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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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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阿--猪,”
听此声音,我就知道要提醒自己小心了。
“今天我约了帅医生。要不要一起去啊?”
“当然。”
我之所以回答的这么干脆,用阿猫的话来解释就是,美好的事物谁不愿意欣赏啊。能欣赏帅哥,证明我有品味而已。
“嘻嘻。”
“等等,我有个条件。”
阿猫刚才一脸坏笑,我看我还是谨慎一点为好。
“我今天累了,不想说话,介绍我时就说我是哑巴,嗯,或者,说是结巴也行。”
“这?嗯……”阿猫的坏笑僵在脸上。
“走了。”
我一把扯过“美梦破灭”状的阿猫。良宵美景,不可多得,那有时间给阿猫发呆。
街上华灯初上,霓虹闪烁,车来人往,不同于白天的喧嚣,却自有一种热闹和温馨。城市和乡村的区别在晚上看的更清楚。
和阿猫手挽手,我有一种幸福,在远离家的一方空气里,我渴望呼吸到真情,而且我还是一个极度贪婪的人,没有爱我会活不下去,所以“朋友”这个词对我来说就显得异常珍贵,就如这个保龙仓外的灯光一样让我感到亲切。
“喂,你--好。”
正当我感叹阿猫的好时,她突然挣脱我的手,以八十迈的速度奔向一个帅哥。
不是玩真的吧?阿猫这副色相也太不给我面子了。
不过,嗯,那人,长的确实有点--漂亮!我只能用这么一个词了,也许你无法想象一个男孩长的漂亮什么意思,那么我告诉你,如果你想象他穿上婚纱的样子,那就好办了,他绝对比新娘还新娘。
“阿猪,来,我介绍一下。”早知道阿猫不会放过我。
无奈,我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
嗯,突然,我的心猛跳了一下--多像王炎啊!
天下确实有如此相像的人,还是像金庸说的,杨过之所以觉得陆无双像小龙女是因为天下女孩生气的样子都差不多,那么我觉得他像王炎也是因为天下男孩微笑的样子很相似了?
“‘阿珠’?很特别的名字。”男孩低低称赞,他想,无论是阿朱阿竺还是阿竹都不失为一个好名字。
我和阿猫相视一笑,这是我们多年的默契,对于我们名字的误解,我们已经见怪不怪了。
“喂,这是咱们老乡,别装了。”
阿猫看我左点头右哈腰的便捅了我一把,哭笑不得。
“啊?怎么不早说,害我哑巴结巴了半天。”
“什么哑巴结巴?”老乡一头雾水。
“哦,呵呵,没什么。”我和阿猫笑得快岔了气,哼哼哈哈的打着马虎眼。
“......咳,不好意思,你们先聊。”阿猫像闻到鱼腥一样,摞下一句大理不通的话便窜了出去。
“喂,喂!”
我急得大叫,既不能跟在阿猫的屁股后追上去,又不知道怎么来应付这个刚认识的老乡,真是骑虎难下,进退两难啊!这尴尬的处境方能体会曹操的郁闷,杨修确实死的不冤。
“那人是谁?”老乡问。
“她心目中的白马王子。”我望了望远处那个不修边幅的男子,瞥瞥嘴,不敢苟同,那就是阿猫口中帅的无人能敌的帅医生?如果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就是阿猫的审美观有问题。
“是吗?同学?”
“不,刚认识的,他是医生,亦舒一颗坏牙的主治医师。”
“小心点哦,社会上的人不容易看清楚,别被骗了。”
“被骗?”
我不由得提高了嗓门,感到好笑,
“你太小看亦舒的能耐了。亦舒不骗他算是给足他面子了,谁还敢骗她?只怕骗过来也养不起。”亦舒的厉害我可是早见识过了。
超市前依旧很热闹,我看着长长的光的影子,突然感觉今晚一切很戏剧化。
“你要去干嘛?”陪老乡信步往前走着,随口问到。
“买洗面奶。明天要出差,只好抽晚上这点时间出来了。”
“哦,导游也要出差吗?”
