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城》尚嘉仁

3、第三章

　　第三章
　　天风来到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咖啡厅，要了一杯拿铁，两份美式三明治，还有一份三天前的报纸。三天前正是露海来到这里的时间，天风
　　希望能从报纸上的招聘广告上找到一些线索。为天风找报纸的是个漂亮可爱的女服务员，她身穿深红色工作制服，胸前别着一玫大熊猫别针，长长的头发随意挽起，有点凌乱但整体还是很不错的，丰满的左耳朵上隐藏着一只钻石耳钉，在她为天风端来咖啡可三明治的时候，破窗而入的太阳光线照亮她左耳上的耳钉，银色的光芒闪过天风的眼睛，她的上衣领口的扣子掉了一颗，低头的时候露出丰满的□□和黑色的内衣，天风马上对这个女孩子产生了兴趣。一种熟悉而又陌生的联系在走投无路的路口转过一个弯，指向这个漂亮的女服务员，迟钝已久的心灵感应开始苏醒，活跃。
　　、 天风向女孩投去微笑，用富有磁性的声音说道：“请问，你们这里有三天前，额，也就是五月二十五号的报纸吗？”
　　女孩这才直视天风刚毅的脸，显然对天风英俊的脸很有好感，她害羞地说道：“当天的报纸都会有人即时清理，这样好了，我和负责清洁的
　　女孩是很好的朋友，我帮你问问好了，请你先等一会儿好吗？”
　　天风点点头，目送女孩离去的背影，眼睛里闪动希望的光彩，如果说刚才的联系还是浮于水面，朦胧模糊的话，现在他可以肯定辛苦寻找
　　的露海，很快就会沿着想象中的轨迹再次归来，天风轻啜一口苦涩的咖啡，将目光转向窗外。
　　天风很喜欢早上的太阳，那时的光线颜色鲜艳，温度舒适清凉。这座小城沐浴在金色的光芒中，寂静中孕育着一整天的喧嚣。阳光爬满咖啡
　　厅的窗子，将天风包围在一片金色之中，远处，是大海，是海上虚无飘渺的海上远山，天风转过身，背对着太阳与大海，天风黑色的又略带透明的影子便出现在对面的椅子上，天风递过去一份美式三明治，端起咖啡，喝了一小口，对面看不清面部表情的影子将三明治拿起，仔细品尝：“天风，你是不是对这个女孩产生了兴趣？”
　　天风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把目光继续转向窗外。影子借着说道：“你最还还是离她远点，这个女孩给我的气场非常不一样，好像她和第四
　　空间存在联系，你也知道，我很敏感，没有根据的话，我是不会说的。”
　　天风说道：“我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她和照片上的女孩差别很大，而且我那台仪器，是不会放过一个从第四空间出来的人的，你也看到了，她
　　的脖子上没有紫水晶，也就是说，她没有钥匙。”
　　影子说道：“我刚才在你的身体里，已经把感觉很清晰地呈现了，难道你没有看到吗？她明明和露海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影子把剩下的三明
　　治吞进肚子里，满足地舒了一口气。
　　“对，我看到了，但我还是相信我的仪器，它不可能放过任何一个不可放过的人。”
　　影子白了天风一眼，说道：“你忘了，如果是被欲望吞噬的人，就，很，可能......”天风打断影子的话：“我有分寸。”影子吐吐舌头，很
　　不以为然。
　　天风看到女孩拿着报纸走来，便单方面终止谈话，女孩把报纸放到天风面前，对刚刚饱餐一顿的影子很感兴趣。她大方地坐到天风的右边，
　　说道：“这位是你的影子吗？他的食量真大。”天风对女孩的镇定从容感到很奇怪，内心随即产生熟悉兴奋的感应，他介绍道：“对，这位的确是我的影子，你可以叫他影子先生，他很喜欢别人这样称呼他。”女孩伸出左手，影子满脸羞愧，只得别扭地伸出左手，握住女孩柔软的小手，天风是第一次看到影子这般不好意思，漆黑的脸上竟然闪动起两只明亮的低垂的眼睛。
