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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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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如离开了。明子望着她的背影心里一下乡被抽空了似的。她就这样把自己卖了,卖给一个魔鬼一样的人物。未来会有什么等待着她,她根本无从想象。
“她根本不像十岁的,”林止羽在她身后冷冷地说。
“不管你信不信她的记忆完全消失了,她必须以旁人无法想象的勇气去面对。”
林止羽在她身旁坐下,伸手欲探她的额头。
明子不自觉地躲开了,招来林止羽一阵大力的钳制。
“哎,”明子叹了口气,“林公子,如果你想让我尽快好起来,就请与我保持距离。”
“保持距离?”
“是,保持距离。”
“你忘了你的承诺了吗?”
“没有,”明子无奈地回应他的亲近。不是说性喜男色的吗?除了我的脸,难道他还会对我的身体有所需要吗?“算了,也许这样也好,一次都忘个干净吧,之后就不再会发烧头痛了吧?”
“你在说什么?”
“也许你会认为我在说笑,可是这是真的。我的病是由你引起的,只要你和你的仆人离我三尺远,过两天我就会好的。”
“说明白。”
“你不觉得我和我妹妹雅如说话有别于你们吗?”
“那又怎样?”
“是啊,那又怎样?反正回不去了。可是那意味着我与你们是不同的,我们来自另一个世界,应该说是来自千年后的未来,也许用将来更容易理解,所以我知道一些将要发生的事,尽管我的历史知识有限。但历史不能被改写,它也许能容许两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打破时空界限来到千年之前,但它决不会容许这两个人改变历史,为此它必须收回我们在另一个世界的记忆,你懂吗?我会变得和你们一样,不,我会远不及你们,也许是完全没有生存能力。一个十九岁的身体拥有新生婴儿的大脑,你觉得不可怕吗?”
林止羽掐住明子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直视他。“我不喜欢别人跟我开玩笑!”
“我没有,你也看到了,我妹妹说话做事异于旁人,她喜欢胡闹,喜欢粘人,喜欢耍脾气,她刚刚在这儿不知轻重地贬损人,实际上并非她本性,而是她比我更早一步失去记忆。那时候的她就像个五六岁的孩子,什么都不记得。你不知道当我看着她问我她是谁时我有多惊讶!当我渐渐意识到我也有可能和她一样时,我不停地写下十九年来发生的种种。我也要她写,可是在她写到第八十七个字之后就再也写不出了。那时候的她急得满头大汗,哭得都作一团,因为我告诉过她在我们那个世界她这个年龄应该是在上高中的,几乎所有的常用字都应该会写。从此,我每天多了一项任务,就是教她写字。”
“你依然没有说清楚,”林止羽不耐地问,显然他很努力地接受这些奇谈怪论,渐渐松开了对明子的钳制。
“是,想知道雅如为什么会比我先忘却过去吗?”
林止羽不置可否,那根本是他不在乎的人。
“这很重要,那时我们厄运的开始。我们来到这个世界遇到的第一个人□□了她,糟蹋,你懂吗?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在你们的世界女子被人凌侮失去童贞是耻辱的,可在我们的世界不这样看,那不是女人的错,该死的是那些男人。女人不该成为他们泄欲的工具,因为我们同样生活在地球上,同样有智慧和灵魂,同样有感觉,同样是活生生的人。好,这个话题就此打住,否则你会向我证明你们男人才是世界的主宰。别那样看我,我得接着讲。自那以后,雅如失去了记忆,而且持续低烧了十几天。而我每次与他人有肢体接触后都会不舒服,同样会被抹去大段大段的记忆,也同样会低烧。现在你该明白了吧,你现在靠得我这么近,实际上是在谋害我,如果我明天就脑袋空空,也不会太过吃惊。”
明子笑了笑,显然将这么多话早已超出了她的负荷。
“我不相信。”
“随你,”明子疲惫地合上双眼,“林止羽,帮帮我!”
“什么?”
“堵住钱昊的嘴,任何方法都无所谓。我不希望他再伤害到雅如,而且我恨他!”
“无论什么方法?”
“无论,”明子模模糊糊地回答,双手换了个位置,抱住林止羽。
“如果能忘记,能否将那一段也忘记呢?”林止羽抽身离开,站立一旁看了她许久,没有 人发现他的眼中闪过从不曾有过的怜惜。
既然答应帮她解决,就解决个彻底吧!