我有点奇怪,但更奇怪的是,一个男生,居然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专门大老远的跑来买洗面奶,洗面奶我都不常用,经常是一块香皂在脸上胡乱摸两把了事。唉,老乡真让作为一个女生的我感到汗颜。同时,也说明了我是多么不认真对待生活--在我的观念里,不善待自己就是不认真对待生活。
“当然,不但要出差,而且是经常出差,每个周六周日我都要出去,联系旅游团……嗯,你知道我是导游?周亦舒说的?……唔,你看。”
我看到他指着的红色T恤上的那行字:风情假日旅行社。
很难想象这个自己不熟悉的行业究竟是怎样一种生存状态,是不是如风筝一样扶摇直上阅尽蓝天的壮阔,却依然依赖于脚下的那根绳。所以我不用担心老乡会走多远,只要公司还在这个省城,我就不愁见不到他。
“回去看过母校吗?”
老同学在一块提起当年的校园、当年的好友是很自然的事情,这往往会拉近两个人的距离,可是我却下意识的排斥这种话题,为什么?我问自己。就因为高考没有考好吗?好像不全是,我也说不清楚,反正我讨厌这种亲切的自卑感。
“呃,没有。没时间。”
事实上,是我压根就不想回去。
“咦,怎么了?”老乡看出了我的犹豫,回头问道。
我望了望身后已经走了很长的绚烂的道路--斑驳的光影在地上摇曳着,灯光忽明忽暗的。
“我想我还是在这儿等亦舒吧,你有事就先忙你的吧,不用陪我。”
他推着自行车陪着我走,我感觉我是个累赘。
他笑了笑,很可爱的样子。
“走吧。待会我还从这儿回来呢!”
这可是你自愿的噢,本姑娘可没说要拖累你,我心说,求之不得,寂寞的时候有人能陪一会儿也算是一种莫大的幸福,何况现在是被人抛弃的时候。
“你毕业了吗?”
“NO,明年。”
“那,现在?”
“体验生活。”
“哦,明白。”
笑。只是不知道包含什么内容。
“哎,你来我右面走。”
老乡推着自行车往外靠,
“嗯,里面安全。”
见我弱智,只好不上一句。
我心头一热,不知道是不是感动。
小事往往能体现一个人的修养,收掳人心的往往也是细节。我终于明白校园那帮孩子为什么常在人才市场感叹英雄无用武之地了--狂,狂的忽略了标志品质的细节,如果一个人连小事都做不好,谁又能放心让他处理大事呢!
不过,反过来也难说,有点绅士风度是男子的结婚必修课,很正常,不必感激涕零,况且里面的水分很多,要等到他原形毕露的时候再打分。
“咦,你在看什么?”
“哦。”
我一惊,思维才赶回现实中来,映入眼睑的是老乡一张错愕的脸。
“大姐,你都用这个神情盯着我不下五分钟了,能不能换个表情啊?”
老乡开着很给我面子的玩笑。
“呃。”
我想我一定是脸红了,因为我感到有股热气从我耳根后蔓延过来。是尴尬的滋味,我仔细琢磨后下此结论。
不行,我得想办法挽回面子,顾左右而言它吗?NO.我有一个更好的掌握主动权的方法。
我低沉而严肃的说到:
“唔,我刚才在想,其实我还应该抽空学习,以免走出校门后手无足措。可惜我这儿没有电脑。”
任何荒唐的事加上正经一点的包装都会变得很庄重,只要你说得不脸红。
“唉,原来如此。还以为我长的帅你看迷了呢。”
初次见面,竟毫无顾及。老乡很不君子的话更加柔和了气氛。
不过,天下竟有此自做多情毫不谦虚的人?!我投降!
“看在你给了我三秒钟惊喜的份上,我可以帮你--借你一台电脑。”
可能有感于美女对自己的痴迷,虚荣心膨胀,顺势再慷慨一把。不过,希望不要过后再感叹,红颜祸水啊!
“导游也研究电脑?”
