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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去意 7月25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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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5日
真相有时候就是谎言,谎言有时候又成了真相。前几天,我还为自己误会了陈莫华而懊恼不已。后来,我才知道他的手段根本不是我可以猜透的。
事情是发生在22日,也就是我们决裂的第二天半夜的。
自妈妈出了事以来,我就夜不能寐。昨天半夜,我躺在床上,觉得异常烦躁,突然想到牛奶是安眠的,便起身去厨房找点牛奶喝。途经书房的时候,却见几缕光线从书房中透出。我一下子警惕起来,放轻脚步,踱到门旁边,侧耳倾听。
“陈大哥,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你放心。”
“嗯。”陈莫华的声音停了停,“这件事要封锁消息。”
“陈大哥的意思是……”
“留着也是麻烦,不用心慈手软。”
这些话听来很是暧昧。陈莫华想干什么?救我妈妈还是杀我妈妈?这些话,我不敢听,却不得不听。我凑近了些,却突然一阵眩晕,手在门上扶了一下,弄出了一点声音。
“什么人?”隔着门,陈莫华的声音很严厉。
我条件反射地往后急速退去。过道并不宽,而且我的脚步太急促,一不小心,身后一踩空,我从楼梯上跌了下去。
下坠随一阵剧烈的疼痛的到来而停止。我看到陈莫华满脸焦急的横抱起我,我张了张嘴,却吐不出一个字。最后,眼前一黑,我就人事不省了。
再醒来时,雪白的被子,雪白的床单,我已经躺在医院了。右手还扎着点滴,轻微动弹了一下,全身散了架一样,又酸又疼又软。这是,一个护士进来了。她见我醒了,和蔼的冲我微笑了一下。
“觉得怎么样?”
“很不舒服。”我用左手揉了揉额头,苦着脸说。
“过几天就好了。”
我唉的叹了口气。
护士脸上的笑一下子就不见了。
“你不用太难受,你还这么年轻,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你说什么?”我听得匪夷所思。
“没什么。”护士很关切的说,“总之你当下最重要的就是保重身体,好好休养。”
我脑中还在回旋她的上一句话。最后,我鼓足勇气,小心翼翼的问:“我怀孕了?”
“你不知道?”护士皱起了眉,“早知道我就不多嘴了。”
“护士小姐,你快回答我。”
“你流产了,刚刚做完手术。”
‘轰’的一声,我脑袋更昏了,呆呆的看着她,几乎听不出来她在说什么。
“都是我多嘴。我……”护士一脸焦灼。
“没关系,我早晚都会知道的。”话说得平静,可是我心里早已七上八下。
“那总之你要注意身体……”护士一脸关切,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谢谢,我知道的。”我随口应道。
我竟然有了陈莫华的孩子?而我在我知道这件事,为它感到苦恼之前,我又失去了这个小生命。
它本就是个意外,可是就这么失去了,我又觉得十分的心痛。我甚至觉得愧疚,因为我让一个生命消逝于开端。
脑袋一直昏昏沉沉的,可是混沌中,有一个声音很清晰:去见陈莫华。莫名其妙的,我想见陈莫华,就像脱水的鱼,迫切的渴望着海洋那样。
可是,一连几天,他都没有出现。
跌下楼梯之前的事慢慢在我脑海中清晰起来。陈莫华那番意味不明的话也愈发让我心惊。他一直没来看我,一定是去处理我妈妈的事了,只是,他打算如何处理?是救她还是杀她?我却还没有头绪。
以前,我总是自然而然把陈莫华往坏处想,可是在病床上,一触及到陈莫华会害妈妈这个想法,我就会心痛到发狂。我总是想到陈莫华与我共同创造了一个生命,虽然它早早夭折过,但它确确实实存在过,也让我痛苦过。它的存在让我觉得这个世界应该有所不同,而陈莫华也许也并非那么自私邪恶。我从未如此希望陈莫华能不让我失望,不为了妈妈的安危,而是为了这个孩子曾经存在的价值。为此,我唯有虔诚地祈祷。
可惜,天总不遂人愿。
今天下午,出了院后,我终于接到陈莫华的电话。多日未见,又加上这么多事,听到陈莫华的声音,我竟有些激动。
