远看不清我。”
      此刻,在血河的另一头,正伫立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他着黑衣,持弯刀,他的名字叫“锦日”,他说他是鬼谷的现任左护法。他带来了他的身前二十三个手下,他们每个人的手上都沾染着地上人的血。
      “倾月,你真的还活着,真是令人高兴。”锦日嘴角的笑容让他显得丑陋不堪。
      林止羽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也仅仅只是一眼,他就将目光转回到明子的脸上。她的身体在颤抖,这让她的脸看上去楚楚可怜。“佐藤明子何时变得如此胆小了?这不像你,这样的你我不喜欢。”说着,他的手轻轻一挥就将她丢在屋内的躺椅上,她甚至连呻吟都没有,眼睛依然无神地寻找着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人。她看着她,因为她不知道除了看他,她还能看什么,还敢看什么。她的身体无力地滑到地上,她坐在躺椅下,瑟缩着,双臂环紧自己,仿佛只有这样她才能稍感安全。
      林止羽慵懒地用右手摆弄着自己的左手,仿佛那才是他钟爱的佳人。那修长纤细的手指,比女人的更美上千倍万倍,在通明的一室中它们美丽得有些让人惶惑。“你以为我十三就能当上鬼谷的右护法是凭借什么?也是像你这般站在手下身后狐假虎威吗?”林止羽的眼睛有一瞬间的狰狞,和一瞬间的妩媚,继而他勾动右手食指。“锦日,过来吧!你还可以看一眼今夜的月色,记住它的光华,你再也没机会看到它了。”
      霎时间,锦日的心收紧,在他生命中的三十个年头里不更见到过这样自信的眼神,不曾感到过这时的恐惧。他从前只以为倾月就像是一个传说,似乎只活在人们的话语间。谣言并不可信,所以他来了,主动来了,甚至已有心违逆谷主射魂的命令,想要他的命。他错了吗?
      在他还未及细想,在他还未及看清林止羽的动作时,那个鬼魅似的男子已到他近旁,在他还未及出招,在他还未及闪躲的时候,自己的脸上就蔓延开一阵撕心裂肺的疼。
      鬼魅在他眼前三寸处显出妖异的笑,那张足以魅惑天下的脸稍稍远离之后,那只闪动着月光精华的左手赫然出现在他眼前,如玉般洁白的手指间夹着半张鲜血淋漓的面皮,鲜红衬托了洁白,粗糙衬托了柔细。鬼魅隐隐含笑,在一瞬间眉眼轻挑,向上看。“看清楚!”只见那半边面皮向上飞去,鬼魅的手指在半空中划出数道美丽弧线。鬼魅在笑,依然在笑,真的在笑。  地上散碎的是锦日过去的皮肉,如今它们碎成几十片,凄惶地躺在那里。
      锦日没有被撕去的半边面皮由红转白,由白转绿。抽搐的嘴角比他的心跳更快。
      林止羽身后的明子也看到了,她此时已不再颤抖,她的目光追随着林止羽。她止羽知道了,她眼前的俊美男子分明是魔。
      “你看到了?”
      明子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回应他,她发出的是平静一如往常的声音。“是,我看到了。”她知道其实她自己也是魔,在遇到林止羽的一瞬她就是了,因为她爱上了他。
      林止羽以一种欣赏的眼神凝视她,笑容中有刹那的温柔。
      妖魔,妖精一般的魅色,魔鬼一般的阴邪。这就是我,你能要的起吗?林止羽如是想。
      他背对锦日,此时的锦日早已不见了往日的嚣张,此时他的身边也不再紧紧围绕那许多的人了。人们没有理由将自己的命交给一个根本一看就会输的人。
      “准备好了吗?”林止羽问。
      “他无须准备。”
      这声音不属于锦日,但林止羽笑了,笑容扩散,宛如春天里的花儿在绽放。
      他转身。“射魂,你要亲自取我命吗?”
      对面的男子相貌平平,但不怒自威的脸足以显示他不凡的身份。“放过他,我也放过你。”
      “这么简单?鬼谷不留叛徒,你不会为我破例的。”林止羽依然无惧,虽然他明知比武艺  他远不及射魂。
      鬼谷的规矩是左右护法必须是谷中除谷主外武功最高者,但他之所以能坐上右护法的位子,并非是他武功高于射魂,而是因为在场上与射魂较量的分明是易容后的钟凝,而且当时射魂本就无心争名逐利。
      如今,他要想赢射魂是绝无可能的。
      他悠闲地走到明子面前,以右手轻拂她的脸颊,他凝望着她的眼,那是与钟凝一般无二的眼,那双眼中甚至有钟凝曾有过的迷离忧伤。“你还怕吗?”
      “不了。”明子这么说着,倾身吻了他。
      林止羽轻笑。“你在问一个好男色的男子。”
      “我知道。”明子随着他笑,“你现在希望我以男子的爱待你,还是希望我以女子的爱待你?”
      “随你!我男女通吃。”
      明子的笑容灿烂,他们花前月下的呢哝竟出现在这种场合。
      “我不为你破例。在你之前,我已为冷剑破例了。我本就不想杀你,是锦日自作主张来的。我来是要你一个承诺,如果你愿意,我会通令天下鬼谷之人,你林止羽,即倾月将从此脱离鬼谷,永远自由,不会受到鬼谷中人的追杀,而且你的身份将会永远作为鬼谷最大的秘密被保守。”射魂云淡风轻地说着。
      林止羽回眸看他,眼光交汇时,他了然。这样一个男人是不会失信的,而他所要的承诺也不过是他放过他的借口而已。
      “为什么你愿意这样做?”
      射魂万年不现的笑容在此刻轻轻掠过他的脸。“你说呢?”
      林止羽仰天大笑。
      有时候做事是无须任何理由的。
      “我给你承诺,无论任何事。”
      “你要答应我在我需要你时,你会出现。”
      “好。”
      射魂转身踏出门,在门外他站住问,“倾月,他真的死了吗?”
      林止羽的身体在瞬间僵直。
      “月亮是有两面的,另一面真的已经消失了吗?”
      林止羽静静地看着他。这个昔日鬼谷中最最不被人看重的人怎么会看出倾月原来是两个人呢?精明的恍日都不曾有过怀疑,多疑的程邪都未曾有丝毫警觉,他怎么会呢?
      “倾月,一半是钟凝,一半是林止羽,缺了一半就不再是原来的倾月了。倾月,你变了。”
      林止羽妖媚的双眸被浓雾迷蒙。“不再有倾月了,从钟凝死的那一刻起。”
      射魂的身影一闪就消失了,那成群的鬼谷中人早已在他到达时就离去了。
      此时的凝月阁寂静的可怕。
      “林止羽,帮帮我。”
      林止羽自忧伤上中醒来,凝神看明子时,她已脸色娇红,神情迷离。
      “林止羽,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如果我忘记了过去,请你记得我。”说完,明子闭上了眼,像了孩子似的依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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