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浪漫的浪漫之旅》惠子

2、第 2 章

　　第二章

　　休息了一天，疯玩了一天，有目的的闲逛了一天，然后就有点空空的郁闷感了。
　　“阿猫，去餐馆怎样？那可是我心目中最神圣的职业。”
　　“你饶了我吧，阿猪，你想锻炼也找个与专业相关的工作好不好？”
　　“我还是觉得端盘子比较有趣。”
　　“好，只要你能说出与众不同的让我震惊的理由，我就陪你去。”
　　“因为我觉得端盘子不用动脑子，只脊柱的神经就足够指挥我胜任这份工作了。”
　　“哇，我晕。”
　　阿猫眼神一挑，眼白增多，大嘴一张，脑袋一偏，倒下了。
　　哇，我没这么厉害吧。其实我还想说，端盘子也可以兼职练身体--陀螺似的旋转练就平衡感、练眼神--眼观六路细察风吹草动、练听力--耳听八方不遗漏每一位“上帝”的指示、练口才练记忆力--过耳不忘倒背如流、练隐忍力--老板拳脚相加不还手客人恶语相向不还口......
　　还有，天将降大任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
　　唉，别找那么多理由了，反正明天已经有人陪我去了，只是没想到阿猫这么容易搞定而已。

　　“你们行吗？我骄傲而神圣的大学生。”老板眯着眼睛像欣赏他的饺子一样上下打量着我们。
　　可恶，我暗骂了一句。居然也用“神圣”这两个字。也好，神圣的大学生做神圣的工作。
　　这是第二十一次求职了，我说过我不想让失败的次数超过自己的年龄，所以我决定，就是这家饺子馆了--尽管老板还未下定论。

　　“当然可以，我包饺子的技术那绝对是一流。而她--”我指了指阿猫，“笑魇如花口吃伶俐手脚勤快绝对能让你宾客满门。”
　　有时谎言比实话更能给你一个体现价值的平台，所以我才脸不红心不跳理直气壮的说假话，只是我这三角猫的功夫怎么才能瞒过老爷子那双鹰眼呢，都怪娘嫌我做饭不好吃从不让我做饭才害我今天如此狼狈，而阿猫那干瘪的超平面飞机场似的身板能否在前台顶下来还是个问题呢！

　　不过，大话已经说了，只好硬着头皮撑着了，古人不是说过吗？“船到桥头自然直。”“车到山前必有路。”“否极泰来”“要头一颗，要命一条。”......
　　“喂，什么‘船到桥头自然直’‘’要头一颗，要命一条’的？……哎呀，别罗嗦了，去干活吧。”阿猫拉住我，死命往里拖。
　　“什么？我们被录取了？”我有些怀疑，老爷子这么快就放行了。
　　“我们这么能耐那有不用的理由？”阿猫被我的迷糊气的只翻白眼。
　　乌拉，烈日炎炎下踟躇前行的时光过去了。

　　“阿猪，你可真有先见之明啊！‘否极泰来’，‘泰极否来’，真是恰如其分啊。”阿猫瘸着一条腿哭丧着一张脸，三只脚当然谈不上什么勤快，紫茄子脸当然也不可能如花了，可见我今天扯了多大的弥天大谎，罪过呀。
　　“阿猫，今天苦日子已经结束了，据我判断你已经过关了。”我拍拍阿猫的肩膀表示慰问，意思是对她的遭遇深表同情。
　　“对，你们都过关了。今天你们表现不错，无论是主内的还是主外的。”老板冷不丁的冒出来，又冷不丁的冒出这么一句话。我们自然吓了一跳。
　　“嘿。”阿猫大嘴一裂算是回答，看来她是连高兴的力气也没有了。

