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公瑾

5、就医

　　车子重新上路了。
　　相反的方向上，柳凤姐拖着和尚的尸体渐行渐远。
　　她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我不会怪你，是老天爷惩罚他；我能永远和他在一起了，老天爷也成全了我。”
　　少年躺在车里，脸色已经青紫。
　　陆二少爷捏着他的手，一脸焦急，“中了毒为什么不早说出来？”
　　少年勉强睁开眼，轻轻地说：“别担心，命是很便宜的，特别是我的。不值得任何人伤心……”然后又轻轻合上眼。
　　陆二少爷的眼里竟湿了。
　　张教头的毒已经解了大半，但仍躺住不能动。他叹息了一声，说：“到了京城，我带你们去找尹神医，一定有办法的。”
　　陆二少爷用手背抹了一下眼：“和尚的毒不是无解吗？能行吗？我可以用我的命换他的。”
　　少年的眼睑抖了一下。
　　张教头沉默了。唯一的解药给了自己，如果澹台昱真有个三长两短，自己又有何面目苟活？

　　京城终于到了。
　　镖队却只剩下了三个人。
　　原来真正的凶险往往潜伏在曙光的阴影之下。

　　张教头把镖物交付后，立马带着他们去找传说中的神医——尹言罂。
　　马嘶，车停，面前竟赫然是个肉铺！
　　一个持刀的屠夫正在砍肉。
　　“这个就是尹神医？！”陆二少爷惊诧地问。
　　“当然不是。”张天非向屠夫恭恭敬敬地作了个揖，“尹神医在吗？”
　　屠夫放下刀，上下打量了他们几眼：“神医没空。”
　　“请说张天非拜访。”
　　“谁拜访也没用。”
　　“……伤者是澹台昱。”
　　“那请进。”

　　尹言罂是个三十岁左右的中年人，有一双漂亮的眼睛和白皙的手。
　　他看了看澹台昱的伤口：“乌甲毒。只有乌峡的紫竹汁能救。我这没有。”
　　陆二少爷惊奇地说：“乌峡的紫竹汁？我父亲有！”
　　“你父亲有？”
　　“好像是什么人送的。”
　　“那还不快去取！”
　　“可来回至少要七天！来得及吗？”陆二少爷焦急地问。
　　“中了乌甲毒，只有一天活头。到了我手里，可以挨三天。七天，神仙也救不了。”尹神医摇摇头。
　　“那怎么办？你知道谁有这种药吗？或者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可以治？”陆二少爷额上露出青筋。
　　“……”神医用手撑住额头，轻轻摇头。

　　屋里的气氛凝重极了。
　　少年张开青紫的嘴唇呻吟道：“没……没事。不过……不过一死。不要担……担心。”他的眼皮都肿了起来。
　　陆二少爷突然深情地望着他说：“对，不过一死而已。你死，我陪你就是了。”
　　张天非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尹言罂却笑了：“若你肯为他换血，那还有点可能性。”
　　“换血？”陆二少爷大声问。
　　“但你可能会死。让你们俩都活下来的把握只有一半。”
　　“那已经很多了！我干！现在就换吧！”陆二少爷欣喜地说。
　　“不……不行……”澹台昱呻吟着。
　　“快换吧。”陆二少爷喜悦着，完全没理会少年。

　　不多时。
　　两人正并肩躺在屋中央的一张大竹床上。
　　“不能用任何麻药。所以忍着。”尹神医叮咛道。
　　陆二少爷点点头，转头看了看身旁的少年。
　　少年勉强冲他笑了笑。
　　“我们出去吧。”尹神医对张天非说。
　　“我们？你……你不是要给他们换血吗？”张天非诧异地问。
　　“不是我，是真正的尹神医。我的兄弟。”神医却露出了诡异的一笑。
　　门外，走进了屠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