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生》相宜XY

32、没有信任的爱 ７月１５日

　　７月１５日

　　今天学校放假了，大学生活至此已一年。回首这丰富多彩的一年，我不禁心生感慨。我是一个平凡的人，没想到因与陈莫华相识，被他扯进了一个非凡的世界。不管这个世界里有多少苦痛烦恼，我都不后悔介入，因为，至少我暂时得到了一个美满的结局。
　　我是这样认为的，直到我想起了病床上的妈妈。
　　妈妈昏迷不醒的事容容也是知道的，下午的时候，她执意要陪我去看妈妈。我不好拗她的意，就带着她一起去了医院。
　　妈妈还是老样子，安静地睡了。看到这张睡颜，我却突然想起了那个手术。
　　“容容，有一个手术，有六成把握可以治好妈妈，你说，我应不应该试一试？”我问道。
　　“六成……”容容皱起了眉，“这太难抉择了。”
　　我凝眉，看着妈妈的脸，想到的却是当初陈莫华为绑住我，极力反对做手术的事。突然间，我很好奇如果我旧事重提，陈莫华会有什么反应。
　　“总该做个决断的。”我淡淡地说。
　　我承认我对陈莫华仍不能百分之百信任。面对他这样一个谜一样的人，谁又能不感到迷惑呢？于是，我暗中有所决定。
　　“好了，你接着发你的呆。我还佳人有约，先走了。”容儿看了看表，摆摆手对我如是说道。
　　我暂时抛却脑中关于陈莫华的念头。笑了笑问她：“是谁啊？男的女的？”
　　容容眨了眨眼，说道：“这个人你认识。”
　　我思索了一下，说了几个名字，但容容都摇头，我干脆放弃。
　　“是谁啊？老实交待。”
　　容容神秘地一笑，说道：“天机不可泄露。”说完，就拎起包走了。
　　故弄玄虚的事，容容一直没少干，所以我也不在意，就由她去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很随意地提了一句：“莫华，我今天去医院了。”
　　陈莫华动作停了停，以眼神示意我说下去。
　　“妈妈这样也不是办法，考虑一下那个手术吧。”
　　“如果我没记错的，成功率只有６０％，这就意味着你妈妈有４０％的可能走不出手术室，你明白我的意思吗？”陈莫华很平静地说。
　　“可是如果不动手术，妈妈就没有机会醒过来。”
　　“咱们可以等，现在的科技这么发达，说不定很快手术的成功率就提高了。”
　　陈莫华仍是不同意妈妈的手术。我越听越心寒。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我冷冷地说道。
　　陈莫华一时答不上来。
　　“那是我妈妈，你应该尊重我的意见。”
　　陈莫华看着我，不温不火地问：“涓儿，你老实告诉我，你想做这个手术，是不是别有目的？你是不是在怀疑我？”
　　我冷笑，他既然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了，我又何必再遮遮掩掩。
　　“你这么不想动这个手术，又有什么目的？”
　　陈莫华面对我的逼问，眼光渐渐变寒。最后，他拿起纸巾擦了擦手，冷冷地说：“涓儿，你这样想，我会很伤心的。”说完，他饭也不吃，推开椅子走了，动作依旧是那么冷酷优雅，让我觉得我们又回到过去那段互相算计斗气的日子。
　　什么都没有变，我们绕了一圈，又回到了起点。
　　晚上，我在客房的床上翻来覆去，很久不能入睡。到了后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也不知什么时候，蒙蒙胧胧中，有人轻轻摩挲我的脸。我张开眼，未拉窗帘的窗户那儿，透出一片璀璨星光。星光中，陈莫华的神色有些落寞。
　　“涓儿，咱们不要又像从前那样，好不好？”
　　我翻了个身，不去看他。
　　“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是出于对伯母生命安全的考虑，才不同意这个手术的。”
　　一声嗤笑后，我只吐出三个字：“假惺惺。”
　　身后很久没有声音。一声轻叹后，陈莫华道：“也许我是别有居心，我怕伯母醒后，我就留不住你了。”
　　闻言，我鼻头一酸。这正是我最怕的事：陈莫华还是想用我妈妈牵制我。可是，听他这么坦白说出来，我却一点也恨不起来，只是心酸不已。
　　“但是，你说的没错。那个是你的妈妈，你有权为她决定。”
　　我闻言又翻过身来。陈莫华眼中，带着温柔的笑。
　　“可是，我仍怕你太冲动了，日后会后悔。你冷静地考虑半个月，半个月后，如果仍是坚持要做这个手术，我就不再阻挠。”
　　说完，陈莫华轻轻吻了一下我的额头，转头而去。
　　“莫华。”我唤了一声，他停了下来，回眸望我，“我不希望你以这样的方式留我，并不代表我想离开你，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陈莫华的笑容有些惨淡。
　　“也许在你的潜意识里，你仍是想离开的。”
　　我闻言失神。
　　他不信我，亦如我不信他。
　　没有信任，又如何谈爱？这夜，我睁着眼，彻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