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3章 ...
-
明子凄然地站在林止羽的面前。除了他,她不知道她还能找谁。
“林公子,救我妹妹!”
“我为什么要救她?”
“我……我不知道。”
“那就等你想好了再来!”
“不,我知道,我知道,因为她是我妹妹,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
“她是你的亲人,却与我无关。”
“不,她与你有关,因为我要为了她与你交易。”
“用什么交易?”
“用我自己。”
“笑话!”林止羽轻笑,“全扬州城都知道我性喜男色,我要你何用?”
“我……我……”明子话不成言。是啊,要她何用?可是,他不是曾说过要她在需要时来找他吗?明子的心很乱,她无法安心去思考,她只想要雅如安全,在这个世界上除了雅如根本没有人认识她,心疼她。她眸光闪动,在那一顺她把心一横,“我会成为你的人,会成为你爱的那个人!”
“你——”林止羽死死地盯着她,“你说什么?”
明子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我会成为你记忆中的那个人,那个叫做钟凝的人,如果你喜欢男子,那我就以一个男子的心爱你。”
“你配吗?”
“配与不配只在你一念之间,可是,如果雅如死了,我发誓我会让这张脸消失,我会用这把刀,”她从怀里掏出刀,“一刀一刀毁了它。”她在赌,她在赌他能在她身上看到某个人的影子。
“你敢?”
“为何不敢?”说完,她用力向脸上戳去。
林止羽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按住明子的脉门,刀子“当啷”一声落了地。
明子微微一怔,“你能阻止我多少次?”说完,以另一只手拔下发簪,如瀑布一般美丽的黑发倾泻而下。
那一瞬,林止羽竟失了神。
下一刻,那支发簪已在明子脸上留下一道血痕,血淌下来,滚烫。
林止羽倒吸了口气,即而怒不可遏,一把掐住明子的下巴,“我警告你,别再威胁我,否则我会撕下你的面皮,把你的尸体扔出去喂狗。”
“救……救她!”明子依然无惧地看着他。
林止羽狠狠地将她摔在地上。
他知道他可以把她的脸撕下来做成人皮面具,可是不会有那样相似的眼神。那几乎让他觉得钟凝并没有死,他还活在他眼前。
“等着我!就在这儿!”
入夜的时候,林止羽终于回来了,他没想到这两姐妹得罪的是钱敬元父子,那个叫做钱昊的家伙至今还瘫在家中,根本成了废人。
花园里静悄悄的,四周长着灯,已经睡着了。白白净净的脸上那道伤痕显得格外刺目。
林止羽坐下,轻抚明子的脸,浅眠的人骤然惊醒,睁大眼睛,“雅如!”
“她没事了,你是我的了。”
这是一种宣告,宣告她左藤明子已经是林止羽的所有物了,那么之后还会佐藤明子吗?
“我能看看她吗?我想亲眼看到她是安全的。”
“她睡了,而你得听我的。我现在不允许你去。”
明子呆坐在那儿。
“靠过来,抱着我!”
明子四肢僵硬,依言靠过去,抱着他。
“我要怎样才能像他?”
林止羽拥着她。
这样的亲近,这样的举动根本不像钟凝,可他却偏偏眷恋这种亲近,这种举动。
钟凝只在初遇他的时候抱过他,那时候他们还是孩子,钟凝刚刚失去娘亲,林止羽什么也没有,甚至没有以这正式的名字。那时候钟凝在五里坡上孤单地站立,那时候林止羽因偷盗被毒打后丢在坡下。就这样两个人走在了一起,一起练功,一起易容,一起杀人,一起闯鬼谷,以倾月这个名字当上了鬼谷的右护法,然后他们在扬州城建了这栋宅院,相约做一世的兄弟。
钟凝给了他一个名字——林止羽,林是钟凝母亲的姓氏,而止羽则是钟凝的字。自那以后钟凝永远只是钟凝,不再称自己为止羽。他说只有两个人在一起时才是一个完整的人,是钟凝,也是林止羽。
“你不是他。”
“你畏惧别人看你的眼光吗?”
“……”
“别人把这称作‘断袖之脾’,你会在意别人怎么看你吗?”
“……”
“你放心,我不会用那样的眼光看你。因为在这世间能找到一个自己爱的人不容易,他是男人又有什么不同呢?为什么不去找他,告诉他,你喜欢他,希望和他在一起?”
林止羽托起明子的下巴,灯光下她的眼睛清澈如水。
“你知道多少?”
“只有一个名字而已。”
“那就别自作聪明!”
林止羽抽回自己的手,站起身来,背对着她。
“我知道我很笨。”
“知道就好。”
“越来越平庸了……”
“什么?”
“我只想知道你希望我变成什么样子。如果我一直在变,那么我希望能一直让你喜欢,那样我依然是有价值的,而不是一个平庸得让自己都厌弃的我。如果我对你还有价值,你会保护雅如对吗?你会让她安全对吗?那让我成为你希望我成为的人吧。”
明子觉得自己像个乞丐,不停地乞求别人施舍。可天下又有谁愿意当乞丐呢?她意识到她身体里的一些东西在流失,不仅是记忆,还有自信,还有……
“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你还不明白吗?我在求你,一个即将失去一切或者已然失去一切的人在乞求你,至少让 她能保有她妹妹的安全,为此她可以不惜一切。”
“我明白了。”
“真的吗?连我自己都不明白。”
林止羽依然背对着她,他无法保证自己在看她一眼后会不会杀了她,说:“如果你在这样下去,你会连最后一点价值也失去的。”
说完,头也不会地走了。
明子就在亭子里呆坐了一夜,没有人告诉她该去哪儿,该怎么做,一直到出来熄灯的丫头发现回禀林止羽,她都一动不动地坐着。
“佐藤明子,你到底在做些什么?”震耳欲聋的声音从头上想起。
“佐藤明子,至少我还记得我的名字,还不错,不是吗?”
