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028 “我其实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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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德在维图跟前坐下，欣赏了半天他淤血肿胀的脸，心想瓦莱恩不愧做过地头蛇，打人就是有分寸，愣是能打出艺术感来。维图也不看他，全心全力盯着地上还剩下的酒瓶。基德考虑了会儿，单手撬开瓶盖递到他没被铐住的那只手上，似笑非笑地嘲讽：
“你个老不死的东西也有今天啊。怎么样，是不是后悔死了当初把那个果实的情报告诉我？”
维图爽快地仰头灌掉大半瓶酒，再面对基德时，又是一副为老不尊的模样。“老子有什么好后悔的，要是当初你老老实实把那个丫头给我，我兴许还放你在南海兴风作浪；可现在她跟你都进了伟大航路……小子，你还不清楚‘归零’究竟是怎么回事吧？”
维图的心情在船长煞白的脸色下好了大半，幸灾乐祸地提点：“啧啧，你可招了个不得了的麻烦啊！！”
归零的果实。
这个本就违背了恶魔果实双音节命名法的东西在海军密封的档案里被打了高危系的标记；即便是本部的高层，都要依派系部别有所知有所不知，要不是后来‘创作’了丧尸的卡里加里偷走本部最高科学家贝加庞克的笔记叛逃，远在南海、职衔不高的维图也不会阴差阳错地得知全部。根据笔记，吃下恶魔果实的能力者身体的基因会产生异变，自然地进化成相对应的能力所需元素——而归零，则是在发动的瞬间凝固、消解甚至反转退化这些异变的能力。
就连贝加庞克也没有弄清归零究竟是人们掌握了某种科学或秘术培养出的抗体，还是大海为克制它所孵化的恶魔而滋生的又一个恶魔。
唯一能够确定的是，在这世界800年的历史中，归零从来都只偶尔闪现立刻又消失无踪，从没有它的持有者敢跳上台大肆宣扬，也从没有它的能力者显示出完全的掌握引发整片海域的混乱……它是那个在无数果实能力者背后捣乱时不忘收起衣角的黑影。
“现在本部的人已经知道归零的出现了，虽然派来的先头部队正巧都被你们干掉，消息多少是传到他们耳朵里了；一旦消息走漏更多，海军，海贼，赏金猎人甚至革命军都会将她视为最大的猎物。毕竟在这片海上，能够比恶魔果实的力量更吸引人的，就只有克制恶魔果实的力量！你收她做船员，短期内可能有好处，碰到越强的能力者占的优势就越大。”维图稍作停顿，看基德脸色就知道他想起了不久前遭遇安麦萨的事情，那是他特意想要验证传言真假作的局，然后八千万的安麦萨轻轻松松被收拾了。
“可是以后呢？伟大航路已经艰险万分，以后你还要负担各方追杀吗？而且……而且换做是你船上别的傻小子还好，梅菲斯特.雷亚太滑头了，在巴拉莱卡虽然是你背叛她在先，但她为了保命也毫不犹豫就打算卖情报给我，你能保证以后她不背后捅你一刀？”
“她不会的。”
维图被他这么斩钉截铁的反应呛住，暗想这两人怎么莫名其妙都那么坚定了，就看到对面的男人晃了晃酒瓶，满不在乎地解释：“梅菲斯特没那个胆子！而且她太弱了！就算果实能力再强，本身都还是个废物，老子有的是办法治她！”
“你就挑软柿子捏吧你！！你个从小就恃强凌弱的混张小子！！！”
不知怎么维图又激动起来，一句话跟着挑起船长的怒火，两个人指着对方的鼻子，就‘从以前开始就恃强凌弱’和‘从以前开始就为老不尊’互相谩骂了十多分钟，最终由于双方‘从以前开始都十分混蛋’，谁也没占着理。
更年轻气盛的船长没忍住又摔了酒瓶，暴怒地站起来：“操！老子就不明白了！！老子不就当个海贼船长、进个伟大航路再找个宝藏嘛！！到底他妈哪里惹到你个死海军了？！！”
“哪里惹到你自己清楚！！再说你当的这是什么船长啊？！你船上都是些什么人啊？！！就算撇开油嘴滑舌来历不明还容易被盯上的咖啡店女招待，居然还有罪恶城十几年杀人不眨眼的地头蛇、科学疯子拿尸块缝出来的丧尸，再加上你那个臭名昭彰的船医！”
“那又怎么了？老子知道他们的底细！而且老子打得赢他们！！”
“哼。”维图摆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摇了摇头，随后有什么念头闪过，陡然冷笑出声：
“那你知道你的大副长什么样子吗？”
他还真不知道。他海贼船上的这位大副，每天都神奇地避开任何一个需要摘下面具的时刻，吃饭自不在话下，也从来没有人见过他怎么洗脸刷牙。维图吃定了这点，幽幽地下结论：“连得力助手的脸都没见过，也敢带着一群恶徒就这么闯进来，你这个船长当得真是随心所欲啊。”