可是听完了之后,手机‘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我的心在那一瞬间寒冷到了极点,血液放佛也如凝固了一般。
我行尸走肉般,出了门,告诉司机一个地址。
郊区僻静的一栋楼,楼中一个阴森的房间。里头,躺着一个人,身上盖着一块白布。陈莫华面无表情地站在旁边,他身边还站着几个我不认识的人。
我走向他,声音平静得让自己都不可思议。
“我想看看妈妈。”
陈莫华点了点头,蹲下身子,掀开白布,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这张脸看来那么慈祥温柔,就好像还未死去一样。我蹲下身子,想起妈妈痴情而又凄苦的一生,泪一滴一滴落了下来,打湿了妈妈的脸。
“涓儿,我尽力了,但是仍是晚了一步,你妈妈不是被人杀死的,而是因急病而终。”陈莫华的声音和他的脸一样,不带丝毫感情。
此时,我已经不在乎他是不是在骗我,妈妈已经死了,这些已经不再有意义。
回去的路上,我目光空洞地看向窗外。
木流风说,如果是□□的人,一定会有所目的。可是直到妈妈死了,我还没有得到他们的消息。
有人对陈莫华说,一切已在掌握之中。可是几天后,我却见到了妈妈的尸体。
这诸多疑点,让我无法信任陈莫华。可是,我仍希望是我错了,我仍希望,妈妈的死和陈莫华无关,陈莫华没有骗我,陈莫华对得起那个刚刚上了天国的小生命。
“莫华,那天晚上,你们说的话我听到了。”
陈莫华扭过脸看我。
“你想说什么?”
“告诉我,他是谁?你们又打算做什么?”
“你在怀疑我?”陈莫华挑眉问我。
“告诉我,我就不再怀疑。”
“你还是不相信我的。”陈莫华苦笑道,“他是谁你不用管,不管你信不信,我们半夜商议,只是为了救你妈妈。”
“不是我不信你,只是你太过神秘,让我不敢相信。你把我看得透透的,可是我却看不懂你这个人。你甚至都不肯告诉我你的过去,我怎么敢幻想与你有将来。”
陈莫华淡淡笑了。
“涓儿,这些都是你的借口。真正的理由是,从始至终,你都不愿意相信我,不管我怎么做,结果都是一样的。”
我不语。
陈莫华接着说道:“涓儿,你有所怀疑我不怪你。但总有一天我会证明给你看,你妈妈的死跟我没有关系。”
“那会是谁?”我抬头反问,对上陈莫华冷冷的眼。
“不知道。”他说完这三个字,想了想又说,“这件事很奇怪,我暂时也不清楚,不过我早晚会查出真相的。”最后,他看着我的眼,要求道,“涓儿,你答应我,在我查出真相之前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真相?什么是真相?什么又是谎言?
首先是缓兵之计,定下半月之约。再是欲擒故纵,假意与我分手,打消我的疑虑。然后瞒天过海,借着救人的名义下毒手。最后将罪名转嫁他人,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的。目的就是要我留下来,否则,不管妈妈的手术是否成功,他都没有再留住我的筹码。
陈莫华,我猜得对吗?不过,就算这是对的,我也不在乎了。跟你在一起,永远提心调胆,生怕你会骗我,生怕你一直是虚情假意。
做人,为什么要这么算来算去?又何必那么多算计?
“陈莫华,你不觉得累吗?”我问他。
陈莫华愣了一下。
“可是我觉得很累。”我继续说道,“妈妈死了,我是恨你,但我却一点也不想报复。”
“我突然觉得我什么都不想管。我要是没认识过你就好了。”
“涓儿,你这样做太不负责任了。”陈莫华冷冷地说,“你妈妈死得不明不白,你一口咬定是我也就算了,可你如果不弄清楚就放弃,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
“跟你在一起,我好像已经忘了良心是什么。”
陈莫华闻言皱了皱眉,却没有对我发怒。
“陈莫华,放过我吧,过去的事,就当它不存在,就当咱们从来没有认识过,好不好?”
陈莫华仍是皱着眉,整张脸很冷硬,就后说的那一句话也冷得像寒冰。
“不,我绝不放手,绝不。”
我绝望地垂下头。
你放不放手,我都会走。我觉得,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在一起的意义与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