“你别在我面前装疯卖傻!”
“雅如,我不知道忘记一切这么可怕!”
林止羽气冲冲地走过去,抓住她的肩膀将她提起,却毫无预警扯走了最后一点意识,明子 无力地下坠,幸而林止羽用另一支胳膊环住她。
他探了一下明子额头的温度。
妈的!
“快叫大夫,笨蛋!”他朝着下人大喊。
几天后明子依然低烧不退,大夫手足无措。林止羽却想起了一个人。
一炷香的功夫,雅如站在了门口。
“明子她怎么了?”雅如问。
“我还想问你呢?”林止羽冷冷地反问她。
这是雅如第一次真正面对面地与林止羽交谈,在这之前雅如都是处在昏迷状态。
“什么意思?”
“她到底生的什么病,退烧的药喝了无数为什么还不好?你这个作妹妹的之前就一点也不清楚她生了什么病吗?”
“鬼才知道!是你硬要把人留在这儿的,现在明子病了,难道还是我的错不成?”
“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为什么不敢?你也不过是个人而已,你以为我怕你啊?”
“你——”
林止羽觉得他真见鬼了,遇上的一对姐妹都是疯疯癫癫的,不禁怒从心生,运气在掌,正要对雅如施以颜色,明子却说话了。
“雅如,你来啦?过来,让我看看你是不是哪受伤了。”
雅如匆匆走到明子床边。
“明子,你是不是真的病了啊?我什么事都没有,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受伤呢?反倒是你,老毛病又犯了吗?”
“没事的,过会儿就会好的。”
“可是你的脸色真得好难看,你总是说我不会照顾自己,你呢?现在是腊月耶,你当三伏天吗?如果再被我发现你没有照顾好自己,我会打你屁股的。”
“好啊!”明子闻言露出甜甜的笑。
林止羽好奇地看着她们两个。
明明是十七八待嫁的姑娘,说起话来却像两个孩子。
“那你现在能不能动啊?如果没什么大碍,咱们回家吧,这个男人好讨厌啊!而且嘴巴比大便还臭!”
“哈哈……”
这时候林止羽的脸色早已难看到极点,一直蓄势待发的手掌在雅如的身后扬起。
明子的笑容僵在脸上,拼了命地将雅如抱在怀里,眼睛一顺不顺地盯着林止羽,似乎是在说“如果你敢动手,我会立时死在你面前”。
林止羽硬生生地收掌,一拂袖,背对她们说:“她不能走!”
“为什么?明子是我姐姐,干嘛要留在这儿?”
“让她说,到底走还是留。”
雅如的目光落在明子脸上。
明子拍拍雅如的头,温柔地说:“你先回去,我答应林公子留下来帮他打理园子里的花草,你知道我种花比较在行,尽管忘了好多专业知识,但是还是会比普通的园丁强。”
“不要,他这么凶,你会被欺负的。”
“不会,林公子这个人口硬心软。”
“真的不回去?那谁给我煮饭呢?你不知道,不见你的这几天,我都快把自己毒死了。”
“雅如——”明子愧疚地看着她,她真的瘦了。
“安啦,我是谁?我是佐藤明子的妹妹,一碗饭怎么能难得倒我呢?你安心在这里呆着,记住要向这个黑心老板多要点银子补偿你的精神损失啊!好了,我走了!”说完,站起身来转身欲走。
“雅如,这个你带在身上。”明子把荷包卸下来交到她手。
“明子,你今天好像怪怪的。”雅如疑惑地打量明子。
“我怎么了?”明子极力掩饰。
“为什么我觉得你好像不会再回家了似的?”
“你真的那么希望我不回家吗?
“什么话?敢这样说我,当心我不认你了!”
“不敢!”明子刮了一下雅如的鼻子,“好了,回去吧,没有特别的事就不要出门了,想我的时候,只要爬到屋顶就可以了,我会常常向那个方向张望的。还有,有时间我会经常回家的。”
“该走了。”站在身后的林止羽终于耐不住性子要赶人了。
“你闭嘴!”雅如头也不回地丢了一记响雷过去。
林止羽自闯荡江湖以来不曾被人这么呵斥过,火气一下子点着了,只见他瞬间移形换位来到雅如身侧,单手抓住雅如的脖子。“丫头,别以为我会纵容你在我这里撒野!”
明子大惊失色,跳下床来拉住林止羽的手。“林公子,赶快放手,我妹妹现在的智力只及得上一个十岁的孩子,你犯不上和一个孩子过不去。你放手,快放手,她受不了了!”
雅如的脸色由红变白,由白变紫,她拼命地挣扎,依然挣脱不了牵制,痛苦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林止羽看了一眼明子,松开手,雅如无力地摔倒在地,奋力呼吸。
明子把雅如抱在怀里,安抚着她。显然雅如刚刚被吓坏了,半晌说不出话来,等她找到自己声音的时候,第一句话竟然是:“明子,你到底答应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