基德条件反射蹦了几个脏字，见对方越发扭曲的面孔，他好像是反应过来什么，嘴角一抽，自己都不太敢相信地问：
“你他妈不会是在担心我吧？”
“我脑子被刀捅过才担心你个混帐东西呢！！！”果然老头子恼羞成怒，眼看他眼神里满是‘要你多管闲事、恶心死了’的意味，情急之下脱口而出：“他妈的，当年要不是你老娘——”
“闭嘴。”
尤斯塔斯.基德说话的声音突然就阴冷地无以复加，足够让任何人下意识地听从他的命令，为他声音里潜藏的危险而心惊。维图怔了几秒，不太自在地微微低下头，嘀咕了句类似道歉的话。有好几年维图没有说漏嘴，也有好几年，他们之间没有长时间‘心平气和’的交谈。
船长基德俯视了少将颓败拴在床脚的身影许久，琢磨着是从哪天开始，他的头发更灰、嗓门更哑，从前能揍趴他的高大海军退化成显出疲态的手下败将，这可真……真他妈的。
他乱发脾气地踹了脚柜子，摔门出去在外头吼叫航海士的名字，几分钟后又踹门进来，语速飞快地说：
“前头有个荒岛，你下去等死吧。”
维图张嘴叫住了转身又要走的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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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身挫伤外加脸肿成猪头的海军少将被扔下了船，在海水里扑腾好一会儿才狼狈地扒上岸，这荒岛果然名副其实，荒也就算了，统共才够种几棵树的大小。维图冲着军舰恶狠狠猝了好几口唾沫，得到甲板上众人整齐划一的中指问候。
“你们这帮小兔崽子不得好死啊！！”
从起航至今被他一路追杀的海贼团成员早就见怪不怪，抱着莫名的告别心情，纷纷热情回应：
“哈哈哈哈我们也祝少将您老无所依啊！”
“回见啦老头子！下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见啦！！”
“死老头子你就回南海等老大的好消息吧！！”
“多谢你一路的照顾啊！！”
“等找到One Piece给你留根骨头！！”
“刚才说话的是哪个蠢货？你以为海贼王留的是狗粮啊？！”
在这群人中间梅菲斯特.雷亚很卖力地拼命挥手跟他道别，一边回想着刚才她在走廊里，偷听见这位少将对尤斯塔斯船长说他虽然报告了总部有‘归零’的能力者出现，却是隐瞒了他跟基德做交易的事情，短时间内上头的人还查不到她究竟是谁。
虽然维图是为了基德做的打算，好歹也跟着救了她暂时的安全；
“果然关系不一般啊。”
雷亚偷偷打量几步之外的船长，后者双手撑在甲板上，一言不发。
而此刻维图也沉着脸正跟他对视，布了淤血的眼睛看过去不甚清晰，仿佛看到的不是眼前凶狠暴戾的海贼船长，而是缩小、又缩小的身影……在死都不愿回放的记忆中他迟来一步推开的门，沾了血的苍白脸上古怪扭曲的笑……
那个他曾带着深入骨髓的惊恐与不安所注视的少年。
“基德，”维图久违地直呼了他的名字，在海风中他的声音不复这些年的暴躁恼怒，听起来比任何时候都苍老无奈，他对着早就走上歧途的少年说：
“伟大航路能把人变成什么样子，没有人比你更清楚。”
纵使是最不擅察言观色的船员都注意到，他们的船长在听见这句话后骤然僵住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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伟大航路内，斯瓦西里岛。
这个占地不大，气候温和的岛屿专供刚刚进入航路的船只停靠补给。此地的人在风口浪尖打磨惯了，说话做事都圆滑得紧。虽然像基德他们这样挂着海贼旗的海军军舰算是极不寻常，码头驻守的船工仍旧睁只眼闭只眼，还特意挑了个较为隐蔽的位置腾给他们。
基德见斯瓦西里人做事爽快，当下提出“停靠一日，住店！”，获得漂了好几天的船员们一致认同欢呼，整船人在酒馆中敞开肚皮吃喝；还是大白天，甚为了解海贼脾性的老板就特意召来四、五个面容和身材都极妖娆的姑娘，看架势就是阅人无数，不仅没评论船员们诡异的穿衣风格，就连基拉的面具和非人类丧尸都坦然接受了；两轮烈酒下来自然而然地坐到了男人们腿上，被酒精和暧昧言语撩拨出的肆笑传遍了整个酒馆。
尤斯塔斯.基德坐在最中间的桌子旁正对着门口，起初他和基拉都还警惕地盯了外面的行人一会儿，确定没有海军经过后便放松下来；几个姑娘里最出挑的棕发美女早就盯上他们，立马举着空酒杯走过来，俯下身在两个男人耳边轮流低语：
“船长和大副，哪位想先请我喝一杯？”
真分不清她的香水和语调哪个更勾人。