我备感压力啊,竞争力这么大,以后更难混下去了。
“过奖了。一个哥们借给我看片用的。不过,我没时间。”
太浪费了。社会一部分财富就是这样被浪费的。我坚决这样认为,所以我觉得大力搞发展,不如充分回收资源再合理利用。心里虽然这么想,但嘴上说的却是:
“谢谢你,老乡。”
“咳,客气了。我给朋友打个电话说一声,给他个面子。”
很好,今天又走了狗屎运了。
“喂,我说你小子一声不响就开溜了,回来了也不吱一声……算了,大人不计小人过,这次就原谅你了……哦,我说,现在遇到个老同学,10班的……呃,不太熟……”
哇,好没面子。不过也是实话,岂止是“不太熟”,是压根就不认识。
“……她暑假在这儿学习,我把电脑借给她用几天……呃,对,是个女的……”
耶,什么话,学习跟我是男是女有何关系?难不成他那台电脑是公的。
我正嘟着嘴犯嘀咕呢,突然瞥见老乡偏过头瞅我了两眼。然后说:“嗯,还可以吧。”
我突然想起鲁迅的那句话,“那赵家的狗为什么会多看我两眼呢?”我感觉自己就像那条被人谈论着是蒸是煮的鱼。
“明天我没时间,下礼拜一吧,我帮你送过去。”
老乡又恢复了正人君子相,我怎么看也觉得不像是披着羊皮的狼,最多像只忠诚的狗吧。
看着老乡从容的在脂粉香味中穿梭,我好奇的像个小跟屁虫一样紧跟着他。
“哦,没有我要的那个牌子。走吧。”
连牌子也讲究,真是个特别的人。
如果男人已经习惯下厨房,那么女人就可以理所当然不闻油烟味;如果男人开始注重自己的仪表,那么女人就可以抛掉“女为悦己者容”的桎梏。
“这边,歇一会儿吧。”
很浪漫的环境,秋千似的凳子,仿古的木桌,逼真的纸玫瑰,淡淡的香味,窃窃的私语。我琢磨着,今夕何夕啊?
“喝什么味的?”坐定后,老乡问。
我抬头看了一眼价目表,随口说到:“草莓吧。”
故乡是草莓之乡,身处异地,时时能感受一下故乡味对我来说就是一种幸福。
“老乡,你生活怎么样?”
学校与社会毕竟隔着距离,除了几个生命力极强的,大部分人还是要有个适应的过程的。
“还行,只是有点忙。”
“能忙起来就很不错了,有多少大学生想做‘奴隶’而不得呢?你忙,说明你对公司很有用。听亦舒说你工资待遇也不错啊。”
“呵呵,谢谢夸奖。不过,挣钱的多少在于自己的努力,如果我创造不了价值,老板不会自己掏腰包的。”
刚进入社会,洞察力就这么敏锐,有此境界,难能可贵啊!
“读了这么多年书,我现在很想工作呢。”
我有点羡慕老乡的生活了--忙的半夜出来买洗面奶。
“呵呵,围城而已。”
“呵,也许吧。”我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感觉自己很幼稚。
“为什么不考研?”老乡啜了口冷饮,问了个很大众化的问题。
“为什么要考呢?有什么绝对充分的理由吗?”
“因为多数人会这么想啊,难道你是二班的?”
“对,我就是二班的。”
呵呵呵呵……
很久没有与人这么默契过了,共鸣绝对是心灵的一种愉悦。
“我没有明确的目标,我都不明白自己到底喜欢什么,将来要干什么,所以考研于我只能是一个逃避社会、逃避自己的借口,而我又决不允许自己对自己不负责任,因此在社会上找到自己的定位点是首要问题。我可不想盲目的做一些劳而无功的事。”
这是我闷在心里很久的话,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表达而已,没想到,今天终于可以一吐为快了。
“你也很特别哦。”老乡眨巴着眼睛。
这种眼神既让我感到亲切,又有点不安--因为我怕被捉弄。
“就像你眼中大半夜跑来买洗面奶的我一样。”
“呃--”
好厉害,原来他早知道,那刚才还故意装傻,说我盯着他发呆是因为他长的帅,害我尴尬了半天,可恶!
