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生》相宜XY

30、谁家欢喜谁家愁 ７月７日

　　７月７日

　　入了夏，北京的天气一天闷过一天，叫人的心情也没来由地烦躁起来。
　　不过，今天我的心情却不错，因为心容回北京了。虽然寒假刚见过面，但老友重聚，无论何时都是人生一大乐事。
　　心容与我都很爱吃日式料理，因此我们一商量，就跑去一家名为德川家的日式自助餐厅吃晚饭。
　　刺生，天罗妇，寿司……面对一桌子的食物，心容的眼睛一亮一亮的。我暗自笑她，一年了，贪吃的性子一点没变。
　　就当她的筷子伸向一片三文鱼的时候，她突然停住，眼直勾勾地看着大门。我满心疑惑，也不禁回头一望，也呆住了。
　　天涯何处不相逢，进来的，是陈莫华，木家两兄妹。什么叫缘分？缘分就是在北京的那么多家餐厅里，我们偏偏选了同一家。
　　陈莫华看见我们，也只是微笑。倒是木楼英，好像很开心一样，到我桌前，笑着说：“弟妹，这么巧啊。”
　　听到‘弟妹’这两个字，心容的眼镜差点滑了下来。
　　“你们还没分手啊？”心容心直口快。木流风听了微微一笑，陈莫华听了脸色一沉。
　　“你这姑娘怎么说话呢？有你这么咒人家分手的吗？”木楼英倒是开始叫嚣。
　　心容淡淡看了他一眼，问了我一句。
　　“这个二百五是谁？”
　　“你说什么？”我还未回答，木楼英眯起眼，不怒反笑，“你说我什么？”
　　心容看着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容容，他是陈莫华的哥哥。”我这才回答她。
　　“噢……”心容沉吟了一下，“慢。那他不就是那天在雨中打了陈莫华的那个人？”
　　闻此言，陈莫华脸色更加阴沉。木流风连嘴都不抿了，直接笑出声来。
　　“哥，你还打了莫华？你怎么这样？”
　　“怎么？心疼了？这小子当时背着你搞了我的女人，打他一拳还是便宜他了。”木楼英笑得一脸痞子相。
　　“有完没完。”陈莫华低沉的声音一出，几个人倒是都安静了。
　　心容还是定定看着木楼英。木楼英不但没被看毛，反而还一脸陶醉的样子。
　　“眼睛都不转了。流涓，你这朋友是不是看上我了？”木楼英转了转眼，马上换出一副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在下木楼英，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我马上有反胃的感觉。
　　心容的承受能力还是比我强。
　　“鬼蓄＋腹黑，攻受不定，鉴定完毕。”
　　一语既出，五人中除了心容，都陷入了深深的迷惘。没人懂她在说什么……我半懂，但在心里大叫，是流氓好不好？
　　半晌，陈莫华皱了皱眉，说道：“涓儿，既然这么巧，咱们就一块吃吧。”
　　我看了看心容，她倒是没有反对的意思，也就点了点头。
　　“刚好，咱们去包厢好了。”木流风兴致倒是挺好。
　　我叫了服务员移菜。这空档，心容突然说：“对了，你刚刚问我名字是吧？我叫付心容。”
　　我无语，这丫头，思维还是这么有跳跃性。
　　木楼英倒是毫不介意，一双眼旁若无人地打量着心容。
　　木流风很大方地打了圆场。
　　“我大哥刚刚已经介绍过了，陈莫华你肯定认识。我叫木流风，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
　　“木流风？”付心容念了一遍。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与她名字很像是不是？”木流风说着指了指我，“不过，只是巧合而已。”
　　心容点了点头。
　　“嗯，知道了。”
　　这场饭吃得很诡异。
　　心容是食物至上的人，有的吃，便什么也不管，一筷子刺生，一筷子烤馒鱼，吃得很香。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出现了幻觉，木楼英总是看着心容，莫名其妙笑得一脸灿烂。陈莫华很体贴地为我夹菜，眼里的宠溺让我觉得我是他最爱的女儿。木流风一会儿看看他哥哥，一会儿又盯着陈莫华秀恩爱，与陈莫华目光相接时，两人都微微一笑。面对此情此景，我一下子没了胃口。
　　于是我借口要上厕所逃了出来。没想到木流风也用了同样的理由。我们两个一前一后，出了包厢，我一下子觉得空气清新了一些。
　　转出了过道，我看见了靠窗而坐的两个人，脚步不由停住了。