月色妖娆,一道白影闪过,不再有钱昊,不再有蝶园。
明子在醒来时头不再像之前那么疼了。
此时早已等候在门外的丫头推门进来,手里托着一套白衣。“姑娘,该更衣了。”
明子看了一样那套衣服,微笑着说:“我喜欢穿自己的衣服。”
“主人吩咐姑娘醒来就换上这身衣服去凝月轩。”
明子眼底闪过一丝黯然,“放下吧,我会穿着它去的。”
丫头退出去。
明子在花园和回廊间游走,她自信自己的方向感够强,但面对这诺大的园子依然会有些恐慌。她身上的白色长衫显然是为她量体定做的,依然是男装,但却为她平添了些许飘逸和洒脱。
“公子,你看我这样穿好看吗?”不远处传来男人有些阴柔的话语。
“嗯。”是林止羽吧?明子猜测。
她抬头,在那座传出话语的高楼上悬着一道匾额。她微笑,然后饶有兴味地静听。
“公子,你还从未送过我宅子呢!我要一栋能看得到你这座凝月轩的宅院。”
“哦?那我把这凝月轩送你如何?”
“真的?”
显然那位娈宠还太嫩,根本听不出这话中的含义,明子如是想,于是不禁笑出声来。
“你要在外面听多久?”
明子收起嘴角的笑意,潇洒地推门而入。
果然是一个俊俏男子,但比起林止羽来说简直是天壤之别。那男子身上穿着与明子一样的衣服,只是天生的阴柔之气使得他及不上明子的中性之美。显然这一点林止羽也看了出来,所以他皱眉,然后显出一脸不耐,挥挥手遣他出去。
“公子——”男宠似乎有些心有不甘。
“能走多远走多远,不然你会发现你没命看到明天的太阳。”
“公子?”
明子走到男宠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就见那男宠立时面色惨白,汗如雨下,抬脚奔出门时险些摔断了脚脖子。
“你跟他说了些什么?”林止羽似乎没有生气,他对他们耳语的内容更感兴趣。
明子浅浅地一笑,“无非只是告诉他他面对的到底是什么人而已。”
“你似乎很了解我。”
“知道的不多,我明白知道得越多越危险的道理,所以从不深问,也不深思。”
“可据我所知似乎事实并非如此。”
“公子言重了,我只是一介女流,即使我稍稍知晓一些事,对于你来说也不足为惧吧?”明子云淡风轻地说着在别人而言有可能失去性命的话,她似乎笃定她对林止羽是特别的。
“是吗?那就静观其变吧!”林止羽的唇边溢出一丝丝浅笑,转换了话题,“最近似乎有些关于蝶园的传言,你是否感兴趣?”
“是你做的吗?”
林止羽嘴角的笑意在扩散。
“福伯都告诉我了,没有一个人幸免,我想蝶园门口挂的那具被剥了皮的男尸应该是钱昊吧?我不赞成杀害那么多无辜的人,但也许这才是最简单也最有效的方法。我该对你说声谢谢的。”
“你是第一个没有听到之后,立刻说我残忍的人。”
“是吗?他们的死活与我无关,我只在乎雅如。如果只能以这种办法去解决,我也会去做。”
这次可以用惊异来形容林止羽的表情了。
“实际上,我希望当初握着斧头的不是雅如,而是我,我会用斧头直接砍下他的头……”话刚说完,明子的胃就开始翻江倒海。
林止羽飞身跳到明子身后,将她横抱在怀中,飞奔到明子的卧房。
“来人哪,请大夫!”
“是。”
有两个丫头急匆匆冲出房间。
“不必了。”这一句是明子说的。“我没事,福伯跟我讲的时候,我吐得更厉害,”明子翻身朝里,将后背留给林止羽,“原来,说是一回事,做是另一回事。”
“钱昊一家不该杀吗?”林止羽平静地问着在他而言之有唯一答案的问题。
明子没有回答。
“当别人问完问题后,你是否应该回答一下呢?”
“你心中早有答案了,何必问呢?”
“那你就该开心。”
“我很开心。”刚说完,喉咙又是一阵难受,早饭在凝月轩里已吐了个干净,现在就是想吐也吐不出来了。
“你说过‘什么方法都无所谓。’”
“是,”明子深吸了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然后翻身面对林止羽,“那样的手段,有人说是魔教所为。”
“那又如何?”林止羽淡然地说。
“我不希望你因此受到牵连,如果人们觉得那是魔教干的最好,不会有人怀疑到你了。”
“魔教的人会调查。”
“他们查不到你,对吗?”
“不,已经查到了。”
明子顿时惊得面无血色,一把抓住林止羽的胳膊,“你在吓我,是不是?”
“你在关心我,是不是?”
“是!”明子直视着他,毫不讳言。
“为什么?”
“为什么?”明子被问住了,她从未追究过原因,她知道她对林止羽的关心与日俱增,这已经超越了当时的交易内容。
“你喜欢我?”
“我,是吗?”明子试图从林止羽口中得到答案,可是除了自己谁又能回答她呢?
“通常女子在这个时候应该是害羞得说不出话的。”
“我不是普通女子。”
“对,所以别人看不出你的想法。”
“不要管这些,这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会不会有危险?如果他们要追究,会如何让对付你?”
“你必须认清楚一件事,我绝非良善之辈,早在我九岁那年就已经认清善良根本一点用处都没有。”
明子诧异地看着他,他为什么会对她说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