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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我们分手了 7月20日 ...

  •   7月20日

      妈妈不见了。
      医院来了电话,如是告诉我,我听后心猛然一沉。匆匆赶到医院,妈妈的病房里,空余一片雪白。
      还记得上周,陈莫华说给我半个月的思考时间。没想到,这竟是缓兵之计。在我差点为他丧命之后,他仍是不愿对我付以真心。想到这儿,我并不愤怒,只是心寒。
      医院已忙成一锅粥,我冷眼旁观,却并不着急。我虽不知道妈妈在哪儿,但她在陈莫华手中,一定性命无忧,因她是陈莫华一颗棋,陈莫华说过他不会轻易弃子。
      不多时,陈莫华来到了医院。他的脸色并不好看。
      “涓儿,你别着急,我已经联系了警方,你妈妈一定没事的。”他用手扶住了我的肩,神色甚是真诚。
      我冷冷看着他,却笑了。
      “莫华,你这戏做得真好,我差点就信了。”
      陈莫华脸色一变。
      “涓儿,你说什么啊?”
      “我说什么?”我声音高了几度,“我说什么你心里最清楚了。你还有什么好装的?”
      “你怀疑我?”陈莫华脸冷了下来。
      “不,我不是怀疑。我是确信。”我冷冷地说,“什么给我半个月的时间,说得真好听。我就这么相信了,可是你……不,这才是真正的你,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涓儿,不是我做的。”陈莫华一字一句地说,“我是要协过你,但是我从未骗过你。”
      陈莫华说得那么真切,我差点又相信了。但也只是差点,想起他对我的诸多算计,我无法说服自己去相信他。
      我的声音显得很沉痛。
      “莫华,你什么都不用说了。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心知肚明。”
      陈莫华眼中寒光一闪,他冷笑着道:“到现在你还怀疑我,涓儿,你太让我伤心了。”陈莫华说完,转身走了,给我留一个冷硬的背影。
      看着他的背影,我脑海中出现两个画面。
      第一个画面里,陈莫华眼若寒星,声音里有玩世不恭的戏谑:“我想要你当我的女朋友,可是我不爱你。”
      第二个画面里,陈莫华眼中冷光褪去,深情款款地说:“我已经无法离开你。”
      两个画面交织在一起,我却不知,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回到陈莫华那儿的时候,陈莫华正靠在窗边吞云吐雾。这是我第一次见他吸烟,我听说人吸烟的时候是很寂寞的,可是我却毫不为之所动。
      我走到他身边,用手指夹走他的烟。
      “莫华,别玩了,我认输行不行?”
      陈莫华平静地看着我,好一会儿,轻轻笑了,笑中是无尽的嘲讽,嘲讽里有深深的寂寞。
      “你认输?那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我愣住了。
      “涓儿,别把自己想得太重要。实话告诉你,我早就不想玩下去了,跟你在一起,真的很累。”
      我没有看错,陈莫华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有深深的落寞,那种消沉我从未在他身上见过。
      “我又何尝不累呢。”我苦笑着说,“不如这样,你放了我妈妈,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好不好?”
      “我再说一次,你妈妈不在我手上。”
      我望着陈莫华的脸,不屑地笑了一下。
      这笑是讽他仍旧欺骗我,个中意味,他自然懂。
      陈莫华笑得一脸寂寞。
      “涓儿,你永远都不会信我。爱上你,是我的无奈。”而后,他眼光一寒,语气也厉害了一些,“不过,这世上没有谁真的离不了谁。既然咱们在一起只会让彼此痛苦,不如分手吧。”
      虽然这是意料之中的结局,但听到‘分手’二字时,我的身体还是轻微一颤。
      “你要怎样就怎样好了,反正我斗不过你。只不过,你放了我妈妈。”我尽量说得不带感情,可心中早已翻起无尽浪潮。
      真正功力深厚的人是陈莫华,因为他的话说得平静得不能再平静。
      “你妈妈的事我会尽量帮忙。找到她后,我给你一笔钱让她做手术。不管结果如何,咱们就此了断吧。”
      陈莫华说完,转过身走了。黑色的身影带起一阵风,如幻夜,带给人的恐慌,不安。这令人绝望的黑色。
      我们这样,就算是分手了吧。我并不心碎,甚至无一点心痛的感觉,只是心一下子空了,叫人觉得不安。不管对陈莫华是爱是恨,他早已成为我生命的一部分,将他彻底剥离,会有切肤之痛,最深的那种,痛到极致以至于麻木了的那种。
      心里又冒出了一个想法:陈莫华既然愿意这么轻易地放我走,又藏起我妈妈做什么?我一下子又觉得不对劲起来,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他的动机。另一个想法又袭上心头:也许,真的不是陈莫华。那会是谁?难道说是绑架我的那几个□□的同伙?难道他们想要寻仇报复?这个想法让我无端心悸:如果我猜对了的话,妈妈一定凶多吉少了。
      想到此处,不管再难堪,我也得求助于陈莫华了。
      可是,就这么会儿功夫,陈莫华已经不知道去了哪儿。打他手机,他按掉了,给他发短信,他不理我,再打他手机,他直接关机了。我瘫在沙发里,觉得很绝望。
      脑中灵光一闪,我想到了另外一个人。
      木流风,她跟□□也脱不了干系。
      我像是寻着了救命稻草一般,按手机给她打电话的时候,手都在抖。
      “喂。”
      “木流风,是我。”
      电话那头,声音停了一下。
      “是你,有什么事吗?”这声音有一些不耐烦。
      此时,我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我妈妈不见了,我怀疑是□□干的。”
      “噢,所以呢?”
