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生》相宜XY

35、转弯 ８月１０日

　　８月１０日

　　知道妈妈死讯的第二天，我就搬出了陈莫华的别墅，回到以前和妈妈一起住的公寓。走的时候，陈莫华也不拦我。他只是追出来说：“涓儿，不管你搬不搬，我们之间还没有结束。”
　　他的话说得很坚决。
　　“那是你一厢情愿而已。”
　　我的话说得很冷淡。
　　说完，他弯弯嘴角，勾起一个嘲刺的笑。我亦笑，笑容之中有苦涩之意。
　　搬回来的这几天，日子过得冷冷清清。我缩在空空的屋里，脑袋也是空空一片。
　　直到今天我才第一次出了门，因为要给靖雪上课。
　　在给靖雪上完课后，张觉远说有事和我谈，把我留了下来。
　　“木老师，我的分公司在美国上市了，所以我要带靖雪去美国待几年。”张觉远话说到这儿，停住了。
　　听到这话，我的第一个念头是，要与靖雪分别了。想到这儿，我心中‘咯噔’一下，不过还是勉强笑了笑，说道：“那倒要恭喜张先生了，只是我还真有点舍不得靖雪。”远隔重洋，只怕真是相见无期了。
　　“木老师，我知道这个要求有点过份。但是，我还是想试试。”张觉远温和地说，“我们希望你能一起去。”
　　我差点被茶噎死，咳嗽了两声。
　　“是我唐突了。”张觉远很不好意思地说。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连忙摆手，“我只是太过惊讶了。”
　　“那木老师你的意思是？”
　　我想了想，镇重答道：“我觉得不太合适，毕竟我与你们非亲非故。”
　　“木老师是在国内有放不下的人吗？”张觉远喝了一口茶，“请原谅我的冒犯，我听说了木老师母亲的死讯。”
　　闻言我心中一片黯然。
　　“木老师，恕我直言，这一段时间以来，你的状态一直都不太好，在你妈妈的事情前就是这样的。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觉得换一个环境，对你现在的状况是没有坏处的。”
　　我仍是不语。
　　“当然，你要是不愿意，我也不能强求，这毕竟是一个不情之请。只是，我仍希望木老师你能好好考虑一下，想清楚了给我一个答复，这样好不好？”
　　这样的要求有谁能拒绝？我木然地点点头。而后，突然又笑了笑。
　　“我状态就这么不好？这么容易就给你看出来了？”
　　张觉远听了，并不急着回答，而是端起茶喝了一口。
　　“也没那么明显。”张觉远看着我，笑了笑，“我看出来是因为……我的观察力比旁人要敏锐一些。”
　　听了这话，我笑道：“职业病？”
　　张觉远想了想，笑着点了点头。
　　“张先生，那我回去再想想好了，我会尽快给你答复的。”
　　考虑了一天，思前想后，我终是觉得这样跟着张觉远去美国的事太欠考虑。于是，我便下了决心要推辞。
　　拨出了手机，听着‘嘟嘟’的声音，我无意间看向窗外，脑中有几秒钟的空白。
　　漫天繁星，夏夜灿然生辉。
　　我眼前，星波渐渐幻化成他的眼波，光彩耀人，却是那么寒冷。心一下子很痛。如果我不离开这座城市，那我就永远无法摆脱这片星空。
　　“喂。”电话里传出了低沉的男声。
　　我一时失神了。
　　“木老师，是你吗？”
　　“是我。”我回过神来，看着窗外美丽的星空，无奈地笑了，“我想我已经有了答案。”
　　每一颗星星都有自己既定的轨迹，我却不想，今晚的星空会改变我的人生轨迹。
　　“洗耳恭听。”
　　“多谢你的盛情邀请。我……却之不恭。”
　　做一个决定，思前想后，犹豫不定。可是改变一个决定，却只在一念之间，那一瞬间，一切都仿佛理所当然。
　　电话那头，男子笑出了声音。
　　“这样太好了。木老师，学校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会帮你把转学手续办好的……”
　　“靖雪会不会不高兴？”我打断了他的话，问道。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靖雪她很喜欢你。”
　　“这样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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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场谈话的剩余内容我记不清了，因为说话时，我的心已漫游上了头顶的那方星空。决定要离去了，方知心中尚有不舍。可是，我却不悔，只要这片星空仍在，我的选择就不会变。
　　是该重新开始一段生活了，一段只属于自己的生活。妈妈的事，陈莫华的事，这些都太过复杂，太过沉重，我已无法承担，亦不想承担。
　　请允许我在生命里转个弯，去寻柳暗花明处的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