基拉没反应，专心致志吃他的意大利面；基德坏笑着揽过她的腰直接往怀里带：“出来做了多久了，看人还挺准。”
她涂成猩红色的指甲不紧不慢地滑过他的脸，“那是当然，我见的海贼多了，看一眼就能知道他在船上是干什么的。”“是吗？”基德按住她的手摩挲了会儿，正打算问人名字，美女轻轻蹙了下眉，实视线一转：“不过嘛，我倒是真看不出来……您对面这位女孩子是做什么的。”
他顺着目光看过去——
梅菲斯特.雷亚在满桌的餐盘前吃喝得不亦乐乎。
“她啊，”他停顿了下，等到雷亚乖乖抬头等答案后，才刻意更凑近怀里的美人：“不是有个说法嘛，每艘海贼船总有个污点……就是她了。”
“原来这句话是这么用的吗？！”正在重塑常识的丧尸手一抖泼掉半杯酒水，不忘问坐他旁边的同伴；屠夫和乔已经笑得东倒西歪，连连点头。
倒是基德抱着的美女嗔怪地拍了他一下，“骗谁呀！”
“老子说认真的，不信你自己问她？”
又被点名的雷亚叹了口气，仔细地擦掉脸上食物油渍，站起来走到船长另一边，冲美女钩钩手指。对方也不介意，只作洗耳恭听状。她弯下腰，这样一来两个人距离更近；本来吵闹的海贼们见此情形纷纷起了看戏的坏心思，全神贯注瞩目着夹在两个女人中间的船长。
梅菲斯特伸手抚上棕发美人的脸，顺势低头在她耳边一字一顿地说：
“比起我在船上做什么……你不想知道我在床上能做什么吗？”说完对准她的耳垂又轻又缓地吹了口气，手不老实地往下带，冰凉手指拂过她的锁骨，脸上尽是坏笑；在男人怀里习惯了雄性生物粗暴抚摸的女人没由来的一阵心慌，带动着脸色都颇为不自然。
得逞的雷亚退后几步，拿起桌上的酒杯爽快地一饮而尽，环视了整个酒馆目瞪口呆的男人们后突然转换成小人得志的表情，不屑地说：“切！调|戏姑娘还没我熟练，当什么海贼啊你们！”
说完连人带酒杯被踹翻在地，头顶传来船长亲切的问候：
“妈的！连老子墙角都敢挖！你还得意了是吧？！”
反应过来的棕发美人有些尴尬地起身去吧台倒酒，雷亚哭丧着脸向对面的船长道歉了一分钟才被获准重新坐上餐桌，看她恢复了倒霉相，周围幸灾乐祸的海贼们笑得更欢畅了。
“卧槽你们有没有点同伴感情啊！成天就知道笑我！”
“宝贝你还生气啦？”弗里克跑过来搭着她的肩膀讪笑，船医在角落里剔着牙讥讽：“苦命的丫头哟，谁让你无依无靠呢！”其他人也跟着博达附和，像是钉死了她失忆这茬。雷亚也不反驳，调整了坐姿，有板有眼严肃认真地说：
“其实，昨天晚上做梦的时候，我已经顺便想起了我苦命的身世。”
“喂！又到了小丫头一周一度讲故事的时间咯！”博达拼命拍着手掌，好几个人跟着狂笑；
“你们就笑吧，很快你们就笑不出来了。因为我其实是……”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顶着船长投过来的逼问目光，用能传遍整个酒馆的音量缓缓地宣布：
“我其实是七武海之一的鹰眼米霍克他失散多年的女儿。”
“……”
“……”
“……”
“而且我还可以告诉你，我爹和红发香克斯绝对有一腿。”
“……”
“……”
“……”
“不信我让你扇耳光！随便扇！”
梅菲斯特说完，非常满意地听见整个酒馆发出倒抽冷气的声音，她镇定自若地给自己倒了杯酒送到嘴边，还没喝，忽然觉察到有些不对劲；这么明显的瞎话居然唬住这群海贼如此之久，更别提坐她对面的船长此刻表情十分微妙，眼角已经抽搐许久。
“怎么了？”她小心地问。
尤斯塔斯.基德沉吟片刻，抬起手指了指门口，说：
“你爹在你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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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过头，不知何时出现的高瘦身影稳稳地矗立在眼前——
金色的十字架挂于脖颈，镶有白绒毛的黑礼帽，酒红的花纹上衣与黑背心下露出结实的胸膛与腹肌，背上的无上大快刀泛着幽森青光，将身后阳光尽数遮挡……男人抬高了头，刀刻似的英俊五官一览无遗；那双著名的鹰眼不慌不忙扫视完整个酒馆，最终定格在年轻女孩煞白的脸上，眼神越发锐利。
“……”
“……”
“……”
“嗨，乔拉克尔先生，初次见面，其实我是你女儿。”
“……”
“好了我的愿望完成了，现在请让我去旁边安静地死一死吧。”
女孩说完，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02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