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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再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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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之后。陆府。
会客厅里,竟赫然坐着那美貌少年!
坐在他对面的陆二少爷面色窘迫,一直未敢抬头看那少年。
陆大人正和震南镖局的张天非教头谈话,“这次就拜托你们了,是朝廷的密镖,切不可丢失,只要安全保到,你们震南镖局上上下下至少十年可以衣食无忧!”
张教头笑说:“您只管放心。我们走燕未山,只要七天就能到京城。而且,为了您这趟镖,我们可请了大人物。”
陆大人转头看了看少年,说:“对啊,你还没给我们介绍介绍呢。”
张教头目光中露出得色,口中吐出三个字:“澹台昱。”
陆大人的脸一下子变得灰白,陆二少爷也猛得抬起了头,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瞪着眼前的少年。
澹台昱!
这是一个传说中的名字!一个武功高强、行踪诡秘的侠客!
怎么会?澹台昱怎么会是这样一个俊美的少年人?他应该是一个有着络腮胡子和忧郁眼神的汉子才对吧?
怎么会呢?
三天后,这趟镖上了路。
由于走得是密镖,他们没有挂镖旗,而是伪装成一户省亲的人家。张天非亲自押镖,已五十五岁的他已有五年未亲自走镖了。澹台昱和陆二少爷则扮成他的两个儿子。
在陆二少爷的死缠硬磨下,他父亲才答应让他跟这这趟镖的。陆大人一开始当然不放心,他担心儿子的安全。但是陆二少爷的理由似乎很充分:这趟镖既然是为他陆家与朝廷之事而奔走,自该有个陆家的人跟着;而且,他已经二十三了,从来没干过什么正经事,也应该锻炼一下,顺便还能逛逛京城;最后,就算不让他去,他也得去!
不知道是哪条理由说服了父亲,总之,他成功了。或许二少爷的举动,被为父的当做浪子回头了吧。
几个装扮成家奴的镖师时刻注意着路边的动静,张天非也是一脸谨慎,澹台昱倒仍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只有陆二少爷,他的眼每隔几秒总会扫到少年脸上。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看到少年的脸。他的面目极清秀,五官尤其细致。他的嘴总是抿着的,嘴唇很薄,也没见过他笑。而且,陆二少爷从没看过像少年这般漆黑的眼睛,就像寒星,对,他的眼里有凌冽的剑光。
真是个不一般的男子!
老练的张教头当然不会注意不到陆二少爷的异常。
走了没几里,路上横亘了一架轿子。四个轿夫在路边乘凉。
大家的心里都紧张了起来。不会这么快就漏出风声了吧。
镖队停了下来。
轿子里伸出一只脚。
一只女人的金莲。
陆二少爷嚷了起来:“柳凤姐,你搞什么鬼!”
脚的主人笑嘻嘻地走了出来,“你倒识得女人的脚!”
陆二少爷:“你跑这来干什么?快把轿子挪开。”
柳凤姐:“你不是要去京城吗?我刚巧有事要去那里。大家既然同路,何不捎上我。”
陆二少爷:“我们有正事,你别来瞎掺和。”
一直阴着脸的张天非开口了:“没事就快赶路吧,别在这耽搁。”
镖队又上路了。
柳凤姐的小轿子一颠一颠地跟在后面。
这一天没有发生任何问题。
傍晚,他们到了一个沿江而建的小镇。这个镇子非常小,只有一家客栈,名曰:悦来。客栈似乎都叫这个名字。
张天非坚持由他晚上守镖,足见他对这趟镖的重视程度。
用过了饭,大家都歇下了。陆二少爷在床上辗转难眠,似乎有心事。
他正想去找凤姐消遣消遣,一阵哀伤的笛声从窗口传了进来。
陆二少爷一个激灵从床上跳了起来。一定是他!透过窗子,他看到江边的石凳上隐隐约约有一个人,没有多想,他朝江边跑去。
果真是少年!
