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29 “援军已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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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瓦西里岛，不知名小酒馆。
鹰眼米霍克仍旧矗立于门口，整个酒馆的气流却早就因他踏入的脚步而变动：老板和姑娘们悄悄地躲到了吧台后头，手里还握着酒瓶的海贼们紧盯住他和他背后的黑刀；一分钟前大言不惭号称是他亲属的女孩倒在地上，紧闭双眼一动不动好像真的已经赴死；‘提醒’她说“你爹在你后面”的年轻男人手还指着他，眼神里不见常人的怯意，甚至连嘴角都兴奋地快绷不住了。
最近的年轻人都很嚣张啊……连杀气都不懂收一收。
鹰眼干脆往前迈了两步，向下扫射出的锐利目光几乎要穿透人，感受到这点的‘尸体’小腿一个抽搐，脸朝地面埋得更深了。他看着好笑，开口打破了僵局：
“嚯哦？我怎么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多了个女儿。”
对面的小子不慌不忙地反驳：“我们也是才知道她多了个爹啊。”
“是吗？她叫什么来着？”
“雷亚。”船长顿了顿，见她还在装死，话到嘴边打了个弯：“梅……啊不，乔拉克尔.雷亚。”
得偿所愿改了姓的女孩原地复活，噌一下跳起来先绕过桌子跑到自家船长身边，九十度鞠躬：“船长我错了，我再也不编故事吓你们了，你回头慢慢扇我。”然后保持着这样的姿势转了个方向，头都不敢抬地又跟七武海道歉：
“我是梅菲斯特.雷亚。久仰您大名，一时心黑抱了不该抱的大腿，我错了。您不会有这么废的女儿的。”
鹰眼盯着她的后脑勺，冷笑一声，不说话。
“哦！差点忘了……”她直起身，灰色的眼睛灼灼发亮、毫不避讳地和他对视：“您和红发也真的没什么，真的。不信我让人扇耳光，随便扇。”
“噗——”旁边有人憋不住笑了出来，随后是更多人做作地咳嗽加以掩饰。
鹰眼没怎么理会周围的动静，颇为耐心地打量了女孩几眼，说：“是吗。我怎么记得你刚才说的好像是完全相反的话呢？”说话间神不知鬼不觉又向前走了两步，到了抬手就能扇死她的距离，“你好像很期待被人教训一下呢？”
这话刚出，尤斯塔斯.基德一脚踹翻隔在他们中间的桌子；刹那间整个酒馆的海贼拔刀举枪，身形绷紧在备战状态；基拉和瓦莱恩一前一后地闪现在鹰眼左右，刀锋和拳头分别将他固定在打击范围内；木桌嘭地一声反扣在地时，基德伸手扯住雷亚的衣领往身后一带，他自己则顺势占了她刚才的位置，迎面对上那双没什么波澜变化的鹰眼。
“不好意思，”他握紧胸前挂着的匕首，语气毫无退缩：
“这家伙虽然很废，说话又不动脑筋。但是老子的船员……就不用别人来费心教训了！”
言语间剑拔弩张的氛围更甚，身为剑客的鹰眼注意到年轻船长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拔刀而非用枪后，当下多看了他几眼——不看还好，一看就觉得这发色果然是碍眼得很，何况红发可还没那么杀气腾腾呢——又突然联想到那女孩先前说的瞎话，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这趟出海，倒真是让他碰见不少有趣的新人。
他视线转向翻了一地的饭菜：“我没那个闲工夫，只不过是路过，想吃顿便饭而已。”
基德立马爽快地收起刀，手下人见状也回了自己座位接着喝酒划拳，速度快得仿佛刚刚要开打的压根不是这班人；基拉翻好桌子，和心惊胆战从吧台后跑出来的老板说声抱歉，又吩咐他去重做两盘意大利面。
老板点头哈腰着准备遁逃，鹰眼冷冰冰的声调传过来：“再加一份面，带走。”