　　“老板，既然这样，你必须收回你早上的那句话，承认大学生也有吃苦耐劳的品质。”我一高兴，就会得寸进尺。
　　“唏。”阿猫又在发出这种怪声，这表明我的话让她感到心灵的颤动，她意思是说，怎么索取这么愚蠢的条件，当不得饭吃又解不了疲劳。在老板高兴的时候，要委婉的提工资的事，要么就委婉的表白一下自己的功劳，再不济谦虚一下也行，至少能博得老板的好感，运气好的话也许会多捞点money呢！而“为天下同胞讨回尊严”这样的蠢事只有我这个傻子才干。唉，从小玩到大，知阿猫者阿猪也！不过我也是一时得意，忘了方向，深感对不住阿猫多年教诲。
　　“好，我承认。小姑娘们，加油吧。”老板扬了扬眉，然后转身走了。
　　“唏。”阿猫又来了。
　　“老油条。”我肯定阿猫心里说的是这句话。

　　“阿猪，这里像蒸笼。”
　　“不，像鸽子笼。而且是刚开张的鸽子笼。”
　　“NO,新鸽子笼比旧的舒服，而蒸笼新的旧的一样闷，所以以目前的状况看我的比喻更胜一筹。”
　　我只好耸耸肩，甘拜下风。

　　“阿猫，在外面怎样？有没有帅哥瞅你啊。”
　　“屁，是衰哥蟀哥吧，浪费我摆了半天姿势。”阿猫一脸愤愤然，可见今天确实“生意”不怎样。
　　“阿猪，幕后工作清闲悠然吧？很符合你这个‘得道高僧’的哦。”
　　“恩，还行，我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这份工作了。”对于阿猫的冷嘲热讽我一律不与计较，代之以实话实说。
　　“是吗？那包的技术如何？”阿猫心有不甘的提醒我记起苦痛，有的人看别人高兴他就不高兴，别人倒霉仿佛能反衬出他的幸运。很不幸，阿猫就染上了这种恶习，所以我常常成了她比较的对象。
　　“只顾着包了，谁知包的如何？”看阿猫的神态我就气不打一处来。
　　“哦！”
　　阿猫终于如愿以偿，
　　“那，看来你们班男生对你的厨艺的看法还是不能改观，你想嫁出去的前景不太乐观啊！阿猪，继续深造，革命到底啊！”
　　阿猫痛心疾手，语重心长了一番，然后顺时针旋转90度，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切！可恶！
　　她那壶不开提那壶，明知我进不得厨房还总抓住我的小辫不放。
　　不过这也不怪阿猫，谁叫我太出名了呢。记得给阿发煮面条，他吃的稀里哗啦的，我心想好吃也不必如此夸张吧，于是美美的问：“吃那么快干吗？”明知这样只会引导别人来夸奖自己，可是免费得来的高帽子谁不想要啊！我低下头，提前做好谦虚状，虽知阿发头也不抬，甩出一句，“长痛不如短痛。”还有一次给阿讯调黄瓜，他吃的津津有味，我感到一阵欣慰，皇天不负有心人啊！抹掉喜悦的泪水，尝了一口，咦！怪怪的味道，阿讯居然还顾及我的面子，“没错，你放的就是盐，不是白糖，也不是味精。”老天，我发誓我当时感动的快要哭了，且第108次下决心要做一手好饭。最丢人的一次是给王炎煮鸡蛋。王炎可是我二十年来第一个喜欢的男孩耶，他打篮球受伤了，天伺良机，我正好可以煮几个鸡蛋去慰问一下，可惜我忘了好方法也是因人而异的。煮方便面时屡屡被室友责骂要等水开了再放面，据此推理，应水开了再放鸡蛋，当时我很为自己举一反三的小聪明沾沾自喜，虽知等到开锅的时候，居然是一锅鸡蛋汤，捞出来一看，没有一个鸡蛋不裂嘴巴的。
　　哼，每当提起这些我再好的心情也会低落下来，然后罗嗦半天，试图证明当今下厨房是男人的专利，女子无才便是德。