      听到这个懒洋洋的声音,我却愣住了。所以呢?所以呢?我不知道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喂,有事就说,没事我挂了。”
      “别挂。木流风!”我几乎是吼出来了,“你得帮我!”
      “哈,咱们关系很好吗?我为什么要帮你?”
      “你……”我气结,但一想到妈妈的处境,声音就软了下来,“我求你了,不要见死不救。”
      “别说我帮不了你,就算可以,我也不一定乐意。”
      “木流风,你……”
      “好了好了。”那边的声音缓和一声,“如果真是□□的人做的,他们一定有他们的目的,你能做的,只有等消息,再想对策。着急是没有用的,知道吗?”
      “……”知她所言甚有道理,我的话哽在喉里,说不出来。
      “在他们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之前,你妈妈应该不会有事,你放心。”木流风说着说着,笑了笑,“奇了?我们家这几天也被人勒索了,真是巧了。”停了停,她又自顾自说,“行了行了,我先挂了。你不用太感谢我,我不会领情的。”
      接着,就是‘嘟’的长长一声。
      我茫然放下手机,说不好心里有没有踏实一些。
      木流风说得对,妈妈暂时还是安全的。我一遍一遍地自我安慰,后来头有些晕,就迷迷糊糊地阖上眼睛,窝在沙发上睡着了。
      再醒的时候,已是黄昏,身上还盖了一条薄薄的毛巾被。陈莫华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他就坐在旁边,看到我醒了,他淡淡地说:“醒了就吃饭去吧。”
      “等等,莫华。”我一把掀开毛巾被,抓住了他的手臂,急急地说,“我大概误会了你,这件事很有可能被那天绑架我的人的同伙干的。”
      “噢?是吗?”陈莫华说得仍是淡淡的,“所以呢?”
      我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望着他没有表情的脸。
      我们刚才已经分手了。突然间,我意识到这个问题。
      “莫华,你原谅我,是我错怪你了。”我低下头,小声地说。
      陈莫华轻轻托起我的下巴,轻轻笑了。
      “我不怪你。我只是很难过。”他将手放开,“不过也难怪,我这样的人碰上你这样的人,不可能很顺利地相处。”
      我突然很难受,厚着脸皮环抱住了陈莫华,一股淡淡的酒气入鼻。
      “莫华,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几乎是在哀求他。
      陈莫华轻轻扯开我的手,温柔却不带感情地说:“你不用担心,我说过,你妈妈的事,我会尽力而为。”
      闻言,我的心却整个纠了起来,我已听出了弦外之音,他已经不想挽回了。我们的关系,从来都是他做主导,既然他已经厌倦了,那我再低声下气求他的话就是下贱了,还不如好聚好散,给自己留一些尊严。
      我挺直了肩膀,镇定地面对他寒星一样的眼,只平静地说了两个字:“谢谢。”
      陈莫华勾起一个笑。
      “不用。”他的话依旧没有温度。
      “我有点累,想休息一下,你自己吃饭吧。”
      说完这话,我转身离去。我已没有勇气继续面对着他。
      陈莫华曾说他无法离开我。但事到如今,真正缺少离开的勇气的人,却是我。
      回到屋中,我坐于桌旁,陪夜色一点点蚕食掉黄昏。
      此时已是凌晨,窗外,只有几颗寒星,冷漠得,就像他的眼睛。
      望着这星星,我告诉自己:我会离开他,慢慢戒掉他,最后与他形同陌路。
      我知道这很痛苦,但我一定可以做到,我知道我可以的。现在,祝我有一个好梦吧,祝我从现在开始,一点点去习惯遗忘的痛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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