“你,不回母校,不全是‘没有时间’的原因吧?”
他慢慢搅拌着冷饮,没有抬头,可是我却感觉到他犀利的目光直逼我而来。我再也无法掩饰内心的惶恐了。
“我,是因为,学校让我感到沉重,疲惫,厌倦,留在记忆里的只是玩命的学习和分数的竞争。那时我最大的愿望是能饱饱的睡一觉,然后痛快的看一通闲书。”
“你这么看重成绩?”
“不是。”
我大声嚷道。我总是拿自己的悲伤做借口,仿佛所有的失败都是因此而起。
“我有苦衷的。老爸老妈经常打架,而我是他们唯一的希望和出路,在沉闷和压抑的环境里,我发现分数能暂时缓和气氛,才拼命去提升那个数字。可是高考前老爸老妈大闹离婚战,让我十几年的努力付之流水。”
我不知道眼圈是不是红了,反正鼻子是有点酸酸的,
“所以我讨厌一切和学校有关的事。”
极力渲染自己的不幸以赚的别人的眼泪,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很不道德的事。
老乡也不再说话,空气也宁静得只剩下草莓的香味了。
该死,这么浪漫的气氛被我破坏了。
“嗯,是周亦舒的电话。”老乡看了一眼手机说。
空气终于可以流动了。
谢天谢地,知我者,阿猫也!每次危难中阿猫总会适时出现大显身手。
\"......嗯,对,在这儿呢,……嗯,好的。”
“走吧。”老乡站起身。
“亦舒说什么?”
“她说让我把你卖了。”
可恶!
夜色很好,亦如心情。
其实,活着本也就是一种心情啊!
“阿竹,”
“什么?”除了阿猫,我还真不习惯人叫我阿猪呢。
“没什么。我是想说,‘阿竹’这个名字很特别。”
我知他是误会了,不过我说过,关于名字我是从来不做任何解释的。
“有一句话,叫‘欲速则不达’,不要破坏事物发展的规律,给它一个成长的时间。”
“嗯,什么意思?”这个老乡总是故弄玄虚,我想我应该耐着性子,给他一个考虑并解释的时间。
“你的眼神很急躁。”
我心里一颤,被人一针见血的说出致命弱点,不震惊才怪。这让我想起了王炎的话:“你的心太乱。”
不过,王炎毕竟和我同窗三年,当然了解我,而老乡只不过才认识几十分钟而已。
“眼神的内容代表心理年龄的大小,也表现出了你性格的优缺点。”
我紧紧盯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感觉犹如一潭碧水,能把人整个身心融进去,宁静,清凉,舒心。
“你得眼神太单薄,如果我想欺骗你的话?......”
“喂!人家看你也不像坏人嘛,所以……”
“我有说过自己是好人吗?坏人脸上又没有写着标志,傻丫头。”
“喂。”
“喂,你在哪儿呢?……什么?你看到我俩了。那你还打什么电话?浪费感情的。”
老乡挂掉电话,我们像捕食的鹰一样在周围的人群中搜索着阿猫的帅医生的身影
“呐,他们在马路对面呢。”
确实,帅哥靓女,还在依依不舍呢。我敢打包票,此等美景绝对养眼。看的老乡童心大起,拿出手机开始拨骚扰电话。
“哎,你看她不接,好,再响两分钟。”
我不知道这样偷窥扰乱情侣是不是不道德,所以不管老乡做什么,反正我闭上了眼睛,一切与我无关喽。
好家伙,电话催了八十遍,还又磨叽了半个钟头。
“周亦舒,死丫头,典型的重色轻友。”
“朱静月,你早知道这事实也不是一年两年了啊!”
啊,遇到脸皮厚的人,你就没法与她交流,唯一的方法是,深深的呼出一口气,然后想想有没有令她感到内疚的事。
“亦舒--,你今天吃的好不好啊?”
“啊,好,那冰粥和鑫麦饼--,咦,你还没吃饭吧?”
天,终于唤起了她的良知。
“--回去泡面吧!”
我晕,这就是跟好色之徒混的下场,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