　　“阿猪，你说他们会给咱们吃什么饭啊？”
　　从12点半到晚上10点46，10小时16分，我想我的胃已经饿的麻木了，最好的办法是用点好吃的唤醒它。
　　“也许是饺子吧。”
　　想起我包的那些“开口露馅”的饺子我就流口水。记得我和阿猫曾就这个名字争论过两天两夜，我说“开口露馅”即你轻轻一咬，它就露出让你流口水的馅，而阿猫解释说，一种既开着口又露着馅的饺子就是煮坏的饺子，这么低级的骗计只能哄你们这些弱智。但此刻，就算是阿猫口中的“开口露馅”我想我也会流口水的。
　　“我也这么想的。”阿猫也是一副垂诞欲滴的样子。
　　我和阿猫很难得这么默契，如果她放弃了吃大餐的念头，说明她已经饥不择食了。
　　“哇，不会吧，这么不给面子。”
　　我刚考虑要是端上饺子怎样冲刺的时候，突然感觉右脚一松，低头一看，这双不争气的凉鞋，鞋面开胶，鞋帮与鞋底已经彻底分居。

　　“喂，开饭了！”
　　“TMD。”我低低骂了一句，脑子里想的却是，今天到底是什么饭啊？
　　“阿猪，这么丢人，千万别说我认识你啊，还有，为了不让你的惨相在我眼里曝光，所以我只好闭上眼睛了。我先去吃饭了，你要克服困难，慢慢来啊。”
　　死阿猫，竟然真的摸索着离我而去了。哼，我自己来，反正我也只是做幕后工作，不需要形象，所以干脆把辫套掳下来，套到脚上，虽说不伦不类，但毕竟解决了走路问题。多亏我这么聪明。

　　“哇，不是说饺子吗？这，这是......\\\\\\\"
　　这水煮萝卜土豆大餐，阿猫居然能吃得稀里哗啦的，奇迹啊！
　　\\\\\\\"老板有说要吃饺子了吗？快吃吧，这还是我奋斗了半天的功劳呢！”
　　入乡随俗吧！
　　虽然饭菜不怎么样，可有感于阶级弟兄的热情，再加上自己确实已饥肠辘辘，所以我仍然感觉这是有生以来最有滋味的一顿饭。
　　急着扒拉饭的同时，也忘了思考类似“为什么不让刚才那个已练到炉火纯青地步的大师傅炒菜”这样简单的问题。

　　”阿猪，充实了吧？”
　　几天下来，本来就“排骨”的阿猫更显骨感了。所以面对这样一只小猫的挑衅，我很有爱心，不会计较什么。于是我很和颜悦色的回答，
　　“是啊，做好自己应做的，拿回自己应得的，多余的，我不要。不以金钱为目的的忙碌是一种抽象美。”
　　“哇，这么淡泊，谁娶了你可是他的福分哦？”
　　有的人说话不能当真，你要兼顾他的语调和神情，尤其像阿猫这样表情丰富居心叵测的人。
　　“嘻嘻，因人而异吧，譬如对于你来说就未必是福分哦？因为，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对阿猫的讽刺，我向来不会客气。
　　“那倒是，二十年了你始终像块牛皮糖一样粘着我，自虐狂似的生活天天感染着我，我没被你同化掉真是万幸。”
　　阿猫感叹着一个真理。
　　说实话，我也很奇怪，我和阿猫究竟有多大的缘分？居然能童年、小学、中学、高中、大学一路相伴的走来，只不过高三她读文我读理，大学她学的是工商管理我搞的是计算机罢了。我们性格相似，兴趣相投，也都彼此比对方更了解对方。至从我觉得她单薄的像只猫而称呼她为阿猫时，我便自然的成了她嘴里的阿猪，至今这个名字我已经用了十二年。但实际上我们都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周亦舒和朱静月。

　　“嘿，阿猪，有没有想过要找个什么样的好老公啊？”阿猫懒散的赖在床上，两只脚很不客气的抵着杨千桦的脑袋，头发紧贴着床沿垂下。
　　“唔，我的信条是：一切随缘，顺其自然。”
　　“如果遇到可遇不可求的呢？很舍不得的哦。”
　　“我的原则是：得不到的不勉强，拥有的好好珍惜，失去的不再留恋。”
　　“哼，你有这么理智吗？问世间情为何物？等你身陷其中的时候，别哭着嚎着来求我阿猫指教啊。”
　　“是，多谢大人不再关心小女子，不胜感激。”
　　阿猫能放过我，不再拿我做她设计浪漫的实验对象，我真感激得痛哭流涕了。
　　“唏，不可理喻。”阿猫摔门而去，我但求一刻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