　　女孩转向天风，俏皮的眼睛像是充满水分，异常灵动，她说道：“我的名字是药美，你叫天风对吧，我在报纸上见过你，你的研究真的是太
　　有名了。”天风说道：“对，我就是天风，下班后有时间吗，我想约你去海边。”药美站起来，说道：“当然有时间，我五点下班。”天风注意到，药美上衣的扣子已经缝上去了。
　　影子摸摸肚子，满足地深吸一口气。太阳的光线渐渐变得炽热，天风拉上窗帘，影子在离去之前说道：“谢谢你的招待，接下来的活动我保
　　证不打扰。”天风轻轻一笑，将杯中的咖啡一饮而进，离开了咖啡厅。
　　时间尚早，天风按照报纸上的招聘信息，挑选了几个露海可能去的地方，第一个是个饭店，位于一条弥漫灰尘的小道里。
　　天风踏进饭店的大门，发现里面的生意非常兴隆，身穿绿色工作服的服务员匆匆忙忙跑来跑去，狭小的传菜口站着几个气喘吁吁的员工，等
　　着热菜出来，然后送到单子上指定的位置。天风的前面站着几个正在点菜的顾客，看样子应该是附近的修路工人，其中一个女士手上还提着一箱生日蛋糕。眼尖的服务员很敏锐地看出来天风的与众不同，她凑到天风跟前，热切询问天风想吃点什么，天风笑着摇摇头，那名服务员还是不肯放弃，转了个方向，又一次来到天风面前。不远处的餐桌上，来吃饭的人们一边用筷子夹着热乎的菜，一边用又大又粗的声音说话，天风的耳边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声音，有的甚至毫无顾忌地大骂大笑。最靠外的一张餐桌上，坐了两男两女，他们都脱了鞋，露出粗糙的双脚，大口喝着青岛啤酒。
　　天风觉得头有点发胀，他走到一名服务员身边，凭着直觉，他知道她是这家饭店的老板。那个长相一般性格急躁的老板看到天风帅气的脸，也
　　吃了一惊，她马上恢复原状，问道：“你想吃点什么啊？看看海鲜，都是今天早上新到的。”她说话很快，天风显然极不习惯这种急躁的性格
　　，他掏出露海的照片，说道：“我今天来是想找一位女孩儿，你看看她是不是来过这里打工。”女老板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满，但还是接过相片，天风通过她的表情看到了希望，她把照片还给天风说道：“见是见过，可惜她干的时间不长，就没有要。”天风问道：“那她是什么时候来的？”女老板说道：“两天前，就是前天，后来她又去哪里我也不知道，你再到别的地方看看吧。”说着就去招呼新来的客人了。
　　后来几家也就是饭店宾馆，天风依然毫无收获。太阳已经开始西斜，天风浑身疲惫，他走进一家疗养院，坐在林子里的长凳上休息，脚下是
　　无名的小白花，太阳被几棵大树挡在身后，树叶的斑驳影子摇晃在天风眼前，影子慢慢聚集，形成人的形状，坐到天风身边，天风看了影子一眼，影子好像很累很渴，颜色越发得黑了。

　　五点左右，天风来到咖啡厅的门口，正好碰到药美从里面出来，药美换上一身蓝色的连衣裙，群摆直延伸到膝盖，露出她修长白皙的小腿，
　　乌黑的头发披在肩膀上，天风推着刚刚借来的自行车，走到药美面前：“这么巧啊，刚到就遇到你了。”药美用手将耳边的头发拨到耳朵后边，露出钻石耳钉，说道：“说不定是我早已经直到你来的时间，故意在合适的地方等着你罢了。”天风知道她的话并不完全是开玩笑，直觉告诉他：这个女孩子的感应能力不比自己差。好像心有默契似的，药美毫不惊奇地坐上自行车后座，药美很轻，天风有一段时间甚至以为药美已经无声无息地从自行车上下来了，只有海风裹着药美连衣裙的蓝色群摆提醒天风：一切都在平稳地运行着。
　　来海边游玩的人陆续散去，太阳虽然还挂在半空，却已经失去了火热的激情，干巴巴的软绵绵的阳光失去了魅力，海上的主角成为人字行的
