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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堕落 12月3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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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3日
恍眼的灯光有规律地闪烁着,醉人的酒在唇齿间传递,人也疯狂地随音乐摇动着。若想要放纵,酒吧可是一个好地方。
我半阖着眼,刚识得的男子的手在我身上游离,我也不管,笑得痴痴醉醉。这灯光,这音乐,这酒,渐把我催眠。
然一张脸将我拉回现实。
灯光一会儿红,一会儿绿,一会儿蓝,然无论怎么变化,这张脸都黑得吓人。看着这张熟悉的脸,我刻意笑得很动人。果然,陈莫华这张脸又黑沉了几分。
他一把将我拉出舞池。动作很粗暴,我几乎被他拽得站不稳。
“干什么?温柔点不行。”
他刚把我塞进车里,我就开始埋怨。
“一个月不到换了十间酒吧,你真长本事了。”
“那还不是因为你每次都有本事抓到我。”我望着手上血红色的指甲,笑道。
“木流涓!”陈莫华一把握住我的手,“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压力太大,放松放松不行嘛。”我抽出手,说道,“别这么紧张,我能保护好自己。”
“你这样下去,还想不想毕业?”陈莫华几乎是在吼叫了。
最近由于我的极端行为,陈莫华发火的机会是越来越多了。不知为什么,他火气越大,我心里就越舒服。
“有你养着我,我还用发愁毕业这个问题?”我嬉笑着说,“别这么紧张,眉皱得像老头子了。”我伸手,要去抚平他的眉。
他一把打开我的手,捏着我的肩,恶狠狠地说:“你他妈的是故意的!你就是想让我不舒服是吧!”
“干什么!”我吃痛,却又扳不开他的手,别扭地扭动身躯。
“木流涓,这样做你快乐吗?这么作践自己你又能得到什么?”
我索性乖乖不动。抬眉微笑,说道:“我本以为自己会不快乐,可是看到你这样,我就开心了,天下竟有这么便宜的事……”
话未说话,唇就被一个霸道的吻堵住。
这吻拖泥带水,存心想让我溺下去。我心一狠,狠狠地朝那柔软处咬了下去,一不小心,还咬到了自己。血腥味在唇齿间弥漫。
陈莫华吃痛,放开了我。唇上血腥一片,是他血,混我血。陈莫华定定地盯着我看,我也不示弱,扬眉看向他。
“你这是自伤伤人。”
嘴里的疼痛还在,血腥味也未散去。我仍旧含笑看着他,眉眼间,摆明了是不肯妥协。
“流涓,当初对风照潭这么做,只是为了留下你。”
心还是一纠。我耸肩,无所谓地说:“过去的事,提什么。我困了,先睡一觉,别打搅我。”
说完,我依着车窗,闭上眼,玻璃传来的,是冰冷一片。
陈莫华轻轻地揽我入怀,温暖的气息将我包围。
“你要堕落,只管堕落去。到时候别怨我管不住你。”
“怎么会呢?我知道全世界你对我最好,养着我供着我,我就是怨了全世界也不敢怨你啊。”
句句针锋相对。
“我知道你恨我,你是在报复我,什么狠招绝招都上吧,我要是招架不住,就不是陈莫华。”
“只是,别连带着把自己也折磨了,不值得。”
假惺惺,我鄙薄一笑,给他来个充耳不闻。
今天上的是早堂,因为昨天晚上睡得不好,去的迟了一些,只得在后排找个座位将就一下了。
眯着眼睛,睡意沉沉的,好不容易熬到快下课的时候,一名男生却突然挪到了我身边。我一下子警觉起来,人也清醒了。
“我叫龙泽长,做个朋友吧。”
此人虽然长得还算人模人样,但一双眼太不规矩,‘媚眼’乱抛。我看了,心下一阵反感,说话也冷冷的。
“没空。”
“别这么冷淡嘛。昨天还见过面呢,在XX酒吧里,忘了。”
我皱起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如果因为和陈莫华斗气,把自己的名声搞臭了,这可划不来。想不到北大的学生里头,除了我之外,还有那么糟糕,乱混酒吧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肯定认错人了。”
这时,刚好教授示意可以下课,我抱起厚厚的课本,想撒丫子就跑。
但身后那个叫龙什么长,龙什么短的却抓住我的手不放,一脸坏笑地说:“同学,你就别装了,没用的。”
我气急,却又不管声张。
“你放手!”