月光下,他忧郁的睫毛低垂,全身都笼罩在笛声的缭绕中。
陆二少爷又走近了一步,没想到少年的笛声马上止住了,他轻启薄唇:“回去。”这是他上路以来第一次跟陆二少爷说话。
“我……我只是听见笛声……”
“回去。”
陆二少爷面子上有些抹不开,他有些恼火:“我爱上哪上哪,就只准你到这江边不成?”
少年没再说话,他收起笛子,转过身看着陆二少爷。
突然,他竟举笛刺向陆二少爷!
陆二少爷呆了!
为什么?他竟要杀自己?
澹台昱的笛子已像一尾吐着信子的毒蛇一样窜了过来。
月光。
江边。
陆二少爷身后有个人应声而倒。
他惊魂未定地回过头,一个穿着夜行衣、手中握了一枚短剑的男子倒在地上。
少年救了他!
澹台昱静静走过从他身边。
陆二少爷忙跟上他:“……谢了,”他定一下神又说:“你早发现有夜行人跟上我们了吗?”
少年没吭声,他突然停下脚步,仔细听着什么。
陆二少爷也只好停下侧耳细听。
身后还有人!
少年说:“看来张天非那里也该很热闹。这里交给你了,我先走一步。”
话音未落,他人已在八丈之外。
陆二少爷叹口气,“但愿我这身功夫没废掉。”他搔搔头,手自腋下发出一枚寒光闪闪的暗器。
待陆二少爷赶到悦来客栈时,里面正打得热闹。而澹台昱并不在其中。
他正兀自奇怪着,突然看到一个黑衣人持尖刀刺向出来张望的柳凤姐,他还未来得及出手相救,只听那黑衣人一声怒吼,捂住胸口倒地。
柳凤姐的脸色变得煞白,气喘得很粗。她抬头看到陆二少爷,感激地向他笑笑。
陆二少爷摆摆手,示意她回去,然后向四周望去。
果然,围墙上显出少年的身影。
就在此时,远处响起一声唿哨,黑衣人迅速四散。
张教头垂下手中的刀,抬起头,向少年抱了抱拳。
他们一个没伤,全身而退。
经过昨夜的打斗,陆二少爷不忍让柳凤姐孤零零地跟在后面,恳求张教头带上柳凤姐。
他的心肠很软,而且,看不得女人受罪。难得他是个有钱有权的少爷,却生得一副好心肠。
张天非虽不愿,但陆二少爷毕竟也算他的主子,他不好拒绝。于是,一行人就多了一个女人,而且还是个漂亮的女人。
镖师们似乎很兴奋。
陆二少爷的注意力却仍全放在少年身上。
张教头几次对他欲语未语的,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后面的三天非常安静。陆二少爷感觉他们这帮人仿佛真成了进京的人家。
这天大中午头上,大家挑了个酒馆歇下,“切牛肉,上好酒。”张天非简单吩咐了一下。
他、陆二少爷、澹台昱和柳凤姐坐一桌。
张天非问少年:“你大哥的事情都料理好了?”
少年点了一下头。
“唉。你们兄弟也不容易。别再怪你二哥了,他一定也悔了。”
少年低头不语。
柳凤姐抿了一口酒,突然问到:“大和尚和那个寒妤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没必要告诉你。”少年脸上露出不快。
柳凤姐竟流下眼泪:“他是我深爱的人。”
大家都愣了,少年目光中渐渐露出悲切:“何苦要爱上谁来折磨自己。”又说:“痴人都会做错事。”
柳凤姐仰头喝下一杯酒:“只恨我没早点遇到他。”
“你呢?你怎么会和那个胖和尚是兄弟?”陆二少爷问。
“你不需要知道太多。”少年的神情凝重。
陆二少爷面带尴尬,转而低头喝酒。
少年觉察到后,似安抚他一般说:“是从小认识的。”
陆二少爷抬起头。
“我从小流浪。”少年似乎陷入回忆中,良久,他轻叹一口气:“我出去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