说完顿觉整个酒馆的视线又都集中到他身上，且带着和刚才完全不同的‘惊恐’状；他甚至瞥见尤斯塔斯的眼角抽搐了下，转过头跟雷亚嘀咕：“是不是用刀用剑的口味都很统一啊？”后者也跟着眼角抽搐，拼命点头，不知何时弗里克也蹿上去跟着附和；接着那个戴面具的小子旋转起刀对准了三人。
米霍克没费心去猜其中渊源，注意力全挪到了基拉的武器上：“你的刀……很少见嘛。”
对方闻声停了下来，对他略一点头，迟疑着说：“没有您的刀特别。”
“哦？小鬼还挺识货的。”
“多谢夸奖。”他恭敬地说完，转过身接着等意大利面。冷了会儿场后身负众望的老板端着两盘一盒面食上来了，还特意贴心地给他打了一壶酒捎上，搓着手不住讪笑：
“让、让您久等了，乔拉克尔先生，本店简陋，希望还合您的胃、胃口。”
“麻烦你了，多少钱？”
没等老板回答，基德先一步接过话茬：“老板！他的饭前挂在我们帐下了！”他丝毫不忌讳眼前的危险人物，豪迈地挥挥手：“刚进伟大航路就这么好运气能碰到七武海……老子心情好！你们爱喝多少就喝多少吧！”四下响起一片‘老大万岁’的欢呼声。
他又起了坏心眼，勾过梅菲斯特.雷亚的肩膀，按着她的头扭向鹰眼的方向：
“更何况，不能让你爹破费是不是？”
“卧槽你很起劲嘛，嫉妒我爹名声盖世英俊潇洒是不是？！”她一个没注意嘴皮子又动得比脑子快，遭遇肘击秒杀。
‘名声盖世英俊潇洒’的世界第一剑豪听了不怒反笑，酒馆老板擦完冷汗趁机上前一步向他表示：“不不不，我本来就没打算收您的钱……”
“哦？你可是正经做生意的，怎么能不收钱？拿去吧，这帮小鬼的帐我也一起付了。”鹰眼说着抛出一袋沉甸甸的贝利；拎过酒和饭盒，也不等他们反应转身就走；临到门口时他才停顿脚步，回头说：
“红头发的那个，还有戴面具的，能进伟大航路的海贼多了去了，有本事到更后头的海上吧！”
两人表情皆是一震，沉默地看着眼前散发出巨大气场的男人，此刻他们之间横亘的距离比想象中更远。对峙一阵后，乔拉克尔.米霍克扬了扬嘴角，又对着基德说：
“哦，刚才的饭钱就当是我付的赡养费了。”
“……啊？”
“记得照顾好我‘女儿’。”
“噗——”
“噗——”
“噗——”
鹰眼一本正经地说完，高大的身形消失在了门口，留下满酒馆的喷饭声和一声惨叫——
“爹！既然敢认我，你倒是带我走啊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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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新了对眼前这伙海贼‘和七武海对峙还能毫发无损’的认识后，酒馆老板战战兢兢地又奉上更多美食美酒，并一再表示不用他们付账；基德和基拉也趁此机会打听这条航线的状况。
“如果您不怕费时的话，我倒建议您先绕开接下来几个岛屿，”说着掏出两个永久指针向他们解释：“您看，这个是指向最近的里培尔岛，往西南风向航行一天就能到达，但是里培尔岛不仅气候多变，最近更是动乱频发；而这个则是指向东南方向的热带岛屿，那里是个普通的小镇，更适合逗留。”
“动乱频发？”
“是的，里培尔岛隶属摩布王国，那个国家一向不太平，最近更是有要打仗的消息传来，传闻里培尔岛这几年都是革命军驻扎的根据地，所以……”
他还没说完，雷亚和瓦莱恩不约而同地拎起他反复摇晃：“摩布王国？！你确定是摩布王国？！”
“是、是的！但那个国家真的不是什么好地方啊……”
“没关系！我们也不是什么好人啊！”雷亚边说边掰开他的手，如获珍宝地抢过标有‘里培尔’岛的永久指针；瓦莱恩的目光也跟着集中在它上头；
“客、客人，刚进伟大航路，你们又不熟悉情况，还是小心为好啊！”酒馆老板实在是个好心的，顶着巨大压力也要实话实说。两个船员被他一提醒也都反应了过来，各自等待着船长的意见。这毕竟是尤斯塔斯.基德的船，往哪儿开应该是他决定的事。
“哼，有什么好为难的。”他说着把两个指针都抢过来，放在左右手掂量了半天，突然右手握拳捏碎了其中一个，举高剩下的那个让全船人看见上头刻着‘REBEL’的字母后随手一抛，航海士狗腿地小跑过来接好。基德摊开双手，对准瓦莱恩，笑容黑得流油：