那人却好像吃定我不敢把动静弄大一样,不但不放手,还凑上去,轻轻亲了一口我的手。
我心中一阵恶寒,心想再这么下去,肯定要吃亏。这时候不能管别人的看法了,我正待发作。一双清瘦的手却把我扯开了。
“你别对她拉拉扯扯的。”
教室里的人包括教授都往我们这边看。
我却宛若不觉,因为我的意识,全集中在一个人身上了,‘救’我的人,竟是风照潭,那个眼里容不下一颗沙子的人。
龙流氓也呆住了。看了风照潭一眼,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讨不到好处,白了我一眼,说道:“什么嘛,放不开的话就别去那种酒吧嘛,让别人误会,真是。”
正待扬长而去,风照潭却抓住了他,不让他走。
“不许诽谤她。”
“我诽谤她?”龙流氓还是很不服气的样子,“你问问她自己昨天晚上去了哪儿……算了算了,是我倒霉。”
风照潭还待说什么,我忙扯开了他的手,不想把事情闹大。
龙流氓‘切’了一声,走了。
教室里其他人也慢慢散了。
我与风照潭对视着,气氛变得尴尬起来了。
“谢谢你。”
“不客气。”
我们之间竟变得这么生分起来,我一时有些伤感。
“那我先走了。”风照潭说道,脚下却半分也没挪。
“嗯,走吧。”
风照潭不走,我也不好意思挪步。
“流涓。”风照潭唤了我一声,“那天是我太冲动,不明原委的,我跟你道歉。”
“不,你没错。”想起那日的场景,我忍不住低下头。
“你有你的原因的,对不对?”
风照潭一脸期待地看着我。
这时,又有人进教室了,一男一女,陈莫华与木流风。
风照潭的最后一句话倒叫他们听去了。陈莫华看了我们一眼,脸色一沉;木流风笑得古怪,一脸准备看好戏的样子。
我淡淡说:“人无完人,我不可能有你想得那么好的。”
见那呆子仍是竖着耳朵听,一张苦瓜脸哀哀怨怨,我便把话说明白了:“陈莫华说的都是真的,就连刚才那个人说的也是真的。我就是这么一个自甘堕落的人。”
不仅风照潭脸上的期望全都破碎了,就连陈莫华也是脸色一变。
“莫华,这呆子是谁啊?”木流风笑笑问了一句。
风照潭横了木流风一眼,说道:“你这人怎么这么没素质?刚见面就骂人。”
木流风听了,忍不住笑出声来。
“怎么你还不服气,你敢说你不是呆子?”
“你!我不与这种人一般见识。”
……
木流风是大小姐脾气,风照潭是书生意气。两人一斗起嘴来就停不下来了。
本来欣赏他们俩斗嘴也算有趣,但一看到陈莫华阴晴不定的脸,我的兴致的全没了。于是我瞪了他一眼,就出了教室,陈莫华也随后跟上。
“那书呆子对你还真不错。想必这段时间他没少在心里为你开解。”
“你一定要提这件事吗?”我冷冷答道。
“你的事,我总是很感兴趣。”陈莫华揽住我的腰,我就停下了步子。
“那我真是受宠若惊。”我看着陈莫华的眼,笑道,“我对你的事也挺感兴趣的,你就不能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吗?”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不行。”陈莫华如是说道,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自作聪明。”我白了他一眼,转过身,他顺势将我圈我怀中,“我记得你有一个哥哥,对吧?”
陈莫华深深笑了。
“还说不是想套我话?不过这个告诉你没关系。我是有个哥哥,但不是亲的,是我养父的儿子。”
“养父,那你生父呢?”
“这跟你没关。”
我耸耸肩,道:“你现在不说也无所谓啊,反正我是你的女人,早晚有一天得知道你的事对吧。”
陈莫然还是笑着,可这笑里有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流涓,别说我没提醒过你,你这么嚣张早晚得吃亏。”
我回他以甜蜜一笑。
“有你护着,我什么都不怕。”
人生如戏,我们俩都演得太投入了。我们心知肚明,却不疯魔不成活,亦算无可奈何。只是究竟为何如此,却是从未想过,也不愿去想。
我们的拥抱那么亲密,笑容那么真实,每每有人经过,都要投来羡慕的眼光。
我暗叹:幸与不幸,我冷暖自知。