　　生得十分有书卷气的男子轻蹙着眉，正与一个女子交谈。女生背对着我，我只看见她扎起来的卷发，十分俏皮可爱。
　　风照潭看见了我，不――应该是我与木流风，就停口了，目光有些呆滞。
　　那位女子回头，看见了我们，微微一笑，白皙的脸上露出两个可爱的酒窝。
　　“照潭，你们认识吗？”
　　风照潭有些尴尬地扶了扶眼镜。
　　“嗯，我跟她们……是同学。”
　　风照潭看着的，却只有木流风。
　　我还未说什么，就觉身边一阵清风吹拂而过。木流风衣红如烈火，已走到他们面前。
　　“照潭，好久不见。”我在她身后，看不清她的脸色，但她的声音却如常，“这位是谁？”
　　风照潭讷讷不语。
　　女子的脸却泛上一层淡淡的红，灯光下看来更加明艳动人。她微微垂首，声音有些娇羞。
　　“我是他的……朋友。”
　　心中一下了然，也有些着恼。风照潭，想不到你调整得挺快。一下子，我开始同情木流风的处境。
　　“噢，那很好啊。”木流风的声音是跳跃着的，听起来很愉快，“我叫木流风。”木流风回头指了指我，“她是木流涓，我们都是照潭的同学。”
　　我闻言点头微笑，又赶紧走到木流风身边。
　　“木流风，木流涓，你们是不是姐妹？”
　　我摇了摇头，说道：“巧合而已。”
　　“这样也好有缘分啊。”女子甜甜一笑，“我叫李清芷。很高兴认识你。”
　　“我们也很高兴认识你。”我冲李清芷微微一笑，“先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我拉着木流风离开了。我的目光，始终没有再放在风照潭身上。从前只觉得他虽固执得让人难以接受，但还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但今日所见，让我对他很失望。他能如此轻易放下一段感情，又这么快就开始一段新的感情，这样寡情的人，让人心寒。
　　再回到我们包厢的时候，木流风神色如常，只是一杯一杯地喝清酒。木楼英发现她的异样，抢了她的酒杯，低声对她说：“别喝了。”
　　木流风一把回抢过酒杯。
　　“哥，我不管你，你也别管我。”
　　于是，木楼英知她心情不好，又不好当众问她缘由，只得作罢。
　　“不是爱风尘，似被前尘误。”木流风手持酒杯，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吟了这么两句。之后，无语凝噎，只是微笑着，一杯复一杯。
　　气氛一下子凄凉起来。
　　木楼英敛起笑，沉思着喝起了闷酒。陈莫华皱起眉，眼中幽幽一片寒光，举杯慢饮。我暗自叹气，对着酒杯开始发愣。至于心容，只有她最不识愁，看了看众人，还是埋下头，一口口以美食填饱她的胃。
　　相聚是偶然，离别是不欢。
　　木流风在经过风照潭的座位时，定住看了几秒，脸上似笑非笑，目光不悲不喜。而后，就在他哥哥的搀扶下走了。
　　心容走后，我与陈莫华坐车回家。
　　“去洗手间的路上，我们看到风照潭了。他又交了一个女朋友。”我看着陈莫华的脸，如是说道。
　　陈莫华闻言，沉默了半晌，而后平淡地“嗯”了一声。不再有话。我等了等，也不再看他，看向车窗外的那夜空，一轮淡月伤感，寒光独洒。
　　“谁让你心动，谁让你心痛……是否女人，容易一往情深，总是为情所困，终于越陷越深……”
　　一首《问》让淡淡的哀伤飘洒。
　　最后，我轻轻地叹了口气，垂首不语。此时正值一个红灯。陈莫华停下车，以他手握我手。
　　“别难过了。”我扭头看他，陈莫华的目光那么温柔，他以带几分戏谑的口气说，“如果咱们分手了，在你找到男朋友前，我绝对不找女朋友。”
　　闻此言，我忍不桩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将他的手握紧一些，我学着他的口气说：“那我就一辈子不找男朋友，叫你陪我单身一辈子。”
　　陈莫华笑了笑，目光如星，唯独带的是暖光。
　　“我求之不得。”
　　望着他的笑颜，我的心一下子变得很踏实。我凑上前去，轻轻地吻了吻他的唇。陈莫华一下子紧紧抱住我，以一个深吻来回复我。
　　我们相拥得越来越紧，相吻在阵阵急促的喇叭中，心紧紧贴合在一起，以前那种咫尺天涯的失落感烟消云散。
　　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喜几家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