“这下就只能往一个岛走了。”
“……你这小子！”大个子光头一拳挥上来，半途硬是改了轨道，变成拍在他肩上不轻不重的一下，权当是他别扭的道谢方式。
海贼们随即为决定好的航路干杯，对初踏入这片海域的挑战者来说，风浪与危险当然比平稳的航行更为吸引他们全身上下叫嚣着想要冒险、想要掠夺、想要征服的热血细胞。
“为什么你跟瓦莱恩都一定要去摩布王国？”察觉到两人不同寻常的激动的丧尸不解地问雷亚。
“因为我守约，他妹控。”
“……这样。那老大呢？”
“纯耍帅。”雷亚斩钉截铁下了结论，跟着还压低声音抱怨：“真是的，还非得把安全地带的指针给捏碎了，留着备用有什么不好。”
“唔，可是……”丧尸好像想起了什么，欲言又止。
“别可是了，来，多吃点！反正有‘我爹’罩着，不要钱！”
一旁闷头猛吃了好一会儿的船医听到她这句话，不客气地又喷了饭：“死丫头你还真入戏了是吧！！”
“是啊是啊！你再跟我呛啊！当心我爹把你砍成七八十块扔海里喂鲨鱼都被鲨鱼嫌弃！！”
“嘿呀你个死丫头！今天不把你扎成马蜂窝老子不叫博达！！”
两个人叫骂着就开始隔空扔盘子与酒杯，没过多久还嫌不够热闹的弗里克和乔也加入了战局，一时间饭菜和口水齐飞；基拉看不过去，好心地从一堆混乱里扒出丧尸，往安全地带的位置上放好，倒了杯酒放他面前，指着那群打得不亦乐乎的船员教导他说：
“——别理那群神经病。”
丧尸又观察了他们五秒，默默地点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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伟大航路内，里培尔岛。
在斯瓦西里休息一夜后，持续航行了整个白天的军舰悄无声息地驶近了这座隶属于摩布王国的岛屿。此处果然地势显要，呈U字的地形与遍布的群山密林都使得它作为易守难攻的藏身地点再合适不过。加上已是夜晚，漆黑的天空与大海几乎相连，显得深陷其中的船只格外突出。
尤斯塔斯.基德索性命令船员们都留守在船舱内，随后让弗里克选择了最中央的口岸抛锚，军舰整个暴露在可能存在的敌人攻击范围内，反倒压根不像有进攻的意思。随后他只带着瓦莱恩和雷亚走上甲板，屠夫举高了火把，面对漆黑的山林挥动。
开始时只有岛上不知名的虫子与飞鸟相继鸣叫，在暗夜的山谷中反复回荡；
然后是微不可闻的动静，只是一瞬间从各处发出的金属摩擦声，整齐而细小。但他再清楚不过那是枪支保险栓被打开的声音，四面八方瞄准了他们所处的位置。
既然这么训练有素地亮了枪，除了军队外，也没什么其他的可能了。瓦莱恩冲他一点头，更换了挥动火把的动作，那是沿用古早时期人们传递讯息的信号。
果然过不多久，有窸窣的响动由远及近地传来，最靠近岸边的林子里传来某个沉稳的男人声音：
“请问是什么人？”
“海贼。”基德懒散地回了一句。
“呵，海贼为什么坐着海军的船来？”这回说话的是个女人，音调更轻快些。
“老子乐意，你管我？”
他答完就听见又是‘咔哒’一声，想必对方又架起了枪。他还没发作，雷亚抢先一步挡在他前头，双手举高过头顶：
“不好意思，我们船长脾气比较暴。请问各位是革命军吗？”
不短的沉默过后，又是那个沉稳的声音回答：“没错。海贼来革命军的地方，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我受人所托，来转交一封信而已。”她说着拿出信封扬了扬。
“什么信？”
“呃，我又没拆过。是一个叫依娜祖玛的人，想要转交给摩布王国革命军的信。”
她说出‘依娜祖玛’这个名字的时候，三人都感受到山林间瞬息变动的震撼，不一会儿就有几个身影跳出树林，缓慢地向船靠近；等到走近了，借着月光和火把，总算是看清带头的两个人——都是游击打扮，姿势稳固地端着步枪，黑色短发的男人三十来岁，五官深刻鲜明，下巴上一条长长的刀疤横过；他身边明显年轻很多的女人军帽下一头金发，面容和男人略有相似，但更为柔和些。
