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渊无痕·正传》冰璃靛

3、一 风影婆娑(3) ３

　　３
　　水流湍急的利比尔河畔，一位青年正盘膝而坐。自远处看去，就数那一头在星光的反射下仍兀自灿烂不一的如火般的长发最显眼。
　　深漆色大眼睛的小男孩站在河岸的浅滩里，河水漫过六岁小孩子的前胸。暗夜里咆哮着的波浪张开大口，似要吞噬掉这可人的食物。小孩子对此却全然不显丝毫惧色，身体浸在水里，重心不稳，支撑不住身体，随着水波摇来荡去，脸上却是天真而欢愉的笑容。
　　青年叹了一口气，伸手拉住小孩子的胳膊：“上来吧，佐焯。”声音是极致的磁性。
　　“不嘛！我最喜欢水了！”小孩子不依不饶，海蓝的短发贴在头上，映出水色的光辉，声音清澈无比，有如山间清泉轻灵的激荡：“父亲也下来一起玩吧！”
　　“呵，还得寸进尺了不成！”
　　抿起纤薄的唇，绽出一个淡淡的微笑，修长的手指轻扬，一道透明的结界便下在了男孩周身，正把一个浪头挡了回去。
　　男孩眨眨眼睛，看向父亲，不明所以。
　　“不许问问题。”宝蓝的眼眸深邃地望进男孩的瞳心，只丢下这样一句话。
　　佐焯继续不要命地眨眼睛，就在逝刃的眼眸由于不悦而慢慢变黑时，他浅浅一笑：“知道了！”转身继续玩水。动作与表情要多幼稚有多幼稚。
　　逝刃•米修格叹了一口气，精致的五官组成一个无奈的表情。
　　……米修格家的人，似乎对水有一番情怀？
　　至少记忆里的父亲和涯彻还有佐焯都是如此。
　　不过佐焯这孩子……未免太……
　　——选什么地方玩不好，非要到利比尔河在兰克城里水势最猛的地方玩……
　　真是令人头痛……
　　还好他的属性是水，一般的河流都不轻易欺负他。
　　可是为什么他自己却总是跟水质的东西合不来呢？
　　犹记得，也是在这样的年纪，在自家神宫旁的小溪边，第一次下水就被呛个半死。也不知怎么搞的，明明是很温柔的水势，一遇到他就变成了滔天巨浪……
　　那时候涯彻还幸灾乐祸地取笑他是大火球，说什么“水火不相容嘛……”在下人面前窘他。年少气盛的他怎么受得了这样的欺侮呢？——尽管人家小溪也不是故意的——直接拔剑便砍。溪水倒是没什么事，反倒是偶然路过的父亲被砍了个正着，落下一条长长的难以恢复的伤口，也因此成为几年之后他的死亡原因，而格尔丹神宫也遭了池鱼之殃，朝南的雪白墙壁上至今还留着一道深深的剑痕……
　　想到这里，嘴角就会不自觉地上翘。
　　童年、少年乃至于青年时期的许多时光都是很值得留恋的。那个时候……
　　我们都是好朋友。
　　所有的欢乐与忧愁都一起分享……无论在哪里……
　　然而自从继承之后……
　　一切……都变了。
　　童年、少年时期唯一的好友，自己的亲生弟弟也由于血统因素而不得不生活在黑暗深处，与自己背道而驰。
　　而最喜欢的人，也嫁作了他人妇，还有了一对可爱的儿女……
　　虽然从十九岁起就不再发育生长了，可这二十多年的光阴也不是白过的，仔细算一算，大概是四十五岁了罢，也算是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