　　海浪，成为望还楼下的岩石，成为身材曼妙身穿泳装的少女，天风和药美沿着海岸并肩散步，药美的表情变得忧郁，天风把手插在口袋里，不知如何打破沉默。路边载了两排柳树，这个时节正是柳絮飘飞的季节，轻盈的柳絮带着柳树的种子，更是柳树的希望，通过海风，将种子传播到未知的地方，在蓝色的天空中自由驰骋，地球的引力是它坚实的依靠，就痛痛快快地在空中飞舞吧！好像什么限制都没有的样子，不要考虑明天的命运如何，是找到安息之所，延续下一个年轻的生命，还是被旋风卷进大海中，湿透身心。
　　药美没有说话，她把头垂得低低的，天风感受到了她内心的痛苦：“在这个小城里工作，还习惯吧？”
　　药美抬头看看天风，笑了，说道：“很习惯，但也很想家。”
　　又是沉默，夕阳的余辉把影子带了出来，天风看到他表情僵硬，一双漆黑的手拼命地拉着天风，不让他前行。
　　药美看着影子，说道：“你的影子，怎么能从你的身体里出来呢？”影子看着药美，满是讨厌与提防。
　　天风把影子的手拿开，他本来想问药美怎么能看到他的影子的，但他说出来却变成了：“我是个生化专家，研究出来的，我来这里是找露海的
　　，你认识她，对吗？”天风目光迷离，停在原地。
　　药美伸出纤细的双手，洁白的双手立马变成了黑色，她的手慢慢伸向天风，眼看尖利的指甲就要戳破天风的皮肤，注入致命的毒液，影子大声
　　呼救，他拽住天风，却拽不动，他想推开药美，却抓不住她，他只能穿过她的身体，像魂魄一样。没有人注意这个画面，因为没有人看得见，人们个走个的路，从天风和药美的身体里穿过。
　　一朵浪花从海里挣脱出来，轻轻地砸在天风的身上，他立刻恢复意识，药美已经把他带进了一个未知的空间，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了天风的目
　　的，她一步步地，运用人内心深处深藏的欲望，把理性和良知埋葬，天风在那一瞬间，感知到了药美的世界，那里充满灰蒙蒙的尘埃，没有欢笑，没有哀伤，只有被苦役的穷苦人，和享受一切的王，王的轮廓非常模糊，天风用尽能量也感受不到他的存在，画面消失的时候，药美的内心突然出现一片花海，那里有露海，她脖子上依旧戴着那条紫水晶项链，通往第四空间的钥匙。
　　天风有了力气后，却发现药美不见了，周围的路人看到天风，像看到怪物似的，议论纷纷，影子躺在地上，身体虚弱。太阳已经消失在西天，
　　没有了天风的身体作为依赖，影子就会慢慢消失，不过天风在影子的身上，移植了自己的感应能力，一觉过后，就能在日出时恢复力气，会到天风的身体里。看来药美早就预测到了天风的目的，所以她才会在傍晚约天风出来，把他和影子一起解决掉。
　　天风鬼使神差地感到西餐厅，却发现那里已经发生了惨案，女服务员们把老板用塑料袋闷死，她们在那里打架，嘴里喊着“这家店是我的！”
　　警察正在努力拉开大家的服务员，对现场进行勘察。天风的心里一沉，药美的邪恶力量已经被激发，他必须采取一些办法来抵制，不然露海就会面临危险，如果露海不在了，那么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这场游戏的开始，就让天风感到莫名的心悸，尽管在看到药美的第一眼，他的潜意识里就做好了准备，不断给自己暗示，但他明显是低估了对方的能力，以至于被控制住。天风回到休息的旅馆，安排好影子后，他把窗帘全部拉上，利用现有的植物和海洋里的水，调制解药，回来的路上，他明显感到邪恶的力量正在成长，速度惊人，普通的树木已经不能抵御黑暗的力量，尽管这股力量还很微小，路边的花草开始过早地凋零，天气变得更加炎热，海风也开始减弱。天风的心里涌动着一股焦躁的情绪，它们被天风压制在靠近肺部的位置，他尽量想着一滴水落在平静河面上的场景，抚平心中的不安。时间接近十二点，天风还在忙碌，他把从家里带来的太阳花，种植在临时找的容器里，滴上几滴营养液，太阳花在容器里慢慢成长，开始备受压抑，甚至无法把嫩芽伸到明亮的灯光下，
　　后来数量多了，便像风吹动似的，快速成长，屋里升起莹莹的光芒，影子的呼吸也变得越发畅快，天风估计，到明天早上，这个城市的黑暗力量就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