男人专注地看着她手里的信，双眼在黑暗中熠熠发光，他自报家门：“我是摩布王国革命军的现任首领，我叫做西德洛斯。你可以将信交给我。”
雷亚回头看了眼基德，船长上前一步问：“你怎么证明？”
“呃，这个……”
他身边的女孩代替他说：“我是他妹妹西比尔，我哥哥西德洛斯是叛军的首领这点，整座岛的同志都可以告诉你。而且他有被通缉，你见过通缉令的话自然就会知道了。”
“老子还有被通缉呢！”
“你——”
“老大！！有海军的船开过来了！！”
罗奇撞开船门通报，声音清晰地传入所有人的耳朵。西德洛斯当机立断地吹出两长一段代表危险讯号的口哨声，岛上四处迅速响起不安的动静；西比尔随后掏出电话虫快速地说了几句指令。不远处的海面上逐一出现三艘挂着海鸥旗的舰船，很快有声音通过喇叭袭来：
“岛上的判军都听着！我是海军本部中尉！革命军首领西德洛斯及部下请迅速放下武器投降！！否则我将立即开火！！！……还有前面停靠的那艘船只请立刻表明身份！！”
“切！这么快就找了本部的人来吗……王室果然有所察觉……”男人忿忿地啐了口痰，旋即苦笑着对船上的人说：“现在你们相信我是革命军了吧？能快点把信交给我吗？”
谁知道只有雷亚点了下头也不再搭理，基德早就背过身去指挥从舱门口鱼贯而出的船员：“妈的！又不是没打过海军本部！老子正好嫌前两天那艘巡航舰不过瘾！弗里克，给老子把刚才喊话那个蠢货打下海去！！”
“好嘞~老大你等着啊~”航海士说完，瞄准了三艘舰艇中间那艘的甲板，快狠准地连轰了两炮，满意地收获大堆惨叫和落水声。
另两艘及时避开了的海军军舰加速航行，不一会儿就包抄了基德他们的船；这时岛上的革命军也渐渐聚集列阵，躲藏在巨石和房屋掩护下，对着海军开了第一枪，双方很快激烈交火起来。
瓦莱恩拎着雷亚跳上岸，把信往西德洛斯怀里一塞，对方只迟疑了一瞬，当即带着两人钻进树林，在火把下拆开信封快速地扫视；西比尔已经跳到高处瞄准想要上岸的海军放冷枪，海贼们很快解决了第一艘船的残军，火里转而分散到左右的两艘船只，和岸上的革命军也还算是配合，很快便占了上风。
外头枪声不断，西德洛斯却仔仔细细地看着这封来自依娜祖玛的来信，只不过一张纸的内容，他似乎无声念了好几遍。
“喂！这里头到底说了什么？！”瓦莱恩不耐烦地催促。
西德洛斯猛地回神，对上两个海贼疑惑的视线，他探出半个身子，举目所见却是海军在两方攻击下节节败退的场景；山林与海面间火光四起，象征着政府与海军的蓝白旗一面面燃烧殆尽；他看见枪法精准的西比尔带领更多的同志趁胜追击，所有人脸上皆是胜利所带来的喜悦与狂热……
等他再回头时，双眼已被相同的热情点燃。
“你叫什么名字？”
“诶？我吗？……雷亚，梅菲斯特.雷亚。”
“谢谢你，雷亚。你带来了我们，以及这个国家一直期盼的东西。”
“诶？不我只是送个信……”
“你带给了我希望。”
他的声音中似乎带有隐忍多年的痛苦与反复失落的不安，使得雷亚也跟着沉默下来；男人突然拉住她往外跑，动作快到瓦莱恩也一下没反应过来。再回神时她已经跟他一道站在革命军和海贼之间。西德洛斯举起了火把，扔攒着信件的手更紧密地握住她，对着西比尔与其他同志高喊：
“等待多年的战士们啊！我们所苦苦期盼的援军终于到来！！！这个女孩，她带来了来自革命军高层领袖的信件！！告知我们援军已至！希望已至！！同伴们！火种已经再次点燃！我们会重续曾经未完的伟业！！”
他将信件投入火把点燃，更高地举起明火，向整座岛屿宣告：
“援军已至！革命将起！奥格雷迪将凯旋王都！！！”
西德洛斯激昂的声音发出近乎野兽般的咆哮，随后整座里培尔岛在顷刻间恍若新生，树林间燃起大大小小的火把，压抑多年的吼叫声声响彻山谷，所有的战士一个个地走出隐蔽所，在夜色下聚集于领袖周围，重复着划破天际的口号：
——援军已至！革命将起！
——援军已至！革命将起！
——奥格雷迪将凯旋王都！！
而一切，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0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